第二天天一亮,智瑤便命人將智氏的重要成員智宵、智寬、智國、智顏、智開、豫讓以及郤疵等謀臣請到智府大廳議事,必定選國君這樣的大事還是多一點建議會更好一些。本來也想將士茁請過來,可一想到士茁先生過於正統,智瑤最後還是放棄了。
和前面一樣,當智氏成員把所有可能當國君的人齊齊濾了一遍後,還是沒有找到更合適的人選,最後智瑤隻好說話了,“既然大家找不出一個合適的人選,那我就提一個人,他叫公孫忌。”
“公孫忌?”在場的人都愣住了,對於這位何方的神聖,他們幾乎都沒有聽說過,執政大人竟然會提出由他來當國君。
“公孫忌你們大概記不起來了,他乃是昭公二公子公子雍的孫子,也就是昭公的孫子。這個人小時候曾和我一起玩過,不過現在落魄到靠販馬為生。”智瑤解釋道。
“一個販馬的也能當晉國的國君,這也未免讓人笑掉大牙了吧。”還沒等智瑤說完,兄長智宵就嘲笑道。
“不瞞兄長,我也覺著這樣的人不合適當國君,不過我們扶持這樣沒有多少根基的人當國君,他就會對我們感恩涕零,今後還不得聽命於我們。”
智瑤的話確實很有道理,現在的晉國不需要一位睿智賢明的國君,只需要一位對智氏言聽計從的國君裝裝門面罷了。
“執政大人話雖有理,但是選一位馬販子的當晉國國君確實有損晉國的形象,今後人們一旦說起來,除了嘲笑國君的出身之外,也會嘲笑我們這些扶持者,會說我們瞎眼的。”平常一直默默支持智瑤的大哥智宵,這一次卻不知怎麽的,就是不同意公孫忌當國君。
春秋時期是一個非常注重身份的年代,如果像智宵這些世卿貴族們選擇一位曾經販馬的人當國君,他自己都覺著有損形象。
既然兄長不同意公孫忌當國君,這事也就隻好懸在那裡。
沉默許久之後,郤疵說話了,“二位主公,在下到有一個人選或許可以解決當下晉國的政權危機。”
“哦?說說看。”智瑤、智宵兄弟二人都對郤疵投來驚喜的目光。
“公孫忌的兒子公孫驕。主公若選此人為國君,一則可以改變他爹在晉國的不良形象;二則公孫驕也沒有太多的根基不說,而且現在生活窘迫,若能一次性改變他的生活狀態,他自然會對智氏感恩涕零;三則他既然是我們智氏扶持上去的,要想在晉國立住腳就必須唯智氏馬首是瞻,乖乖聽命於我們。所以下臣建議立公孫驕為晉國的下一任國君。”
聽完郤疵的話,智瑤智宵兄弟二人對視一下,都沒有提出反對意見,於是智瑤道:“各位說說郤疵的意見如何?”
豫讓搖搖頭,智顏等其他小輩也都表示,“我等沒有意見。”
既然大家對公孫驕當國君都沒有意見,於是智瑤起身道:“那就以公孫驕為下一任晉國國君。”
有的時候事情的發展就是這樣,你爭著爭著想做成一件事情,結果最後還會是折戟沉沙,而當你想都不想的時候好事則會在不經意間落在了你的頭上。
躺在晉國驛館的公孫驕怎麽也不會想到晉國國君這麽大一塊蛋糕竟然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吃完早飯,智瑤命人將公孫忌父子二人請到智府。
“見過執政大人。”
“見過二位。”智瑤也拱手道,“今天請二位來此,是想告訴你們一件事情。”智瑤的話說到一半,故意不再往下說,他想看看這二人的反應。
見智瑤說到一半的話不再往下說,公孫忌討好的問道:“執政大人什麽事,
請講。”智瑤望了一眼他,又轉眼望著公孫驕,只見他平靜的望著智瑤,眼裡雖有期待,但始終沒有說出來。
“好家夥,有耐力。”智瑤心中暗暗說道。
“我決定推舉公孫驕為晉國下一任國君。”
“這、這、這不好吧,按照輩分也應該先推舉我為國君啊!”聽完智瑤的話公孫忌道。
雖然公孫忌不解,但智瑤並沒有接他的話,繼續望著公孫驕,這孩子還是那種平靜的表情,始終沒有表現出吃驚和驚喜。
“說說你的看法。”智瑤問公孫驕。
公孫驕拱手拜了拜,“感謝執政大人對公孫驕的推舉,誠如父親所言,按照輩分,首先應該推舉我父親為國君才是。”
“晉國的國君豈能是你們推來讓去的,既然已經決定由你來當國君,也就不能更改。更何況此時還需要晉國世卿來最終決議,如果不成,就算是你們推讓,也只能是鏡中花水中月。”
一聽智瑤說這事情未必能成,公孫忌趕忙說道:“執政大人,我不和兒子爭了,還是按您的決定就讓驕兒當國君吧。”對於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人來說,只要兒子能夠當上國君,最起碼自己的衣食住行就不會成為問題,至於他能不能當國君就不那麽重要了。
智瑤見狀對二人說道:“既然這樣,你們就先在館驛呆著,隨時等候我的消息,這期間我會派人保護你們。”
“好好好,我們一定靜候執政大人的佳音。”說完公孫忌拉著兒子出了智府。
既然國君的人選已經選定,下面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世卿們一致通過進行確認了。對於確認這事,智瑤是有信心的。如果是放在過去,智瑤還真有些擔心,可是今天他已經不在乎韓趙魏三家了,更何況趙無恤的把柄還抓在自己的手中,我就不信他趙無恤膽敢在這事上跟我叫板。
第二天一早,智瑤命人將趙無恤、韓虎、魏駒請到執政府議事。
待三人坐定後,智瑤就將重新立國君的事情說了出來,“三位大人,今天請各位前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們決定。你們也知道先國君出公在前往山東的路上被人殺死,至今此事還是一個謎。但是國不可一日無君,既然先國君已死,那麽我們就要考慮重新立一位國君,諸位都說說你們心中的人選,我們也好做決定。”
說完智瑤把三人齊齊望了一遍,只見趙無恤和韓虎的臉上都平靜的像水一樣,只有魏駒的稍稍有些高興的望著自己。
“執政大人,如此重要的事情,你還是先拿出個人選,也好讓我們聽聽新國君到底是哪位?”魏駒說道。
智瑤望著趙無恤,“趙大人意下如何?”
“還請執政大人做主,你先提一下人選,我們再議不遲。”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我就說了。經過我的考慮,決定立昭公曾孫姬驕為國君。”
“姬驕?這人是誰?我怎麽不知道晉國公室還有這麽一個人。”智瑤的話音剛落,魏駒就問身邊的韓虎,他確實不知道晉國還有一位名叫姬驕的公室成員,韓虎跟著搖搖頭。
一聽到智瑤要立姬驕為國君,趙無恤的心裡“咯噔”一聲,對於姬驕這樣的一位公室成員,他倒是聽過;只是這樣一位公室的遠親作為國君,確實不符合一個國家的繼位傳統,看來智瑤是想要通過重新確立國君這件事達到獨掌晉國的目的。一旦他的目的達成,那我們這三位今後還在晉國怎麽活下去。
“執政大人,你選擇這麽一位連我們都沒有聽說過的人當晉國國君是否有些欠妥。”還沒等趙無恤發話,韓虎首先說話了。隨後魏駒也跟著說道:“就是就是,這麽一個連晉國世卿都不知道人當國君,誰知道他是真是假。”
魏駒話醜理端,一句話點到了事情的核心,如果你智瑤弄一個不是公室的人來冒充晉國國君怎麽辦?
智瑤一聽隨即笑道:“二位莫急,這事我還應該給你們講清楚,姬驕本是昭公的曾孫,乃是晉國公室的小宗, 此人雖然年輕,但遇事沉穩,天資聰慧,是國君的不二人選。”
既然智瑤都已經說了姬驕是國君的不二人選,那還要我們來參與什麽?趙無恤一聽此言就有些不高興了,“執政大人,晉國公室大宗裡有那麽多的子弟皆可以擔任國君,為何偏偏要選一個小宗的人來繼承國君之位。”
一聽到趙無恤的聲音,智瑤也來氣了,“因為這樣的人不會追查出公到底是誰殺的。若是大宗的人繼承君位,一定會追查一下殺死出公的到底是何人所為。”
智瑤話裡有話,一出口就引起了魏駒的興趣,“聽執政大人這麽說,殺死出公未必是齊國人,那到底是誰?”
智瑤望了一眼趙無恤,這一下觸到了趙無恤的痛處,他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激動。於是智瑤說道:“據我派出去的人查證,真正殺死出公的是一位年輕人,雖然他一再聲稱自己是齊國人,但我一直對此持有懷疑。趙大人,你有沒有想過他會是誰?”
趙無恤搖搖頭。
此時的趙無恤心裡已經“撲通、撲通”的跳起來,看來智瑤一直都對齊國人殺死出公的事情持有懷疑,早就派人暗中追查此事了。
若照此追查下去,此事遲早有一天會水落石出的。
誰知智瑤並沒有繼續針對此事再說下去,而是話音一轉說道:“好了,出公的事情我們就先不說了,反正人都已經死了,繼續說下去也沒有多大意義;現在最要緊的是擁立新君的事情。大家剛才聽了我的介紹,對於姬驕為君的事情你們認為如何?”
說完,智瑤望著趙無恤,等待他的回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