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還是沒有百姓出入。
趙無恤繼續下令傳令官在城下喊話,到了第三天,終於有幾個膽大的百姓出城種地了,種完地之後,趙無恤還命人給百姓送來了食物,要知道在那個物質缺乏的年代食物可是非常誘惑人的。
到了第四天,中牟城的百姓已經有一大半出城種植莊稼了。
原本想通過這種方式與趙無恤大軍進行抗衡,卻不成想百姓一個又一個的進出城。駐守城池的畢兮終於沉不住氣了,他下令守城的官兵不允許百姓出城,否則就要抓進監獄裡,但是出城的百姓太多了,雖然抓了不少的百姓,但還是擋不住百姓出城種地的要求。
到了第十天中午,連續十多天的安然無事,照這樣的速度不就的將來,中牟城將順利回到趙氏的懷抱。一天中午,趙無恤有些困了,就在大帳裡休息了,正睡的香的時候,將軍司馬寅闖了進來:“主公,好消息,好消息啊!”
司馬寅的喊聲驚醒了正在午休的趙無恤,趙無恤趕緊起身道:“什麽事?”
“中牟城牆塌了!”司馬寅高興的說道,“這下我們可就不用吹灰之力打進城了。”
什麽?好端端的中牟城怎麽會坍塌呢?
面對如此怪異的事情,趙無恤當下就吃驚不已了。
“哦!隨我出去看看!”說完,趙無恤命人叫上張孟談來到城下。
果不其然,好端端的中牟城牆突然塌了大約十余丈。要知道,那年月,沒什麽像樣的攻城器械,攻克一座城池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在理論上,如果城內守軍人數夠多,糧食、物資、水源充足,守上多少年都不是問題。
“主公,這一定是上天感念你對中牟的仁慈之心,才將城牆劈開,讓你順利接管城池的;主公趕緊下令進城啊!一旦畢兮修好城池,我們可就難進去了。”將軍新稚說道。
趙無恤望著張孟談:“你以為如何?”
“主公可以進城了,要知道這樣的機會不可多得啊!”
“如果我此時進城,會不會讓百姓認為我們是在趁人之危?”趙無恤問道。
“難道主公要等到別人修好城池再攻打嗎?那樣我們可就要消耗更多的兵馬了。”新稚急切的說道。
趙無恤遲疑了,他不是不知道這是上天給他最好的機會,可是他的心裡還是覺著,趁著城牆倒塌的機會攻入城池有趁人之危的嫌疑,會引起百姓的反感。於是想了想之後趙無恤下令道:“命令大軍後撤五裡,讓百姓重新修好城池。”
“啊?主公難道不想要中牟城了?”
趙無恤的命令讓在場的人都大為吃驚,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的望著趙無恤,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見到大家都沒有動,於是趙無恤再次命令道:“你們沒聽見嗎,我下令讓大軍後退五裡。”
新稚吃驚的問道:“主公要懲治中牟之罪,而城牆自行垮塌,這是上天在幫助您啊,您為何要下令後撤呢?”
看著大家吃驚的表情,趙無恤說道:“我聽叔向說過‘君子不乘人於利,不厄人於險’,讓他們修好城牆,咱們再圍攻好了。我相信只要我們付出真誠,城裡的百姓一定會看到,到時候也一定會有所變化的。”
叔向是春秋後期晉國賢臣,政治家、外交家,他雖然沒有擔任晉國六卿,但以正直和才識見稱於時,留下了一些重要的政治見解和政治風范。叔向的方略對於趙鞅、趙無恤父子乃至整個晉國的影響都很大,一些言論成為當時君子的言行標準。
所以當趙無恤說出這幾句話的時候,在場的人都沒有在反對,而是主動將軍隊後撤。
“啊?城外的趙氏大軍竟然主動向後撤離了?”
城上原本驚慌失措的百姓望著向後撤退的趙氏大軍,驚得張大了嘴巴。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果不其然,趙無恤的仁義之舉果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結果。
當中牟城百姓看到城牆倒塌,趙無恤的兵馬並沒有開進城的實際情況之後,百姓們才真正認識到趙無恤把中牟的百姓當做自己人看待,百姓們私底下開始傳揚趙鞅、趙無恤夫子多年來對中牟的好處來。
趙無恤的好處越傳越多,終於由量變發展成了質變,於是百姓們自發組織起來前往中牟府衙面見畢兮。
“畢大人,百姓們經過商議,請求大人以天下蒼生為念,停止背叛趙氏的行為,重新回歸趙氏封邑之中。”百姓代表向畢兮建議到。
“我們要求重新回到趙氏的封邑之中。”
“我們不願意加入衛國。”
......
百姓們紛紛喊道,隨著人員的不斷增加,喊聲也越來越大。
面對百姓的訴求,畢兮也感到為難,答應百姓的要求,就意味著自己曾經的做法是錯誤的,那麽他的顏面將蕩然無存;不答應百姓的要求,那麽將如何打發走面前的百姓就成了問題。
於是畢兮想到了拖延。
畢兮:“中牟城的父老鄉親們,我知道你們的想法,也清楚你們的訴求,只是現在趙無恤大兵壓境,如果我們此時答應回歸趙氏,那就意味著我們在趙氏大軍的威脅下向趙氏低頭,大家想想我們中牟是隨便低頭的城池嗎?我們不能隨便低頭,我們要在取得勝利的情況下,向趙氏提出更高的要求後,在回歸趙氏,到那時趙氏就會高看我們一眼。我意是大家先修好倒塌的城牆,等到趙氏大軍退去之後,我們在和談不遲。百姓們我們先修城牆如何?”
“不行,趙大人對中牟百姓仁至義盡,我們不能再做對不住趙大人的事情,我們要求現在就回歸趙氏。”
“對,我們要求現在就回歸趙氏。”
“如果你不答應我們的要求,我們就不修城牆。”
雖然畢兮使出了渾身解數,但中牟的百姓就是不答應他修城牆的要求,無奈之下畢兮露出了本來面目。
“大膽刁民,看來你們是不吃敬酒吃罰酒了,來人啦,把這幾個刁民的頭目給我抓起來。”
說完幾名官兵凶神惡煞般的衝向百姓,抓住百姓的代表往外走,百姓們自然也不答應,雙方廝打在一起。
“中牟城的百姓們,既然官家不答應我們的請求,我們還有什麽可猶豫的,跟他們拚了。”幾個百姓代表掙脫官兵,號召百姓與官軍對抗起來,場面一下子混亂了,近萬百姓衝上台子,衝向畢兮和他的官軍,雙方混戰在一起。
官兵雖勇,但與老百姓來比,總歸是少數。經過半個多時辰的打鬥,畢兮的官軍很快就被百姓們打的抱頭鼠竄了。
守城的士兵們跑了,畢兮自然成了孤家寡人,很快就被憤怒的百姓給抓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