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都智府。
智瑤正在和豫讓在花園裡比劍,自從豫讓進入智府之後,很快就跟同樣是年輕人的智瑤打成了一片。
智瑤沒事就喜歡同豫讓在一起學習武功。
“少爺,客棧的店主要見您。”
“客棧的店主要見我?”智瑤聽罷,很是不解的望著下人,“他沒說要做什麽?”
“他說,他本來是要見老爺的,無奈老爺外出,隻好來找少爺您了。”
“哦,原來是這樣,請他來這裡。”
“諾---”
不一會兒,下人便帶著客棧的店主來了,“小人拜見公子。”見到智瑤後,店主拜道。這家客棧乃是智氏在絳都所開設的客棧,店主也算是智氏自己人。
智瑤停止舞劍,“見我有什麽事?”
店主上前說道:“最近客棧來了一個人在店裡白吃白住一個多月了。前幾天小的們要他結帳,他不肯結帳還說要見老爺。小的不敢擅自做主,就去找老爺。老爺事忙,小的這就找您來了。”
“竟有這樣的事,我們過去看看。”智瑤一聽當下火起,對豫讓說道。
智瑤和豫讓跟著店主,一起來到客棧,店主指著角落裡一個正在喝酒的人道:“公子,賴帳的人就是他。”
智瑤望去只見此人四十歲左右,穿著青色的衣衫,不胖不瘦,背微微有點駝,此刻他一個人正在自斟自飲,完全沒顧忌到已經走到跟前的智瑤、豫讓等人。
智瑤見此情景,火氣更大了,快步走到來人跟前,一把奪下此人手中的酒樽,怒斥道:“自古以來,住店喝酒都得開錢,你這麽長時間在這裡白吃白住,成何體統。今天我來了,你不但不賠禮道歉還有心情喝酒?”
衣人看都沒開智瑤,自顧自說了一句,“你是智申?”
“我不是,我是他兒子智瑤,有什麽話直接跟我說。”
“既然不是智申就不要打擾我喝酒,你還是請智申來了,我再跟他說。”說完,青衣人閉目養神。
青衣人一副瞧不起的表情,快把智瑤給氣瘋了,他拔出劍來直逼青衣人的脖子道:“如此狂徒,看我不殺了你。”
青衣人眼睛抬都不抬一下,繼續閉目養神。
豫讓見此,上前拉住智瑤的手,“我觀此人臨危不懼,神情鎮定,很不一般,我們還是回去向大人稟報才是。”
“哼---”智瑤也恢復了冷靜,轉身離去。
青衣人抬了抬眼皮,“把酒樽還我,不要影響了我的酒興。”
“咚---”智瑤氣惱的將酒樽重重的蹲在桌上,轉身離開閑來客棧。
時間不大,智申在智瑤、智宵以及豫讓等門客的陪同下一起來到閑來客棧。
“先生可是要見智申。”見到青衣人之後,智申客氣的說道。
青衣人一聽是智申親自來到,趕緊起身向智申拱手說道:“周人士茁見過智大人。”
智申也回禮拱手道:“士先生好,不知先生見智申有何要事?”
士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兩手一背,問道,“智氏有三利三不利,大人可否知道?”
三利三不利?
初次見面,士茁就給智氏提出了如此尖銳的問題,這令智申等人甚是意外。
“何為三利三不利,請先生明示?”智申客氣的問道。
士茁指著對面的座位對智申說道:“大人請坐。”
智申坐下後,士茁說道:“眼下晉國智氏有三利,
一利是智氏承繼智躒大人執政的功德,在晉國可謂是德高望重的世卿貴族,有極大的號召力,另外大人又擔任著下軍佐的位置,對於智氏的發展極為有利;這二利嗎?那就是智氏的封邑在晉國的南部,土地肥沃,人口眾多,而且地理位置重要,為晉國西進南出的必經之地,得此地進可以成王霸之業,退可以守護家園;三利是智氏上下團結,沒有出現其他世卿中父子反目、兄弟相殘的悲慘局面。有此三利智氏距離成就王霸之業不遠亦。” 智申聽著士茁的分析,不住的點頭,就連站在旁邊的智宵、智瑤等人也不由得對士茁的分析表示認可。
就在眾人準備聽士茁的“三不利”時,士茁卻重新坐下,繼續喝了口酒,不再說話。
站在一旁的智瑤的著急的問道:“願聞先生的三不利是什麽?”
士茁望了一眼智瑤“你不是要殺我嗎?還問我幹嘛?”
智瑤尷尬的笑了笑:“智瑤有眼無珠,不識先生大才,還望贖罪。”說完智瑤拱手下拜。
既然智瑤態度誠懇,士茁繼續說道:“智氏的三不利對智氏的發展極為關鍵。一是智氏雖在晉國有著很深的根基,但是面對強大的趙氏,智氏始終只能處於陪襯的角色,難以展開拳腳施展抱負,也就是說趙氏不消弱,智氏就難以發展。”
嗯?
智申等人愕然,不知道士茁這樣一個外地人,為何對晉國的形勢了解的如此精準。
“二是在目前晉國四卿中智氏沒有可以依靠的幫手,你們應該知道晉國四卿中韓趙兩家百年來一直是相互提攜,互為依托,魏氏又與韓氏關系密切,我想問一下智氏的幫手在哪裡?”
士茁環顧了一下,智申、智宵、智瑤都搖了搖頭,的確智氏在晉國確實沒有幫手。
“這第三不利對於智氏最為重要,那就是智氏沒有傑出的人才輔佐。縱觀今日智氏的核心人物除了智氏家族內的人員以外很難找到當今世上的名士輔佐,可以說智氏是文弱武強,這種格局很不利於家族的發展啊!”
說罷,士茁長長的歎了口氣,“不知我分析的是否準確?”
“先生所言極是,智申深感欽佩。”智申說完站起身雙手抱拳彎下身,對士茁說道:“智申及智氏所有成員誠懇邀請先生輔佐智氏,還望先生不要推辭。”
智宵、智瑤、豫讓等也抱拳說道:“還請先生不要推辭。”
見智申等人如此誠懇,士茁也起身對著智申等人拜道:“周人士茁拜見主公。”
智申雙手扶起士茁道:“有了先生的輔佐,智氏一定會蒸蒸日上。店家,快準備雅間,我等要與先生一醉方休。”
店家很快就為智申等人準備好了雅間,雙方重新坐定後,智申問士茁:“請問先生師出何門?”
“周室萇弘。”
此言一出,智氏皆驚,“這麽說先生的老師是周王室的萇弘大夫。”
士茁一臉平靜道,“就是被趙鞅逼死的萇弘大夫。智大人擔心了, 害怕趙鞅因此加害於你?”說完,士茁自顧自的喝酒,根本沒有在意智申的表情。
士茁是萇弘的學生?
對於趙鞅逼殺周王室萇弘的事情,智申是知道的,也知道趙鞅因此還差點要了命,於是有所擔心的說道:“不是,不是。我怕他幹什麽?”
“智大人若是擔心,士茁就此別過。”說罷士茁準備起身離席。
智瑤上前,一把按住士茁,“先生莫走,我倒是覺著當下的智氏更需要像先生這樣與趙氏有隙的有識之士。今日趙氏勢大,我們不得不妥協以求存活,但趙鞅之後,誰將是晉國最大的家族尚不可知。今日我們收留先生,除了先生的大才之外,也可以借機試探一下趙鞅的反應,他若加以阻止就說明他有意打擊我們智氏,從內心深處對智氏抱有敵意;若果他置之不理,那就說明他有容人之量,值得我們繼續合作。父親大人,我們沒有必要戰戰兢兢仰人鼻息。”
士茁抬眼望著智瑤,“智瑤公子有膽有識,前途不可限量,智氏有望亦!”
聽完智瑤的話,智申也來了膽量,端起酒樽對士茁說道:“能夠得到先生這樣的高才為智氏效力乃是智氏的大幸,望先生竭忠盡智為智氏服務,智申敬先生一樽!”說完,智申等人一起舉樽慶賀士茁來到智府。
絳都趙府。
當家臣將萇弘的學生士茁成為智氏家臣的事情告訴趙鞅的時候,趙鞅並沒有顯得意外,淡淡說了聲“知道了”就此了事。
就這樣,春秋末年著名的謀士士茁就進入到智府,成為智氏的家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