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臨淄。
“君上,弦施將軍回來了。”就在齊公杵臼沉醉在自己的偉大夢想中的時候,內侍的一聲稟報驚醒了他的夢幻。
嗯?
弦施回來了,這麽快就打敗了敵人?
齊公杵臼一陣疑惑,“快傳弦施來見寡人。”
“諾---”
不一會兒弦施在內侍的帶領下,快步走進齊國王宮,“敗軍之將弦施拜見君上。”
敗軍之將?
齊公杵臼聽罷不由得向後退了兩步,“敗了?怎麽敗的?”
“末將帶兵剛剛進入太行山中,就遭到了趙鞅數倍於末將的大軍伏擊,我軍不敵,幾乎全軍覆沒。”
啊?
齊公杵臼聽罷,大叫一聲向後倒去,內侍見狀,趕緊上前扶住了國君。
“趙鞅明明在朝歌,怎麽會在一夜之間跑到太行?這不可能,不可能---”齊公杵臼緩了一口氣,狠狠的說道。
“君上,趙鞅確實在太行,末將親眼所見。說不定,他們現在已經拿下了邯鄲。”弦施說道。
邯鄲?
齊公杵臼一聽,當即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弦施帶去的一萬兵馬已經是完了,可是一旦晉國趙鞅突然出現在太行,那麽趙籍所駐守的邯鄲可就危險了。
“這這這,這可怎麽辦呢?”齊公杵臼強撐著站直身體,心有余悸的說道。
“君上,這個時候,應該立即調集朝歌的大軍來增援邯鄲,不然邯鄲一失去,我們的計劃可就要大打折扣了。”弦施趁機對齊公杵臼說道。
“放屁---”齊公杵臼一聽,立即暴怒的對弦施吼道,“我軍主力遠在朝歌,等到他們趕到邯鄲的時候,趙鞅早就把邯鄲拿下了,現在調兵前往邯鄲,晚了---,快滾---,寡人不想見到你。”
弦施一聽趕緊撒腿跑出了齊國王宮。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國君沒有殺他已是萬幸,再晚一點,小心國君追究起責任來,他是萬死難辭其咎的。
其實不是齊公杵臼不知道弦施罪該當死,只是當下乃是用人之際,還沒到追究責任的時候。暫時先留著弦施的狗頭,等到戰鬥結束之後,再追究責任不遲。
弦施走後,齊公杵臼坐在榻上喘著粗氣。
這可是他人生,最後的一場大戲了,這一場戰役決定著他能否在臨死前當上一回中原的霸主,給自己的人生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雖然弦施打了敗仗死了那麽多的士兵,但是齊公還是沒有殺他,畢竟臨陣殺將總不是什麽好事。
更何況齊國的主力還在朝歌一帶,那裡有齊國的五萬兵馬,只要這支兵馬在,齊公杵臼就有當霸主的資本。
齊公杵臼狠狠的喘了幾口氣,“哼---,想讓寡人回兵救援邯鄲,寡人就不上你的當。”現在齊公杵臼已經意識到,或許趙鞅正想通過發兵太行的辦法來誘惑他回兵救援邯鄲,進而牽製齊國的主力。
想到了這一點,齊公杵臼決定暫時按兵不動,等看清了晉國的真實動向之後再部署下一步的軍事行動。
幾天后,齊公杵臼就得到了來自邯鄲的消息,果不其然,趙籍戰敗,並逃到了齊國境內。
“哼---,不爭氣的東西,寡人如此扶持你們,竟然還被人打得連家都回不了,留你何用?”聽到趙籍戰敗的消息後,齊公杵臼狠狠的說道。
“君上,趙籍請求留在齊國避難,我們要還是不要呢?”內侍問道。
要?還是不要?
齊公杵臼想了想,
“哎---,雖然這些人不爭氣,但畢竟是晉國的死敵,留下來總能給晉國製造一點困難,還是留下吧!就讓弦施帶兵去救援趙籍,別讓人把這家夥殺死在邊境上。到時候,我們也不好看。”齊公不想失掉趙籍這麽一位堅定的反趙鞅分子,反趙鞅就是反晉國,這些人留下來對於齊國總是有用的。 “諾---”
隨後,弦施帶兵把逃出邯鄲的趙籍護送到了齊國的邊境城池臨地。
弦施走後,齊公杵臼也開始思考自己這麽多年的所做所想,慢慢的他的思想已經變了。
最初,他出兵的目的是為了幫助范吉射、中行寅、趙籍等人重返晉國政壇。但是晉國打敗邯鄲的趙籍和中行寅之後,齊公杵臼意識到朝歌的范吉射在趙鞅的打擊下肯定支撐不了多久。
“哼---,與其幫助你們這些扶不上牆的東西,還不如我們齊國自己從中多得一些好處。”
想到這裡,齊公杵臼立即意識到不能在讓田乞的大軍在朝歌繼續幫助范吉射了,他要為自己的國家好好想想了。
“來人啦---”
“君上有何吩咐?”內侍立即上前答道。
“速速向各路兵馬傳寡人的詔令,命令他們盡可能多的佔領晉國的土地和人口。”齊公杵臼命令道。
“諾---”內侍得令,立即前往晉國傳達國君的詔令去了。
掠奪土地和人口,乃是將軍和士兵們最喜歡做的事情,齊國上卿國夏接到國君的命令後,即可下令所有齊軍加大攻城略地的腳步,短短一個月時間連續攻陷晉國邢、任、欒、鄗、逆畤、陰人、盂、壺口等城池,並一直打到北邊的鮮虞境地。更為幸運的是,在鮮虞境內找到了逃跑到這裡的中行寅,於是便派人護送中行寅到了齊晉邊境的柏人城。
在國夏在北邊進攻齊軍的同時,接到命令的田乞也接到齊公杵臼的詔令,於是便帥軍調轉方向開始向晉國腹地發動進攻。
春秋晚期的中原大地上,稱霸時間最久的晉國此時正在遭受著巨大的痛苦,齊國軍隊所到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所到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到處是屍橫遍野的景象。
晉國絳都。
“報---,君上,大事不好了,齊國國夏帥軍進攻我晉國邢、任、欒、鄗等地,現在已經連克數城,兵逼陰人城。”
剛剛得到趙鞅取得邯鄲勝利的消息, 緊接著,晉公姬午就聽到了齊國進攻晉國北部的消息。
“當下的絳都並無兵馬,這該如何是好?”晉公姬午聽罷吃驚的問道。
太子姬鑿上前道:“君父,此時晉國的大軍均在趙鞅手中,齊國來襲,君父應下令讓趙鞅抵抗才是。”
“嗯---,那你就趕緊擬詔,讓趙鞅速速帶兵前往陰人抵擋齊國的進攻。”
“諾---”
還沒等太子走出大殿,緊跟著探馬有急急忙忙的衝了進來,“報---,君上,齊國田乞帶領齊國、衛國、鄭國等多國兵馬從衛國朝歌出發,向我晉國腹地衝來,已經連克數城,兵逼絳都。”
“啊---”
噩耗一個接著一個,這下晉公姬午徹底是沒法了,似乎是在一夜之間,敵人都撒了歡的向晉國各地奔來。
“君父,絳都危機,我們一方面向趙鞅發詔令,命他帶兵回援,另一方面應立即組織兵馬守城啊!”還沒走出大殿的太子姬鑿對晉公姬午道。
“好好,你說得對,現在就組織兵馬對抗敵人。”現在給趙鞅發詔令,等到趙鞅接到詔令在回兵救援恐怕是來不及了,還是趕緊組織抵抗的好。
“報---,君上,鮮虞王土魂帶兵進攻我晉國北方婁煩、晉陽等地,當地守軍不敵,派人前來求援。”
這---
聽完探馬的稟報,晉公姬午徹底是沒話可說了,他向後退了兩步,跌坐在榻上。
他知道現在他已經沒有辦法了,就算是把晉國所有的兵馬都用來,也難以抵擋敵人的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