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國的貿然出兵,對於早就垂涎三尺的宋國來說,無疑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如此良好的機會送來,宋國豈能不好好抓。
公元前488年秋十月,宋國發兵三萬向曹國發起進攻,由於雙方實力相差較大,不到半月的時間,宋國就拿下了曹國的五座城池。
丟了城池的曹伯陽這才清醒的意識到曹國與宋國之間的差距,更認識到了自己稱霸的道路到底有多麽的漫長。
認識已經很到位了,但是現在宋國已經打來了,當務之急還是要想辦法如何退兵才是上策。
退回都城陶丘的他趕緊找來了公孫強商議,“公孫愛卿,時到今日,趕緊想想辦法,如何退兵啊?”
可是農夫出身的公孫強面對如此嚴重局面,自然是想不出什麽好的辦法來,“這個嗎?這、這,微臣還沒有想好。”
“哎”曹伯陽長歎一聲,“罷了,罷了。”他揮揮手示意公孫強下去。
此時的曹伯陽也認識到了,公孫強絕對不是有能耐的大臣,關鍵時刻是拿不出什麽好辦法的。無奈之下曹伯陽隻好請教曹叔,老臣曹叔雖然對曹伯陽寵信公孫強感到氣憤,但是面對國家生死存亡之際還是能夠顧全大局。
曹叔想了想對曹伯陽說道:“君上能有今天的局面全因公孫強逞強所致,老臣建議殺公孫強以鼓舞士氣。”
殺了公孫強?
聽完曹叔的話,曹伯陽面露不悅:“雖然伐宋失敗,但是他也是為了曹國好才出此下策的!這也不能全怪他,殺他,寡人於心不忍。”
曹叔賭氣的說道:“既然君上不願意殺公孫強,那就只有等著曹國滅亡了。”
“有那麽嚴重?”曹伯陽吃驚的問道。
“伐宋失敗,曹國將士的氣都在公孫強身上,如果君上不處理公孫強,三軍將士就不會用命,到時候曹國不亡國都難。”
一邊是國家,另一邊是寵臣,如何取舍?這令曹伯陽甚是為難啊!許久,曹伯陽無奈的說道:“既然這樣那就先把他免職,等到實在撐不下去的時候再殺也不遲。”
曹叔當然知道這是君上騎牆的辦法,一旦化解了當下的危機,又會重新啟用公孫強。於是曹叔歎了口氣說道:“看來君上還是沒有清醒過來呀!既然如此老臣也就無話可說了,告辭。”說完曹叔扭頭就走。
見曹叔離開,曹伯陽極力挽留道:“叔父莫走,我這就處理他還不行嗎?”
曹叔停下腳步,但他並沒有回到大殿前,而是站在原地,他在等候著曹伯陽的處理意見。
“哎---”曹伯陽一聲歎息,隨即命令道:“來人啦,將公孫強拿下,關進監獄,秋後問斬。”
“諾---”
既然君上已經將公孫強收監,曹叔也不好再說什麽。
於是他走上前來,對曹伯陽拜了拜,“君上早能如此,曹國無憂亦!”說罷,曹叔拿出了他的救國之策,“君上,當務之急君上需要做好三件事,一是向晉國承認錯誤,請求晉國出面乾預,要求宋國撤兵;二是如果晉國不答應,就要趕緊派人前往鄰國齊國、鄭國請求援兵;三是選派得力大將立即領兵抗宋。”
曹伯陽聽罷,高興的說道,“還是叔父有辦法,就依叔父之策;既然如此,寡人就拜叔父為相國,全權打理此事,還望叔父不計前嫌為國效力。”
“當此國難自己,老臣粉身碎骨在所不惜。”曹叔說道。
“那就請叔父趕緊前往晉國求援,
請求晉國出面乾預。”曹伯陽對曹叔道。 “諾---,臣這就去辦。”
國家生死存亡之際,曹叔不敢怠慢,即刻啟程前往晉國。兩日後,曹叔便來到了晉國絳都。
絳都趙府。
曹國宰相曹叔來到晉國之後,來不及休息便直接來到趙鞅府門外。
“這位小哥,煩勞你向執政大人通稟一下,就說曹國宰相曹叔求見。”來到趙鞅府門外之後,曹叔對趙鞅府門人說道。
一聽說是曹國的宰相求見,門人不敢怠慢,撒腿跑進去匯報。可時間不大,門人又跑出來了,“不好意思,大人,我家老爺出門了,現在不在府上。”
執政大人出門了?
聽到消息的曹叔有些失望。
“哦---”曹叔不死心的問道,“那小哥你可知道執政大人什麽時候回來嗎?”
門人搖搖頭,“老爺的行蹤豈能是我們這些下人所知曉的,這位大人還是先回吧。”說著,門人已經送客了。
曹叔疑惑的望著高大的趙府大門,輕輕的搖搖頭。當了多年官員的曹叔從門人的表情能夠看出,趙鞅就在府上,只是人家根本就不願意見他罷了。
“這位小哥,我知道執政大人就在府上,麻煩你再去通稟,就是曹叔有非常緊要的事情要向執政大人稟報,請他務必見我一面。”情急之下,曹叔帶著哭腔對門人說道。
可是無論曹叔如何說辭,門人始終不為所動,趙府的大門也始終沒有為他打開。
雖然趙鞅不願意見自己,但是曹叔這次是橫下心來了,不管你趙鞅如何待我,我都要見到一面,於是曹叔讓人帶來鋪蓋,直接在趙府門前睡下了。
一個國家的宰相竟然睡在了趙鞅門前,這事情一旦傳揚出去,豈不成了笑話。曹叔這一招雖然有些無奈,但卻很有效果。第二天一早趙鞅本人還是沒有見曹叔,不過卻派來了陽虎。
“哎呦呦,這不是曹國的宰相大人嗎?你怎麽睡在了這裡?快起來,快快起來。”
陽虎是春秋時期的名人,作為一國宰相的曹叔認識他,當然也知道陽虎在執政府的地位。
見到陽虎到來,曹叔不但沒有起來,反而直接跪地大哭,“陽虎大人,請你一定轉告執政大人,請他原諒曹國的無知。請他無論如何也要救救曹國。”
“曹叔快快請起,曹伯陽膽大而又無知,今天的結果完全是他自己造成的,怨不得你。”說著,陽虎硬是扶起了曹叔。
曹叔起來後,陽虎並沒有讓他進趙府的大門,二人就在門外說話。
曹叔淚流滿面道,“雖說是曹國咎由自取,但外臣還是希望晉國大人不記小人過,放曹國一馬,派人前往宋國要求撤兵,不然曹國就完了。”
“晚了,現在的形勢是大水已經衝了龍王廟你才知道燒香了,太遲了。等到晉國的使臣到宋國的時候,說不定曹國已經被滅了。”
“這麽說晉國是不肯救曹國了?”
陽虎默然。
從陽虎面無表情的臉上,曹叔能夠看出趙鞅乃至晉國對於此事的態度。
“哎---”
曹叔一聲歎息。
既然人家晉國執意不肯幫助曹國,曹叔也不敢在這裡久留,他在這兒多呆一天曹國就多一份危險。“哼---,陽虎你可清楚了,晉國會為今天的行為後悔的。”說罷,曹叔憤然離開晉國,馬不停蹄地趕往齊國。
待曹叔走後,陽虎望著老頭的背影,輕輕的談了口氣,隨後搖搖頭進了趙府。
執政趙鞅就在大廳等他的消息。
陽虎上前道:“主公應早作準備才是,如我猜的不錯,曹叔一定是去了齊國請求齊國發兵救援曹國。作為傳統盟友齊國絕對不會坐視曹國滅亡而不管,一定會派兵前往。如果我們不出兵幫助,宋國要想滅曹可就難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發兵幫助宋國滅曹?”
“非也,非也,一旦我們出兵曹國,只會引起宋國的警覺,還以為我們出兵要和他爭利益、爭地盤呢;臣的意思是我們出兵曹國邊境,一旦齊國出兵我們攔住就行,至於滅曹之事還是由宋國去辦。”
趙鞅聽罷,點頭道:“如此甚好,依你之見何人可擔當此事?”
“韓庚。”陽虎建議道。
陽虎之所以建議用韓庚意思再明顯不過,若用魏侈帶兵弄不好就會和齊國打起來,而智氏又和齊國的關系有點說不清,看來看去只有韓庚最為合適。
當然趙鞅也不是傻子,這一層意思自然清楚,於是趙鞅說道:“好,就命韓庚率五萬兵馬駐扎曹國邊境防止齊國進犯。”
“諾---”
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韓庚帶著五萬兵馬駐扎曹國邊境數月時間過去,卻始終沒有見到齊國援救曹國的兵馬。
原來,當曹叔請求齊國出兵的時候,齊國卻因為國內政局不穩為由推脫了救曹之事,其實齊國田乞早就知道了晉國與宋國聯盟時的承諾,更知道宋公頭曼的女兒南子已經是趙鞅的寵妃,此時救曹就等於與晉國撕開臉皮,田乞當然不會冒這個險。
失望之極的曹叔沒有辦法隻好返回曹國。路上曹叔想到自己以老邁之軀央求各個大國竟一事無成,不禁黯然神傷,留下了淚水,“哎---,堂堂幾百年的曹國就要亡在我們這些人手裡了嗎?”
“大人不必傷心,既然這些大國不願意幫助我們,那我們就找鄭國如何?必定一旦曹國被滅,鄭國作為宋國的鄰國肯定不好受。”這時一路上默默趕車的車夫突然對曹叔說道。
鄭國?
對啊,我怎麽把鄭國這茬事情給忘了呢?
這句話一下子提醒了曹叔,就是啊,一旦曹國被滅最不好受的肯定是鄭國。誰願意在自己的身邊放著一個強大的鄰國,既然今天宋國能滅曹,誰又能保證宋國明天不滅鄭國。“對-,你說的很對,我們這就前往鄭國。”於是曹叔命車夫快馬加鞭趕往鄭國,這一次他沒有失望。
鄭國新鄭。
當曹國使臣曹叔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向鄭公姬勝陳述宋國伐曹之事後,鄭公姬勝沉默了許久,隨後表示願意出兵幫助曹國。
“啊?曹國有望了。”曹叔聽罷,高興的說道。
鄭公姬勝是鄭國後期一位有理想的君上,當他聽到宋國伐曹的消息後,立即意識到了威脅的存在,在沒有多少阻力的情況下同意發兵助曹,這讓曹叔感到了一絲希望。
幾天后,曹叔在鄭國三萬大軍的護送下回到曹國,這一下宋國滅曹變得困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