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濮陽南府。
大夫南文子這幾天來,心情一直不好。為了衛國的未來,南文子堅持走齊盟路線,可是宰相孔悝卻堅持走晉盟路線。特別是當晉國在桐丘一舉消滅鄭國主力之後,出於對晉國的害怕,衛出公姬輒在繼續呆在齊盟還是重新加入晉盟的事情上左右搖擺,拿不定主意了。
“大人,齊國使臣顏晉請求見大人。”就是南文子左右徘徊之際,下人來報。
顏晉此時來訪,的確讓南文子感到有些意外。“顏大人來了,有請。”
不一會兒,當化作商販的顏晉出現在南文子面前時,南文子的懷疑更加劇了。
望著一身商人打扮的顏晉,南文子道:“大人如此打扮,令人感到意外啊!”
“事出機密,隻好如此。”看來今天是真的有要事相商了。
雙方寒暄過之後,南文子道:“大人此時前來有何要事?”
“我家主公聽說衛國要離開齊盟,進入晉盟了。不知可否有此事?”顏晉開門見山的說道。
“確有此事,不過我家國君還沒有做最後的決定。”
“看來我家主公猜的沒錯啊!衛國一旦進入晉盟對於齊國大有不利。南大人一定要設法阻止此事。”
“不瞞大人,我這幾天一直因為此事頭痛,可就是找不到一個靠得住的理由。現在孔悝一直在鼓動國君加入晉盟,加上晉國在桐丘一戰打敗鄭國的主力,此事肯定對我家國君有影響啊,你想想作為國君誰能不為自己的國家命運考慮?”南文子對顏晉說道。
南文子說的當然是實話,但是齊國卻不會因為你說實話,就因此放棄衛國這個重要的盟國。
“果不出所料,孔悝執意要將衛國拉入晉盟了。”隨後顏晉問南文子:“大人有沒有想過孔悝為何如此執意要將衛國拉入晉盟嗎?”
“衛國盡人皆知,孔悝與晉國執政智瑤關系非同一般,孔悝的妹妹綠袖乃是智瑤的寵妾。”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南文子搖搖頭,茫然的望著顏晉。
顏晉湊過來,對南文子說道:“孔悝與智瑤密謀要換掉姬輒另立他人為國君。”
此言一出,南文子大吃一驚,“竟有此事?”
顏晉點點頭。
“不可能。”南文子堅定地說道,“雖說,孔悝支持衛國進入晉盟,那也只是政見不同而已,但要說換掉國君,那時絕對不可能的事情。當年若不是孔悝幫助,今天的國君根本上不了台,現在他又是衛國的宰相,位極人臣,沒有必要換掉國君啊!”
顏晉陰笑道:“當年不想換掉國君,但不代表現在不想換掉國君。過去他扶持姬輒當國君,那時因為師般做事太過分,引起了衛國人神共憤,必須換掉。加之當時姬輒年齡較小,易於控制,為了達到把持衛國的目的,所以孔悝出手幫助姬輒當上國君的。而今天已經不一樣了,姬輒已經長大,不易控制,特別是在進入晉盟還是齊盟的問題上,二人一直持有不同意見,這讓孔悝感到自己已經不能再掌握姬輒、掌控衛國。為了達到繼續掌握衛國的目的,隻好與晉國聯手,拿下姬輒,另立他人。”
“他要另立何人為君?”南文子問道。
“公子起。”
“竟會是他?”
“公子起乃是先國君的弟弟,又是姬輒的叔叔,無論是地位還是名望都不亞於姬輒,當國君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吧!”
如果真是公子起的話,還真要重視起來。但是沒有依據的事情,南文子也不會相信。於是對顏晉道:“大人的分析看似有幾分道理,但是沒有依據的事情,
雖不可不信,但也不能全信。”聽完南文子的話,顏晉笑了笑,“大人有所懷疑?”
“一個國家的重臣牽扯到謀反這樣的大事,單憑一人之口,恐怕沒有多少人會相信。除非你能拿出有力的證據來,我才能夠相信。”
“好,我就拿出有力的證據來。”說完,顏晉向外揮揮手。
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人來。
南文子一看,此人甚是眼熟。
“你是?”
“我乃是公子起的家臣萬山。”
“萬山?”
“我來問你?你家主公在外流亡多年,可否有回國繼位的想法?”
“有,一直在謀劃回國繼位,現在已經有了眉目。”
“與何人密謀?怎樣密謀,從實說來。”
“宰相孔悝。我家主公在外流亡的時候,曾拜訪過晉國執政大人,他答應換掉姬輒,讓我家主公繼位國君,並讓我與衛國宰相孔悝聯絡。作為回報,我家主公上台以後,衛國加入晉盟。”
“哦,事情進行到了那種程度?”
“雙方已經說好,今年十月,晉國出兵濮陽,到時候由宰相孔悝作為內應,打開城門迎接智瑤的大軍進城,隨後廢掉衛出公姬輒,由我家主公繼位國君。”
聽到萬山的話,南文子除了吃驚,竟找不出要反駁的話來。
許久, 南文子示意萬山退下。
“如此重要的事情,你如何得知?”南文子問顏晉。
“不瞞大人,齊國與衛國能有現在的良好關系來之不易,為了維持這種來自不易的局面,我們一直致力於維護這種關系。誰要想破壞,我們都會不遺余力的去阻止。公子起的這些年的行為一直在我們的關注下。如果不是因為有衛國入晉盟這事,我們早就對公子起下手了,以免他從中破壞齊衛之間的聯盟。”顏晉說道。
“所以,你們就花重金收買了萬山。”南文子道。
顏晉點點頭。
現在南文子無話可說了,他拿起茶示意顏晉喝茶,顏晉明白,這是要讓他走了。於是說道:“南大人,你先忙著,我告辭了。如有幫助,我們就住在城東的館驛裡,隨時聽你的調遣。”
南文子起身送客。
臨出門時,顏晉對南文子道:“大人,此事及其重要,大人可要把握好時機啊!”
送走顏晉,南文子一個人靜靜地呆在書房裡,此時此刻他浮想聯翩。
“大人可要把握好時機。”顏晉的話在他的耳邊回響,“時機,現在真的對我來說是時機嗎?”當此衛國外交轉折的重要時刻,對於到底是進入晉盟還是繼續留在齊盟,國君姬輒一直搖擺不定。而且時到今日,衛國的外交已經成了他與孔悝之間的爭鬥了,一旦搬到孔悝,自己就有可能成為衛國的宰相。
“當上宰相,這可是天下所有讀書人的終極目標,現在如果能借此機會搬到孔悝,我可就是衛國的宰相了,現在可是最好的機會啊!”
南文子喃喃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