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宇宮照烈悄悄率部退走的時候,燕軍們又進行了兩輪狂攻,在這兩輪狂攻之後,元起帶在軍中的大型天女散花已經全部用完了,再加上大量的紅衣勁弩的作用下,魏城的城頭已經有一些地段的城牆已經出現了崩塌,露出了城頭上內部的景象。
龐統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連忙對元起說道:“燕王,情況不對。統觀城頭之上旗幟林立,但實際走動的人數卻並不多,統以為,並非是我軍的猛攻將宇宮軍完全壓製住了,而是宇宮照烈已經做好要遁走的準備了,現在在城頭上留下來的人,不過是一些棄子而已!”
聽著龐統的話,元起從暴怒的殺戮中逐漸清醒了下來,泛紅的雙目也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清明,向著城頭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有些懊悔的說道:“丞相說的沒錯,宇宮照烈一定是溜走了。可恨,白白浪費了那麽多的天女散花。傳令全軍,發起強攻,半個時辰之內,一定要拿下魏郡!”
一呼萬應,在元起的死命令之下,燕軍各部奮勇向前,相互配合著對魏城發起了強攻,一波又一波的攻勢,如潮水般源源不斷的衝擊著魏城的城牆,讓留守在城頭上的元曄倍感吃力。本來作為斷後的部隊,元曄的手中就沒有多少人,充其量也只不過有三千多人而已,原本他是想再消耗燕軍兩輪彈藥之後,就率部撤退的,沒想到龐統竟然如此快便識破了他的意圖,元起又指揮各部發起了強攻,如果元曄現在退走的話,那就完全失去斷後的意義所在了,估計現在宇宮照烈率領的主力部隊,甚至還沒有完全走出另一側的城門呢。
為了讓宇宮照烈能夠順利撤退,元曄不得不咬牙留下來。僅僅憑借著手中的三千多將士,和燕軍展開了殊死的搏殺,試圖多給宇宮照烈爭取一些時間。然而,元曄畢竟不是武將出身,雖然他是極為出色地戰略家,但是臨場指揮還是有些欠缺的,更何況他面對的還是如狼似虎的燕軍!
在元曄率部經過一段時間的拚死抵抗之後,魏城最終還是失守了,元曄部下的三千多宇宮軍全部被順著雲梯登上城頭的燕軍斬殺,元曄自己僅僅以身幸免。但右腿上也被重重的砍了一刀,一道一尺多長、深可及骨的傷痕令元曄暫時失去了站立的能力,跌倒在血泊之中,成為了俘虜。
當元起踏步來到魏城城頭上的時候,距離他下令強攻魏城僅僅過去了三刻鍾的時間。
元起踏著遍地的屍體和血流來到元曄面前,伸手拔出赤天神劍,架在元曄的脖頸上,冷聲問道:“宇宮照烈去了哪裡?”
元曄抬起頭看了元起一眼,微笑著說道:“魏王現在已經到了安全的所在了,燕王就不必費心尋找了,已經來不及了。而且曄也不會告訴燕王的。”
“你以為你不說,本王便找不到宇宮照烈的下落嗎?不要忘了,本王麾下的潛龍,是無孔不入的。天上地下,還沒有什麽事是他們不知道的!既然你不肯說,那便去見閻王吧。本王只怕你到了九泉之下,也無顏去見列祖列祖!”元起一邊冷冽的說著,一邊緩緩地舉起了赤天神劍,隨時有一劍斬下,將元曄斬殺當場的可能。
在元起身後,關威忽然越眾而出,來到元起身側說道:“啟稟燕王,子揚以前曾和關某有過一段交情,關某知道子揚雖然委身宇宮營,但並非是真的為了宇宮照烈效力,他只是當初看錯了宇宮照烈而已。請燕王許可,讓關某勸說子揚,若子揚執意不肯說出宇宮照烈的去向,再殺不遲。”
元起聞言,身上的殺氣暫時收攝了起來,右手一揚,赤天神劍歸鞘,轉身望向遠方.
關威對元起抱拳說道:“多謝燕王。”隨後,關威快步走到元曄身邊,蹲下身體,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幫助元燁包扎著右腿上的傷勢,一邊溫言勸道:“子揚,昔日你曾對關某說過,當時你我所事均非明主,現如今被你言中,關某已經轉投到了攝政王麾下,可見你的見識是如何的高遠,既然如此,子揚又何必明知宇宮照烈並非能夠實現你心中所願之人,卻還要為其效命呢?”
元曄忍不住幽幽的歎了一口氣,低沉的說道:“昔日,曄以為魏王是真心為百姓考慮的君主,這才會不避罵名,追隨與他,可後來卻漸漸發現,魏王的野心之大,唉…曄才明白看錯了人,雖有心離開大魏,可又感念魏王雖然猜忌與曄,但畢竟也算對曄不薄,這才一直沒有離開大魏,僅此而已,並非是曄看不清魏王的本心。至於今日曄不顧刀斧加身,不過是為了報答魏王的恩情而已。唉,事已至此,曄已經算是報答過魏王的恩情了,不能再執迷不悟,任憑百姓慘遭橫禍了,燕王,魏王他在司馬懿的建議下,已經撤向了陽平關,並且要在退軍的路上,掘開黃河,準備將冀州南邊的數郡淹沒成一片汪洋,還請燕王早作準備吧。”
元曄的最後一句話,讓元起身後的眾人間,出現了一連串的倒抽冷氣之聲!掘開黃河,引水淹沒冀州,這是要置數十萬冀州百姓的生命置於不顧啊!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這句千古流傳的老話,再次出現在了元起的腦海之中。低下頭,深深地看了元燁一眼,元起開口說道:“孤今日便饒你一命,救下了數十萬百姓的性命,今後你好自為之吧,莫要辜負了你的姓氏帶給你的榮耀和責任。”
說完,元起不再理元曄,而是轉過身對龐統說道:“丞相,你立刻分派人手,一邊整頓城中的秩序,疏散群眾以防不測,一邊到城外挖掘散水渠,務必要保證黃河之水不會對冀州各郡縣造成澇災,某要親自去尋找宇宮照烈的下落,找到他們的蓄水之地,破壞他們的這個驚天陰謀!”
交代完畢,元起快步向城下走去,齊天和趙虎緊隨其後,其余的文臣武將則是留在龐統身邊,等待著龐統分派具體的事宜。就在元起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城頭上的時候,在關威的扶持下,勉強站立起來的元曄忽然對著元起的背影說道:“燕王!曄久居魏郡,對魏郡境內的地形還算熟悉,請燕王恩準,讓曄也能為百姓盡一份心力,準許曄參與挖掘散水渠的行列。”
元起的腳步一頓,僅僅在兩個眨眼之後,便又恢復了先前的移動,頭也不回的說道:“這是你的職責。”
當元起三人走下了城頭之後,關威笑呵呵的元曄說道:“子揚,燕王已經把你當做自己人了。”伸手在元曄的肩膀上用力一拍,關威繼續笑道:“子揚,歡迎加入,今後我們便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了。”
龐統也笑呵呵的走了上來,對關威和元曄說道:“歡迎子揚的加入。不過現在不是閑談的時候,當務之急,我們還是要盡快挖掘出足夠多的散水渠才是,此事,還要有勞子揚了。”
且不說元起帶著齊天和趙虎,去尋找司馬懿究竟準備在何處掘開黃河,單說龐統等人在元曄的指引下,分散成數十隊人馬,分頭開始在魏郡境內挖掘散水渠。 挖掘這種工作,聽起來很簡單,可是真的操作起來,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九曲黃河萬裡沙,流經魏郡,或者說流經冀州境內的黃河河段,更是宛轉曲折,每一個轉折點在被掘開之後,都會形成不同的流向,對冀州境內不同的地方造成水澇災害,一旦水澇災害真的發生,在這個醫療條件並不發達的時代,很有可能會留下一連串的後遺症,比如說瘟疫等,絕非是良田和房屋被衝毀,人們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等表面上的損失,一系列的後遺症,甚至都有可能讓被水澇災害侵襲過的地方在十年甚至更久的時間內,變成一片難覓人畜的廢墟。
所以在挖掘散水渠的時候,龐統等人格外的用心,每一條散水渠的挖掘,都要經過仔細的計算,確保能夠把不同流向的黃河之水,都能夠納入散水渠中,引到沒有人居住的地方或者是其他的河流之中。而且為了以防萬一,龐統還以丞相的名義,給燕京發了一封飛鴿傳書,讓華佗或者張仲景兩人中的一人,盡快來到魏郡,一旦水澇災害真的發生,也好對瘟疫進行控制,不至於讓瘟疫散步到冀州的腹地。
總之,在接下來的三天,龐統等人十分的忙碌,每一名燕軍將士,都不希望看到土地被淹沒,同胞被溺死的悲劇發生在他們面前,在眾志成城之下,三天之後,五十六條寬大的散水渠被挖掘了出來,在第三天日落的時候,龐統下令放棄魏城,所有還沒有撤走的居民,都隨著將士一起,來到魏城附近的一座高山上,大家默默的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平安或是厄運。(一度文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