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泰山就在睡夢中驚醒了過來,昨夜泰山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始終都在為關外元起的軍隊擔心,唯恐元起會趁夜起突襲,泰山記得很清楚,漢中就是在夜戰中丟失的。直到快天明了,泰山才和衣倒在床榻上,半依半靠的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剛剛睡著沒多長時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把泰山給驚醒了。泰山翻身坐起,法正略帶焦急的面孔,傳入了泰山的眼中。
“何事驚慌?是元起開始攻城了嗎?”泰山先開口向法正問。
法正搖了搖頭,回答道:“關前的燕軍倒是暫時沒什麽動靜,但是關後忽然出現了大量燕軍的旗幟,元起麾下五虎上將之一馬越的旗號,八部良將魏延的旗號都在其中,另外還有十幾位副將的旗號,數十面大小不一的戰旗,按照這些旗幟來判斷,恐怕出現在關後的燕軍,至少也有五萬人。”
聽到法證的話,泰山騰地一下從床榻上跳了起來,瞪大著眼睛問道:“你說什麽?關後忽然出現燕軍的旗幟?孤不是在葭萌關背後的山頂上安排守軍了嗎?燕軍是怎麽來到關後的?難道他們會飛不成?”
面對泰山一連串的疑問,法正卻無法做出任何的解答,莫說泰山,就是法正現在也是一頭霧水,渾然搞不清楚關後的那些敵軍是怎麽過來的,在法正的記憶中,可是從來沒聽誰提起過,除了關前的大路之外,還有另外一條道路,可以從漢中繞到葭萌關的背後。如果真的有這麽一條路的話,以前元璋和張魯交戰之時,這條路也早就被利用上了,又怎麽會直到今天才被人現呢?
法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泰山,而泰山似乎也沒有心情留在房間中聽法正的解釋。他一邊抓起外衣披在身上,一邊匆忙的向外走去,他要親眼去看一看關後的情況,看看到底是不是像法正所說的那樣,至少有五萬人出現在自己的背後位置。
來到關後的關牆上,泰山舉目向山上望去。果然看到就像法正說那樣,從半山腰到山頂,到處都插著燕軍的戰旗,山腰中間,馬越和魏延的兩面將旗,顯得尤為醒目。在早已褪去綠意的山林間。渾鐵明光鎧折射著朝陽的反光,隨處可見,通過這些反光,泰山立刻判斷出,這支突如其來,猶如神兵天降的敵軍,至少有兩萬人。而且泰山幾乎就可以斷定,他鎖能看到的這兩萬人,就是馬越統領的那支地歸精銳,這只是自己能看見的,還有看不見的呢?
泰山被自己的隱患意識給誤導了,他下意識的認為,兩萬地歸軍在明處,暗處一定還有許多普通的燕軍,否則馬越所部絕沒有必要在翻山越嶺來到葭萌關背後的時候,還帶著這麽多的戰旗。泰山此刻的反應。完完全全墜入了諸葛亮等人提前的預料中,和他們的設想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的偏差。
這不能怪泰山膽小,葭萌關的關前關後只有一條路相通,現在關前關後同時出現敵軍。泰山是前無去路,後有敵軍,不知不覺間就被敵軍給包圍了,連條退路都沒有了。身陷如此的絕境,試問誰能不驚慌失措?泰山沒有被嚇得手足無措,已經算是有膽氣的了。
“是元起麾下的地歸軍,這些該死的,他們到底是怎麽過來的?”泰山咬著牙,從牙縫中蹦出了這句話,但是顯然,法正依舊沒有辦法來為他解開疑惑。
忽然,馬越嘹亮的呼喊聲,從半山腰上傳了下來:“元大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已經插翅難逃了,某勸你還是棄械投降,束手就擒吧!”
隨著馬越的呼喊,兩萬地歸力士鼓足力量,跟著大聲嘶吼道:“棄械投降,束手就擒!”地歸力士們的身體素質本來就是人一等的,他們的這一嗓子齊聲大吼,形成一股聲可震天的聲浪,遠遠地傳送了出去,非但是泰山聽得清清楚楚,就連負責在關前防禦元起主力大軍的益州軍們都聽到了。
地歸力士們齊聲出的這聲大吼,顯然是早就演練好的,一來是氣氣泰山,最好能把他激怒,讓他失去應有的冷靜,最主要的是,馬越用這種方法在通知元起,關前的戰鬥,可以開始了。
泰山顯然是被地歸力士的這聲大吼氣的不輕,整個臉瞬間變得鐵青,但泰山也直到今日情勢危急,稍有不慎就會落得被甕中捉鱉的下場,因此泰山強壓怒氣,轉頭對法正說到:“孝直,派人去關前調兵,關後的這點兵力,根本擋不住馬越太長時間!”
法正點了點頭,轉身就要去派人調兵,可是邁出兩步之後,法正又把腳步收了回來,問向泰山:“大王,關前也有戰事,卻不知要調派多少人馬過來為宜?”其實以法正的才智,大概估算出一個數量是沒有任何難度的,可萬一要是戰事不利,法正怕泰山會把戰敗的罪責推到自己身上,因此,才會特意問泰山一聲。
泰山沉吟了一下,說道:“暫時就調派五萬人過來吧,和燕賊們兵力相當,他們就沒那麽容易攻破關後了,孝直,調兵過來之後,你就留在這裡指揮作戰,稍後孤會讓張嶷、張翼兩位將軍前來協助於你。”
正在泰山向法正叮囑防守事宜的時候,吳班急匆匆的跑了過來,離著老遠就對泰山喊道:“大王,元起在關前起進攻了!”
泰山的心一沉,立刻邁動腳步向關前走去,邊走邊對法正說道:“孝直,拜托你了,一定要守住關後,否則我等將死無葬身之地啊!”在身死存亡的關頭,泰山這位近幾年來一直高高在上的漢中王,似乎瞬間又回到了以前四處寄人籬下的時期,語氣間,恢復了以前寬厚仁德的腔調,再也沒有了刻意表露出來的上位者的口吻。
法正堅定地點了點頭,大聲說道:“大王放心,正雖是文人,但也有武將的膽識,正誓,關在人在,關毀人亡!”
泰山深深地看了法正一眼,然後加快腳步,向著關前跑了過去。當泰山來到關前的時候,看到關下近千步遠的空地上,十余萬燕軍已經列好了戰陣,在戰陣的最前方,上百架高聳的箭塔已經被推動了出來,在箭塔的間隙處,至少有兩百架紅衣弩炮已是填裝好了勁弩,一長四短五根勁弩,正肆無忌憚的吐露著猙獰的鋒芒,對準了葭萌關的關牆上。
陣列的中央,穿著一身奪目金甲的元起,被周圍數十名將官猶如眾星捧月般拱衛著,泰山甚至隔著千步遠的距離,清楚地看到,張武騎在神駿的爪黃飛電上,穿著燕軍高級將領才有資格披掛的明光盤龍鎧,手握他那根泰山再熟悉不過的丈八蛇矛,緊緊地策馬立在元起身畔。
看到張武,泰山忍不住在心中生出了無限的感慨,多麼熟悉的一幕啊,往昔,張武就是這樣守衛在自己身邊的,歷經二十年的光陰,從未改變過,沒想到今日,張武那根丈八蛇矛的矛刃,竟然對準了自己所在的方向!兄弟反目,究竟是誰的錯?還有下落不明的關威,他到底又在哪裡?以前一貧如洗的時候,自己的這兩個兄弟毫無怨言的跟隨在自己身邊,與自己同甘共苦,為何如今自己功成名就,兩位兄弟卻相繼離自己而去了呢?咚咚咚——
燕軍陣中,激昂的將軍令鼓聲響起,這是準備進攻的前奏, 十余萬大軍在將軍令的鼓聲中,有規律的運轉了起來,踩著鼓點的節奏,進入了自己既定的戰略位置上。
看到燕軍準備起攻城了,泰山立刻向身邊的文武官員們喊道:“今日一定要給燕賊一個教訓,準備戰鬥!”
泰山麾下的官員們立刻行動了起來,一眾文官保護著泰山向後退去,一直退到關牆上的內牆邊,才停了下來,這裡,是弓箭的射擊死角,是葭萌關被攻破之前,最安全的地方。而數十位武將,則是開始了分撥,三五個人分為一組,各自率領著本部人馬,到關牆上的各個位置開始布防。
不等這些武將們將防禦完全布置好,燕軍的第一波攻擊,就動了。照例,依舊是紅衣弩炮作為攻城的先手武器,在黃勇的命令下,兩百架紅衣弩炮同時出錚然作響的巨震聲,上千支勁弩被射離了紅衣弩炮的炮梢,帶著陣陣破空之聲,狀似流星般向著葭萌關的關牆上急的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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