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江羽和就對范吉安不感冒,就像他的名字連讀的諧音“犯賤”一樣,這個人從頭到尾無不透露著一股猥瑣氣質,就連翻女生書包偷衛生巾這類事也做,真是惡心個通透。
初三畢業後,江羽和沒有見過他,但後來聽說范吉安對女人騙財騙色,拆散了不少和諧家庭,十足一個人渣。
重回九六年,江羽和早料到和這些毛頭小子相處難免會有衝突,抱著得饒人處且饒人的心態,他覺得安穩祥和地度過校園生活就算了,騰出更多的精力做力所能及的事才是目的,但若是有人偏喜歡蹬鼻子上臉,那就怪不得他了。
這次重生,老子可不是為了做聖母來普世的,也沒有那個閑工夫給青少年樹立人生觀,對跳梁小醜,就四個字,不服來乾,老子就是這麽心眼小,
江羽和這麽想著,嘴裡嚷嚷道:“犯賤你個王八蛋,人家白露惹你來還是怎麽地,你欺負人家,還嘲笑他們班男生都是慫包,不敢動手!你媽的,你不惹老子也就罷了,老子可不是慫包,你給老子站住,乾不死你!”
江羽和又鄭重其事地對白露說道:“你放心,白露,今天就算沒人敢給你出頭我也給你撐腰!”
江羽和拉開校服拉鎖,準備脫衣服開戰。
白露不想跟這些男生扯上關系,搖搖頭說,“不用了!”
“我聽說犯賤一直都想親你,今天不收拾他,他以後會得寸進尺!你放心,雖然我是個廢物,但也不會讓你受欺負!”
江羽和一轉身,出了三班門。
那邊范吉安也不含糊,雖然不知道江羽和怎麽知道自己想親又想摸白露,但一個差點被摳腳狂魔退學的慫包有啥可怕,於是逞能道:“來,你過來,球才不過來!”
這小子一句話就燃爆了某些人敏感的心扉。
“cnm,范吉安!”
標準的國罵從江羽和身後傳來,緊接著一股旋風從身邊穿過,衝向范吉安,幾秒後,走廊盡頭防盜門上,一聲咣當巨響,然後就是一連串哇哇慘叫還有哭聲。
兩管鼻血從范吉安鼻孔流出,右臉印著紅紅的指印,他也搞不懂明明是鄧良偉和自己一對一,怎麽就演變為群毆。
周圍人影亂亂的,全部是伸過來踹自己的腳,有三班的,一班的,居然還有本班的,范吉安驚恐交加,就哭了起來。
他們搞得動靜太大,旁邊那棟教師樓辦公室門打開,走出來好幾個老師,帶著憤怒的表情過來喝止,然而一看這邊是氣喘籲籲的三班班長鄧良偉,那邊是蔫壞蔫壞經常被女生告狀的范吉安,過來的老師說了幾句不準打架,紛紛回了辦公室。
唯有二班班主任喝問了鄧良偉幾句,然後把他叫到辦公室,又安排其他幾個男生帶范吉安去水房洗鼻血,就算了事。
不過范吉安隻是挨了幾個耳光和幾十腳,除了疼沒啥大事。老師們心裡都清楚這屆初三比之前兩屆好帶太多,至少不會出現動不動就有人進醫院縫針的麻煩事,也就沒有一板一眼去處理。
這一耽誤,二十多分鍾過去了,江羽和一看時間不夠,決定明天下午再去。
第二天,江羽和再次狠心拒絕了張峰中國足球何日出頭的邀請,出了教室門,路過三班,與白露碰了個臉對臉,白露微微抬頭,江羽和甩了甩昨晚洗過的漢奸頭,想打個招呼,結果白露臉一寒,抱著一摞作業飛快跑進了教室。
事實證明在這個時代,悶騷故作高冷比本色出演能吃得開。
話說,從九七年初中畢業,白露去了省會江州市一類市重點,江羽和差三分與濱江二類市重點擦肩而過後,就沒有再見過白露,有人說白露在江州讀完高三,去了美國留學,也有人說白露被後來電商界一成功商人老牛吃了嫩草,過上闊綽優渥的生活。 前世交集不多,重來這一回也就這麽回事。先不說江羽和這一世目標不是修正人生,就算是,白露貌似也不是他的遺憾,沒必要修正,雖然這小妮子在三五年後有出落成一捧妖嬈禍水的潛力。
江羽和出了八一小學,六七分鍾走到了市場。
這片據八一小學直線距離不超過三百米的集市在二十年後存在的隻有一條方磚小路,每每到下雨天,泥濘地無法行走。除此而外,全部變幻了風貌。
江羽和先找了一家看起來乾淨點的理發店,問了問,理發三元,約是一七年標準價七分之一左右,小夥子熱情接待了江羽和,問他推頭還是削頭。
名字聽起來挺可怕,像剁腦袋一樣,事實上不是,推頭是用電動剃刀修剪,削頭則是用刀片削刮。那會理發師對於長發的處理,主流還是削頭。
而那會男生受到港台風影響,喜歡留長發,不止鬢角要留長挽一側到耳後,脖頸後的發尾也要流長,發尾造型以燕尾居多,俗稱浪人髮型。
八一小學初中部的學生很多都留著浪人髮型,這樣看起來似乎能更帥一點,江羽和也不例外,只可惜因為頭髮稀少的緣故,浪人髮型打造失敗,進而異變為漢奸髮型,不過還好,因為自帶頭油定型功能,不用買發膠。
理發師小哥提議給江羽和修一修,盡量打造成浪人二代髮型,卻被江羽和一口回絕。
“我就要半長的,不要毛寸啊!”
江羽和喜歡短一些,比食指稍短,這樣他略硬的頭髮就能屹立不倒,清爽不說,臉部輪廓也明顯,但毛寸那種毀頭髮的雜毛頭卻是他後來厭煩不已的。
理發師小哥聽到毛寸,明顯愣了一愣,江羽和也是納悶,難道濱江這個時候還沒有流行起毛寸髮型?掃了眼他的工具,貌似沒有毛寸剪,這才放心。
二十分鍾後,一個完全特立獨行於大眾長發的精練髮型出爐,江羽和爽快付了錢,並且三令五申要理發師小哥記住這個模樣, 以後照著理就行。
出了理發店,不遠處就是眼鏡店。
前世,江羽和在初二暑假和表哥一起用小霸王遊戲機作戰,在魂鬥羅和坦克大戰等遊戲上建立了不朽功勳,到了初三一對標準飛行員眼睛已經近視到二十米外六親不認的地步,於是父母花費三百七十五元巨額資金在眼科醫院給他配了一副金屬框架,抗輻射樹脂鏡片的眼鏡。
自從用上那副抗輻射又抗疲勞的樹脂鏡片,江羽和幾乎每年換一次鏡片,到了大學畢業穩定在七百度,因此江羽和偏執地認為什麽抗疲勞抗輻射都是哄鬼,一進眼鏡店,就跟豬頭老板攤牌,“老板,玻璃鏡片,加鏡框,一共三十的標準。”
眼鏡被稱作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的暴利行業,讓一部分早先進場者大賺了一筆,事實上三十塊錢足夠配一副說得過去的眼鏡,也讓老板有三成的利潤,起先豬頭老板還不情願,江羽和就說他是過來探路的,要是覺得可以,後面還有十幾個同學要配,豬頭老板這才同意。隻是江羽和對鏡框挑剔程度讓豬頭老板捉急,首先是黑色塑料框,其次必須大小適中,最後要看起來斯文而有內涵。
店裡目前流行的都是金屬框,哪有他說的那種,豬頭老板費了半天口舌,舍不得失去這單買賣,答應發到工廠讓其他人找找貨。
辦完這兩件事,就剩下行頭沒有解決。
最後一站是華立商場。
曾經,有名有號的商場。
在人均收入偏低的舊城區,一般逛商場的顧客是買東西的人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