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老實巴交的江羽和有過一次正式挨打的經歷,是被校外的混混打哭了鼻子……那場無妄之災發生在初二上學期末,95年的樣子,比現在早將近一年。
猶記得那個深冬的夜晚,留在教室打掃完衛生,一張記不清面容的臉同樣告訴他要完了,校門外有人要乾他。
那十五分鍾值日的時間,就如同臨刑前斷頭飯,既希望快一些過去,索性來個痛快,又希望時間停滯,好讓發慌的心發軟的腿得到些許慰藉,那種如坐針氈的煎熬江羽和一輩子也忘不了,最終在校門外五六個幸災樂禍的起哄聲中,達到恐懼的巔峰,愴然淚奔。
耳光有多重,肚子上挨了幾腳已經依稀淡忘了,忘不了的唯有那個為首的小混混醜陋的蒜頭鼻、光禿禿的腦袋以及自己從泥土翻身爬起被人當做笑料的挫敗。
重生後江羽和也沒料到剛進新手村,沒學攻略,沒做任務,就輪到打小暴死。
這一次,他自然不會哭鼻子,不光不會哭鼻子,還學會了用腦子,用腦子裡一種叫做理智的東西去思考問題,這可能就是他最大的優勢,勝過一切鏡花水月的金手指。
單挑范吉安,江羽和不怕,他擔心的是范吉安找來的幫手。
估計每一個挨過打的同學面對洪水猛獸最大的恐懼往往不是其本身的犬牙,而是來自於未知。比如范吉安如果是單槍匹馬侯著江羽和,江羽和大不了當面鑼對面鼓高一場了事,但范吉安糾結一些不常見的勢力,那就另當別論。
一挑N這種考驗身體強度的事有些魯莽,那是兵王、異能高手的套路,他江羽和用不了……
江羽和邊思考邊做卷子,語文考試這個曾經的攔路虎,在多二十年閱歷的老鬼面前直如砍瓜切菜,不到半個晚自習就做完了。江羽和把除作文以外的答案寫在草稿紙上團成團,張小娜一臉震驚看著江羽和的舉動,內心既藐視他的自不量力,又有些欣喜――莫非以前少言寡語的江羽和最近打扮這麽帥是為了……張小娜不敢想下去,耳中盡是心髒砰砰跳的聲音,然而她的目光追隨那個紙團滑行的弧線最終定位到抓耳撓腮的趙柯時,整個人石化了。
趙柯真沒想到會有人給他傳答案,雖說傳答案的家夥貌似和他的水平不分伯仲,但聊勝於無,這次要考試再不及格,肯定會被叫家長。
趙柯抱著最差打算翻看紙團……什麽,這是!
猛然抬頭望去,江羽和背著身子,像沒發生什麽,一身精乾的小皮衣,和修剪得利落的髮型讓趙柯感到陌生。
更陌生的是這張草稿紙上洋洋灑灑的字,這分明不是江羽和的字,這種連筆,不算行書,寫得卻瀟灑,哪像初中生寫的。
趙柯寫字像狗爬,但是他爸可是市書法協會會員,有名的書法家,所以趙柯基本的辯識力還是有,這時他也顧不上刨根問底,先抄了答案再說。
在草紙答案最後面,寫著一段話,趙柯看了眼,面露難色,把紙團揉了揉扔進課桌桌兜,片刻,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的口水,又拿出紙團展開,似乎下定了決心,飛快寫下幾個字,扔給江羽和。
六點半,范吉安蹲在學校門口,舔著一張諂媚的臉,給兩個高中生模樣的男生遞著煙,他自個也像模像樣點了一支,抽了沒兩口就咳咳咳地咳嗽起來,被那兩個人諷刺了幾句不會抽煙別裝逼,范吉安訕訕地學著過肺。
得想辦法學會抽煙,要是會抽煙,就能真正融入他們的圈子,
不被小看,這樣白露她們才不會把我當空氣一樣輕視。 范吉安呼出一口煙,暢想道。
仰起頭,就能看到三班亮燈的教室,那裡的一個女生,最近時不時就從腦子裡蹦出來,尤其國慶過完,基本到了控制不了的地步,但一個是成績倒數的差等生,一個是注定能考上全市最好高中的年級前三,怎麽能談成對象。
這些天做些吸引她注意力的事都不成功,尤其是那天被鄧良偉麻痹的痛打一頓,丟了大人,鄧良偉我是惹不起,可那個挨刀的江羽和倒是沒事,他們班主任剛收拾了他肯定不管,就拿他開刀立威,也讓白露看看,我范吉安學習上興許配不上她,但混的也是個人物。
范吉安踩滅煙蒂,又顫巍巍點了一根,第一次叫人打架,他也緊張,平時校門外打人的場子也不少,卻沒有一次是他的主場,都是充當看客,沒想到還挺緊張。
他最擔心的是驢子下學時沒有叫住白露,那就算打了江羽和,效果必然也大打折扣,就是讓她看到才有震感效果,以後跟她說話開玩笑才有底氣。
范吉安一遍遍看著手表,緊張地盯著校門,旁邊那兩個從濱江三中請來的幫手有點不耐煩,說餓了,范吉安撒腿跑到小賣鋪忍痛花了五塊錢給他們買了六包小旋風,四根火腿腸才留住他們。
“李振哥哥,一會見了人叫到那邊的樓道,我先動手,他要敢還手,你和你同學再上!”范吉安瞅了瞅那邊亮著一盞燈的六號樓三單元說道。
八一小學附近有三大打架聖地,第一個是操場,第二個是廁所,第三個就是六號樓和五號樓之間。
操場和廁所沒有燈,要讓白露看清,就得選樓道那。
“別尼瑪比給我安排,在哪打不一樣!”李振將校服拉鎖拉到頂, 把領子立起來,顯得很冷酷,“但說好,事後不能說我們名字!”
李振也不傻,穿得校服是三中的,雖然離得遠,也能找到,如果名字再泄露,找到班級被記過可是麻煩。
放學的鈴聲終於響起,陸陸續續,初一的、初二的學生往校外走,熙熙攘攘的,初三在三樓,自然要慢一些。
范吉安兩隻手插在邋遢的牛仔褲口袋裡,故作冷靜地望著校門。
“犯賤,快快快,來了……”
燈火昏黃的走廊內,傳出了急促的聲音,范吉安不用看也知道是猴子。
這時候,六個字足以形容他的內心活動,既心慌,又興奮。
猴子的聲音前腳剛落,後腳一聲嘹亮的高音炮不耐煩道:“猴子,你神神叨叨的到底要乾嗎,不會是買上玫瑰花,準備向我們白露表白吧!我隻想說三個字,別!做!夢!”
范吉安看到猴子手忙腳亂地解釋,往這邊指點,強笑著揮揮手,白露的死黨龐麗嬌一撇嘴,鄙夷道:“原來是他……我說猴子,你怎麽吃裡爬外,跟二班的膽小鬼混上了……哼,白露我們走!”
“別別別……白露,白露!上次的事我想告訴你實情,其實……所有的事情都是江羽和自導自演的,那個人卑鄙,下流,暗戀白露你,又知道配不上你,還想癩蛤蟆吃天鵝肉,就欺騙我讓我把他當沙包推出去,我完全是被那個偽君子利用了,根本就不知道他的陰謀,直到事後我背了黑鍋才明白……對不起,白露,今天叫住你主要是想把事情解釋清楚,另一方面也給你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