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文,卻說孫悟空仔細觀看,但見那高大城池,繁榮街巷,孫悟空暗自沉吟道:“真是好去處!不過是如何有的響聲振耳呢?那城中又無旌旗閃灼,戈戟光明,又不是炮聲響振,到底是怎麽弄的像人馬喧嘩之聲震天動地啊?
孫悟空不解,跳回原處道:“師伯!俺老孫本是火眼金睛,看到前面有座城池,不過城中安靜祥和,雖然偶爾有凶氣,不過無傷大雅,沒看出是怎麽有的響聲!”
劉晨聞言皺了皺眉頭,疑惑不解:“哦?這是怎麽回事?連孫悟空都看不出來,雖然之前很多也都沒看出來,看來是又要有大麻煩了啊!”
豬八戒聞言大笑道:“哥哥啊!你這眼睛不中用了,這響聲得用耳朵聽,你這眼睛又有什麽作用呢,這個時候輪到俺老豬大展神威了!”
豬八戒說完,把身子側過去,把左耳朵對準西方,把又耳朵捂住,把耳朵變大,擴成一個大鍋的形狀!
劉晨一看,笑道:“這形狀很科學嘛!”
“師伯!師伯!我聽到了!好像是有人在喊菩薩,喊聲驚天動地!”豬八戒邊聽邊說道。
孫悟空聞言笑道:“哈哈!豬八戒!出家人不打誑語!這人喊聲怎麽可能那麽大!你這耳朵也不中用啊!”
沙僧聞言道:“大師兄說得對啊!”
劉晨道:“也未必!當年孟薑女就哭倒了長城,一切皆有可能!”
沙僧想了想,道:“師伯說得對啊!”
劉晨又道:“悟空!你再去探查一下吧!不要光在空中看,去前面看一看!”
“好!”接著,孫悟空又是一個跟鬥,跳到空中,又往前稍微挪了挪,只見那城門外,有一塊空地灘頭,有許多和尚,在那裡拉車哩!原來是一齊喊著口號,齊喊:“大力王菩薩!”剛才聽到的就是這聲音的余聲!
孫悟空按落雲頭,仔細一看,只見那車子裝的都是磚瓦木頭土坯之類;灘頭上坡阪最高,又有一道夾脊小路,兩座大關,關下之路都是直立壁陡之崖,那車兒怎麽拽得上去?
雖然已經到了天氣暖和的春天了,可畢竟是冬天剛過,那些和尚全是單衣,衣衫襤褸,看起來十分囧迫!
孫悟空心疑道:“想必是這些和尚要修建寺院,但是這兒五谷豐登,沒有人去做雜工,所以這些和尚自己出力!”
卻說孫悟空正自猜疑未定,只見那城門裡,搖搖擺擺,走出兩個道士來。頭戴星冠光采耀耀,身披錦繡彩霞飄飄。
那些和尚見道士來,一個個心驚膽戰,加倍用力,恨苦的拽那車子。那兩個道士手裡也沒拿拂塵,而是拿著鞭子,對著那看上去有些沒力的和尚,上去就是一鞭子。打得那和尚皮開肉綻,連連叫娘,旁邊有人叫了聲佛祖,另一個道士上前又是一鞭子!那些和尚,都不敢說話,只是悶頭拉車!
孫悟空看到這兒,也就是曉得了:“哎!這個地方恐怕是個敬道滅僧之處,要不然那些和尚為啥這麽怕那道士,算了!這事兒俺老孫不好管,還是告訴師伯,讓師伯定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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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道士正監督著和尚們做工,正在這時,遠處來了一個道人仙家。
那人不是孫悟空,而是劉晨。卻說劉晨聽了孫悟空的話,就猜測到了這裡原來是車遲國,三隻垃圾小妖怪,正是可以放松放松!
劉晨走近城門,迎著兩個道士,
當面拱手道:“無上天尊!貧道起手了。” 那兩個道士還禮道:“無上天尊!真人這番打扮真是仙風道骨,不知真人是哪裡來?”
(【無上天尊】舊時三清弟子一般施禮時,常隨口唱“無上天尊”或“無上太乙天尊”。後來被被訛傳為無量天尊,無量這個詞,來自佛教,不是道教用詞,無量天尊也不知是怎麽組合出來的。道家常常使用“太上”“至上”“無上”,表達道的至高至尊。)
劉晨笑道:“貧道雲遊於海角,浪蕩在天涯;今朝來此處,欲募善人家;敢問二位道長,這城中哪條街上好道?哪個巷裡好賢?我貧道好去化些齋吃!”
那二道士笑道:“你這先生,怎麽說這等敗興的話?”
劉晨不解道:“何為敗興?”
二道士道:“你要化些齋吃,卻不是敗興?”
劉晨明知故問道:“出家人以乞化為由,卻不化齋吃,怎麽有錢買?”
二道士笑道:“你是遠方來的,不知我這城中之事;我這城中,且不說文武官員好道,富民長者愛賢,大男小女見我等皆拜請奉齋,這般都不須掛齒,頭一等最重要的就是我們這兒的萬歲君王好道啊!”
劉晨繼續明知故問道:“貧道一則孤陋寡聞,二則是從遠方初來乍到,實是不知,勞煩二位道長將這裡君王好道之事,細說一遍,讓我也漲漲見識!”
二道士說道:“此城名喚車遲國,寶殿上君王與我們有親啊。”
劉晨聞言呵呵笑道:“皇帝與我們道士有親戚?難道是皇上娶了個尼姑,還是說這皇帝的父親老來無子,老太后去寺廟求子,與某個大慈大悲的道士生了當今皇帝?”
二道士道:“非也!非也!只因這二十年前,我國遭遇三年大旱,天無點雨,地絕谷苗,不論皇帝大臣,黎民百姓,大小人家,家家沐浴焚香,戶戶拜天求雨,正在那要命之時,有三個仙人橫空出世,拯救生靈,之後,我們車遲國便開始好道修真!”
劉晨明知故問道:“這三個仙長是何人?”
那二道士答道:“那三個仙長正是家師!”
劉晨繼續明知故問道:“那——尊師有何名號?”
那二道士繼續答道:“我大師父,號做虎力大仙;二師父,鹿力大仙;三師父,羊力大仙。”
劉晨笑著繼續問道:“那你們的三位師父有多少法力!”
那二道士笑著繼續答道:“我那師父,呼風喚雨,只在翻掌之間,指水為油,點石成金,就如轉身之易;有這般法力,能奪天地之造化,換星鬥之玄微,所以這車遲國君臣皆敬我師父,與我們道士結為親也!”
劉晨笑道:“這皇帝倒還真是有造化,常言道,術動公卿,你們師父有這般手段,那皇帝與你們結了親,其實是那皇帝佔便宜了啊!”
二道士附和道:“那是!那是!”
劉晨繼續道:“噫!不知貧道可有點兒緣法,能見你們那三位老師父一面?”
二道士聞言繼續笑道:“你要見我們的三位師父,這有何難處!我兩個是他們靠匈貼肉的徒弟,而且我們師父又好道愛賢,只聽見說個道字,就也接出大門;若是我們兩個引薦你,絕對是不費吹灰之力也!”
劉晨拱手感謝道:“多承舉薦,就此進去吧!”
二道士道:“且稍待片刻,你在這兒坐下等一等,等我兩個把公事乾完,再和你進去!”
劉晨道:“我們修道之人無拘無束,自由自在,有什麽公乾?”
二道士用手指了指那灘上的僧人道:“他們這些和尚做的是我道家的活,恐他們偷懶,我們得去監工。”
劉晨笑道:“道長此言差矣!僧道之輩都是出家人,為何他們替我們做活,服從我們管理,讓我們監工?”
二道士道:“你不知道,因當年求雨之時,僧人在一邊拜佛,道士在一邊求神,都吃朝廷的糧餉;誰知那和尚不中用,空念空經,不能濟事;後來我們三位師父一到,喚雨呼風,接濟了萬民塗炭;不過也惱了朝廷,說那些和尚無用,拆了他們的山門,毀了他們的佛像,收了他們的度牒,不放他們回鄉,禦賜給我們道士家做活,就當小廝奴隸一般,我們道家裡燒火的也是他們和尚,掃地的也是他們和尚,看門的也是他們和尚;因為後邊還有些住房沒有蓋完,所以讓這些和尚來拽磚瓦,拖木植,起蓋房宇;師父隻恐他們貪頑躲懶,不肯拽車,所以師父讓我兩個去監工查點。”
劉晨聞言,扯住二道士道:“真個無緣,看來我不能見你們老師父的尊面了!”
二道士疑惑:“為何不能見面?”
劉晨道:“貧道雲遊四海,與一和尚有緣,認了那和尚做師弟,那和尚有親戚,也是自幼出家,削發為僧,在外面化緣乞討,這幾年不見寺,我師弟擔心他,所以我雲遊之時順便尋訪,想必是羈遲在此地,不能脫身,我怎麽也得尋到他見一面,才可與你進城啊!”
二道士道:“這般卻是容易,我兩個且坐下,你去灘上替我們查人,我們這也寬松,五百多僧人,少上一兩個根本沒啥,你要是找到你師弟的親戚,我們看在道中情分,放他去了也不會有問題!”
劉晨道了聲謝,別了二道士,來到那空地灘上,過了雙關,轉下夾脊。
那些和尚一見有道士過來,一齊跪下磕頭道:“爺爺,我等不曾偷懶,五百二十六名半個不少,都在此拉車哩!”
劉晨暗笑道:“這些和尚啊!被道士打怕了,見了道士就害怕成這樣!”劉晨對著他們笑道:“都起來吧!都起來吧!不要害怕!我不是監工的!你們都過來一點兒!”
眾僧聞言,都圍了上來,一個個出頭露面,咳嗽打響。
劉晨看了看他們面容,呵呵笑道:“你們這些和尚啊!真是全不長進,父母生下你們來,皆因你們命犯華蓋,妨爺克娘,或是不招兄弟,才把你舍棄了,讓你們出家,你們為何如此沒志氣,不敬佛法,不去看經拜佛,卻怎麽與這些道士當傭工,作奴婢使喚!”
眾僧道:“老爺,您來羞我們哩!您老人家想必是個外邊來的,不知我這裡的利害啊。”
劉晨笑道:“我的確是外方來的,剛才聽那兩個道士的話也知道了一些,不過你們求雨無功,遭受不敬也理所當然,但是就僅僅是因為這樣就讓你們在這兒做苦力?可還有其他緣由?”
眾僧滴淚道:“我們這一國君王,真是偏心,隻喜得是老爺這等道人之輩,惱的是我們佛子。”
劉晨道:“這我知道!”
眾僧繼續道:“只因三個仙長來此處,呼風喚雨,哄信君王,要滅了我等,把我們寺拆了,度牒追了,不放歸鄉,亦不許補役當差,而是賜與那仙長家使用,苦楚難當!只要有個遊方道人至此,即請拜王領賞;若是和尚來,不分遠近,就拿來與仙長家當傭工。”
劉晨道:“想必是那三個道士還有什麽巧法術,誘了君王?若只是呼風喚雨,安能動得君心?”
眾僧道:“他會摶砂煉汞,打坐存神,化水為油,點石成金,如今興蓋三清觀宇,對天地晝夜看經拜仙,祈求君王萬年不老,所以就把君心惑動了。”
劉晨道:“原來是這樣,你們為何不偷偷跑了,這只有兩個道士看管而已。”
眾僧道:“老爺,走不脫!那仙長奏準君王,把我們畫了相貌,四下裡張掛,這車遲國地界也寬,各州郡縣鄉村店集之處,都有一張和尚圖,上面是禦筆親題,若有官職的,拿得一個和尚,就升一級官;無官職的,拿得一個和尚,就賞白銀十兩,所以走不脫,且莫說是和尚,就是禿子、毛稀的,都也難逃,四下裡捕快又多,緝事的又廣,怎麽也是難脫,我們沒奈何,隻得在此做苦力。”
劉晨道:“既然如此,你們也是可憐啊!你們共有多少人啊?只有這五百多嗎?”
眾僧答道:“老爺,有死的,到處捉來的加上本地和尚,共有二千余人,到此熬不得苦楚,受不得煎熬,忍不得寒冷,服不得水土,死了有六七百,自盡了有七八百,只有我這五百個沒有死,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
劉晨聞言想了想,縱身一躍,直接來到那二道士旁邊。
那二道士一見,大吃一驚,一個道:“仙長!沒想到您也有法力,一躍竟然如此之遠。”另一個道:“仙長!可找到您師弟的親戚?”
劉晨笑道:“找到了!都找到了!”
那二道士疑惑道:“什麽叫都找到了呢?”
劉晨笑道:“這五百個都與我那師弟有親戚!”
那二道士依舊疑惑不解道:“您那師弟怎麽這麽多親戚?”
劉晨繼續笑道:“一百個是我師弟左鄰,一百個是我師弟右舍,一百個是我師弟表,一百個是我師弟堂親,一百個是我師弟朋友。”
那二道士自然不信,厲聲道:“怎麽可能這麽多?你莫不是在騙我二人?”
劉晨呵呵一笑,道:“總之天下所有的好和尚都與我那師弟有親戚,你若肯把這五百人都放了,我便與你進去;不放,我不去了。”
那二道士自然不肯放人,道:“你是不是發瘋了,一時間就胡說了,那些和尚,乃是國王禦賜,若放一兩名,還要在師父處遞了病狀,然後補個死狀,才了得哩,怎麽能都放了?此理不通!通!且不要說我道觀家沒人使喚,就是朝廷也要怪罪,我們怎麽敢放?再說你,明明是你想進城見我師父,你還用這來威脅我們!”
劉晨聞言說道:“也對啊!是我在找你們,那好吧!既然你們不放,那我就只能自己動手了!”話音剛落,那兩個道士突然就不見了蹤影,原來是劉晨施展了定身法,然後一下子把他們丟到城門裡面。
那些和尚一見那劉晨把那兩個道士扔飛,都嚇得魂飛魄散,膽戰心驚,丟了車兒,跑上來道:“不好了!不好了!你得罪了皇親,死定了啊!”
劉晨道:“他們也算是皇親國戚?”
眾僧把劉晨簸箕一樣圍了,道:“他們三位師父上殿不參王,下殿不辭主,朝廷常稱做國師兄長先生,你怎麽到這裡闖禍?他徒弟出來監工,與你無乾,你是雲遊四方的人,得最了那道人倒沒啥,跑就行了,可要是那兩個道士隻說是來此監工,把帳算在我們頭上,我們該怎辦?”
劉晨笑道:“這好辦!你們跟著我逃跑就好了!”
眾僧道:“怎麽可能?我們不是跟你說了嘛!根本沒法逃啊!”
劉晨笑道:“放心吧!我乃是真人金仙,這次是來救你們的!我還有個師弟,是個聖僧,從東土大唐來的,那裡是天朝上國,他是上邦之人,他要保著你們,這小小的車遲國,定然不敢得罪大唐之人!”
眾僧道:“真的嗎?爺爺是天朝上國來的!據說那裡的人能用手撕鬼!若是果真如此,那我們真的要解放了!”
正在這時,遠方來了師徒四人,蹄兒朝西的白龍馬,上馱著唐三藏,下跟著三兄弟。後面還有一匹紅色嘶風赤兔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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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那唐三藏在路旁等著劉晨,等了許久也沒等到劉晨回來。
唐僧擔心道:“悟空啊!你師伯他怎麽還不回來?”
孫悟空道:“放心吧!師父!師伯神通廣大,肯定沒事的!”
唐僧依舊擔心道:“這也未必啊!雖然你遠不如你師伯厲害,可是你還是有上那麽一丁點兒的眼力的,但是你卻什麽也沒看出來,所以前面萬一有個特別厲害的妖怪,你師伯他萬一應付不了,那可怎麽辦啊!”
沙僧拉著孫悟空道:“大師兄!師父說得對啊!”
豬八戒對唐僧道道:“師父!不如讓大師兄也去看看吧!”
唐僧道:“對!豬八戒說得對啊!孫悟空你去看看吧!”
孫悟空道:“師父!不是我不過去, 就怕是調虎離山計啊!要是那妖怪很厲害,和師伯打個不分勝負,所以使個計策先困住師伯,等俺老孫過去幫忙,師父旁邊沒人,那妖怪趁機抓了師父,那我和師伯可就無計可施了啊!”
沙僧又到唐僧馬下道:“師父!大師兄說得對啊!”
豬八戒聞言不高興道:“什麽叫師父旁邊沒人啊!俺老豬就不是人啊!”
沙僧道:“對啊!二師兄也是人啊?”
孫悟空道:“好了!好了!我們一塊兒過去吧!也許師伯只是有些耽擱,畢竟師伯神通廣大,也許現在就已經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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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唐僧繼續西行,走到城邊,正好看見劉晨與一堆和尚在一起。
唐僧在馬上道:“悟空!你看看!前面的是不是你師伯!不會是妖怪變得吧!”
孫悟空掙開火眼金睛,定睛一看,只見前方一極衝天,兩儀盤旋,三花聚頂,四象肅斂,五氣朝元,六道轉輪,七星匯聚,八卦華相,九九歸真,金光萬丈,仙氣撩人!
孫悟空回頭笑道:“師父!前方定是師伯!”
唐僧大喜,勒馬前行,來到劉晨旁邊道:“師兄!你怎麽許久不回?可有妖精?”
劉晨引了那五百個和尚,到了唐僧馬前,將車遲國大旱三年,和尚求雨無用,來了是三個道士呼風喚雨,皇帝把和尚賞賜給道士做奴隸的事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