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說:“求姻緣,男左女右,左邊測男右邊測女,‘翎’字的左邊是個‘令’字,令者,司號法令也,非官不能,所以貧道測出是指貴客是一個大官。”
“姻緣如何?”
“‘翎’字的右邊是個‘羽’字,‘羽’乃宮、商、角、徵、羽,五個音律的一音,羽又為尾音,最低也,說明此女出身不好,應該是一名歌姬名伶,貴客思慕之人應該是一名歌姬之類的女子。。”
中年男子皺眉不答。
老道士改口:“或者是以前當做琴音彈者。”
中年人舒眉,“繼續!”
老道士定神,繼續說:“貴客寫的左邊這個‘令’字一氣呵成,渾圓天成,而右邊的‘羽’字卻是一筆一劃,很明顯,姻緣的阻力不再男方,應該是來自女方。”
“繼續!”
“‘羽’字分兩翅,成為一雙羽翼,護羽之下,必是舔犢之前,也就是說貴客思慕之人有孩子,她的孩子就是你倆恩怨的阻力。”
中年男子尋思道:“道長全測中了,請問如何解決!”
老道士說:“如果貧道沒有猜錯,這個‘翎’字定是貴客思慕之人的名字。”
中年男子點頭說:“沒錯。。。”
“要想尋得答案,請再寫一字!”
中年男子提筆寫了一個“翎”的右邊“商”字。站在他身後的墨零一看,當場愣住了,紙面上合成“商翎”兩字,心想:“這不是翎姨的本名嗎?”
那道士指著“商”字說:“貴客將商字寫在翎字的右邊,看來這個商是來自女方,女方的名字可是喚作商翎?”
中年男子點頭承認說:“是!她姓商名翎,以前是一名歌姬。”
老道士並不如何,但站在中年男子身後的墨零一聽,全身的寒毛都倒豎起來,她很清楚紀商的母親商翎是貪官之女,曾經在教坊司呆了很久,說是歌姬也沒錯,心想:“難道這個中年男子所戀慕之人是翎姨不成?可是這裡是應天府又不是順天府,怎麽可能在這裡碰到?難不成那人和翎姨既同名又同經歷不成?”
老道士說:“‘商‘字上部為‘立’立者,天地鼎立也,貴客思慕之人可是遠在京城否?”
中年男子點頭說:“沒錯!”
墨零已經呆住了,同叫商翎,又同是歌姬出身,又都在順天府,沒有那麽巧吧。。
“商字下部不是一個‘同’字,同者,同緣也,證姻緣,‘同’字中間的那一橫斷掉了,也就是說,你們以前曾經有一段很美好的緣分,可是因為某種原因,那段緣分硬生生被折斷了,貴客想要修複這一段被折斷的姻緣非常的困難。”
“可有法子?”中年男子急切地說。
“商字下面的同字那一筆如果修複了,便不成字了,也說明了此女子非常的堅貞,就算沒有她兒子的阻礙,她也不會在和貴客重修舊緣,貧道還是勸貴客放棄吧。。。”
“道長既然能夠將我的心思測得一字不差,應該有解救的法子吧!”中年男子在老道士面前放了一枚二十兩重的的元寶。
墨零見此人所愛慕之女子果真是翎姨,當即沒有了解簽的心思,離開隊伍,走進人群當中,然後將手中的簽文扔掉,躲在一旁中留意著中年男子的動靜,她很想知道這個中年男子是誰,和紀商的娘親有什麽關系,等了不久,她便看到中年男子離開解簽老道士的攤檔,融入人群中離開,墨零悄然跟上。
中年男子出到外面後,
上了一輛馬車,馬車載著他緩緩往前走去路上雖然人流很大,但墨零輕身功法高明,忽遠忽近吊在馬車的後面。 馬車一直行駛到一座官衙才停了下來,官衙前的衙役一見馬車便走下來拉住馬匹,中年男子下了馬車,便走進了官衙裡面。
墨零抬頭看官衙的橫匾,只見上面寫著:“江蘇布政司”的字樣,她轉身走到一個買面餅的小吃擔前買了個燒餅,然後問那燒餅師父說:“師傅,你做的燒餅真好吃!在這裡賣了好長時間了吧?”
“當然了,總有七八年了!”燒餅師傅笑著說。
“那你可知道剛才那馬車再的大官是誰嗎?”墨零問道。
“你問這個幹什麽?”燒餅師傅警惕起來。
“我是徐州人,家裡的田產被惡霸霸佔了,父親大人被惡霸打了之後後一病不起,不久便死了,母親傷心過度,也跟著去了,現在整個家裡就剩下我一人,我來這裡是告狀的,但又不認識管這這事的大官,所以要問清楚!”
燒餅師傅看她一個醜丫頭,不像是城裡的姑娘,倒是信了九成,但她也不看看墨零穿的新棉衣是窮苦人能穿的起的衣服嗎?安慰說:“剛才那人是江蘇布政使張瑛,你如果要找人告狀,應該去找江蘇知府粱天德,他才是管整個江蘇省的刑獄。”
“原來如此,多謝師傅了!”墨零說,她想不到那個中年男子竟然是掌管一身民政的江蘇布政使,嚇了一跳,心想:“身為布政使的張瑛什麽女人找不到,為什麽偏偏對翎姨念念不忘?奇了怪了!看來有必要告訴紀商這件事!”
墨零圍著布政司官衙轉了一圈,找了個空擋踩著牆壁翻上圍牆,她細細觀察官衙裡,發現裡面沒有什麽人在,輕輕翻落在院子裡,躡手躡腳往裡面走了進去,官衙裡除了必要的差役外,全都放假了,沒有什麽人,她首先找到廚房,廚房裡有個老仆在燒水,她躲在一條柱子下,觀看著那老仆,不多時,老仆提著茶壺離開廚房,墨零悄悄跟在他的身後,一路來到一處客廳,老仆提著熱水走了進去。
墨零悄悄溜到一邊,踏壁而上,翻到屋頂,整個人貼在瓦面上,她在瓦面上輕輕拉開一條縫隙,可以看到裡面情形,坐在首席上的人就是她在廟會裡遇到的那個中年人,除了他,坐在他下首的那些人都穿著嶄新的大紅官袍,應該是布政司衙門裡的人過來給布政使拜年,他們很輕松地在談風論月,說著一些不及編制的話題,又或者說一下官場上的話語,可沒有一句提及翎姨的事,讓墨零很是納悶,不過想想也是,翎姨的事是張瑛的私人問題,他不可能拿出來在官場上大肆宣揚吧。
墨零躲在屋頂看了一會,覺得很無聊,下面的官員們走了一批又來一批,人來人往的很熱鬧,卻是打聽不到有用的信息,發現不來有用的信息,便悄悄離開,從屋頂上飛躍而過,翻出圍牆外面,帶著滿懷的心事往自己家裡走,一到家門就看到周圍的街坊鄰居很多人圍在茶館裡的一個火堆旁聊天說話,孩子們歡樂地在外面放炮竹,很是熱鬧。
她來這裡的時間尚淺,和很多人不是很熟悉,見了面就打個招呼,不過街坊鄰居都很熱情,邀請她過去相聚,她想起爺爺教她的那些行走江湖的規矩,要想在一個地方生活,就要融入當地的圈子,不能讓他們對你排斥,於是她便走過去和街坊鄰居聚在一起聊起天來,一下子。
墨零自小走南闖北,見聞廣闊,說話妙語連珠,街坊鄰居很快就喜歡上這個開朗的醜姑娘,很快就認同了她這個外來人是街道裡的一份子,墨零因此總算融進了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鄰裡圈子,以後如果她出了什麽事,周圍的人也會對她伸出援手,這對她孤身在外獨自一人來說,是非常的溫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墨零辭別街坊鄰居,回到家裡,看著冷冷清清的房子,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憂傷,往年她這時候都是和爺爺一起的,卻不想一夜之間,寨子被官府剿滅了,叔叔伯伯幾乎死絕,就連和自己最親的大寶和二寶也留在京城幫二叔,她長那麽大,還第一次自己一個人獨自過年,心傷之處,一個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心中一下子又充滿了柔情。
當天晚上,墨零決定夜談布政司官衙,便換了一身夜行衣,施展輕身功法飛簷走壁來到布政司官衙,官衙裡面已經掌燈,各處房間走廊上都掛上了火紅燈籠,燈籠發出的光照的官衙裡一片火紅。
她悄然潛入,終於在官衙裡的書房裡找到張瑛,張瑛在裡面看書,墨零在外面,輕輕刺穿的窗紙,往裡面窺視,卻發現張瑛看得不是書籍而是在鑒別一些字畫,不時點頭稱許。
墨零躲在外面很無聊,差不多過了一個時辰,張瑛才在老仆的提醒下離開書房。
墨零見張瑛離開後,輕巧跟上,卻發現張瑛是去沐浴更衣,非常失望,她重新回到書房,輕巧溜了進去,房間裡很黑,不過有一絲燈籠發出的火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照在書桌上,倒也能夠看清書桌上的東西,她首先把注意力放在張瑛先前鑒賞的那些字畫上,卻沒有發現什麽問題,只知道那些字畫全是一個名叫畫羽居士的人的作品,她總覺得這個畫羽居士的名字好像在哪裡見到過,卻一時又想不起來,最後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隨後她開始在書房裡地翻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