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重新易容後,便離開了客店,她從客店的後門出去,然後來到正街,正街上的人流還是熙熙攘攘,新年是一年當中難得的解除宵禁之日,很多人都在招朋接友,歡聚一場,痛飲一杯。
墨零很想知道這女子的來歷,便悄然跟了上去,她身穿夜行衣,不敢下到大街上行走,只能夠在屋頂上縱躍飛馳。
在這個冰寒的年夜裡,那女子並沒有做車,只是在慢吞吞地走著,好像是很享受這一切的模樣,最後,那女人從來到一座官衙,官衙的前庭有甲士把守,門前的大紅燈籠上寫著“千戶”二字。
墨零看著那女子進去,心道:“怎麽進去了一座官衙?這到底是什麽衙門?”她凝神往前庭上匾額看去,當她看清楚後不由得大吃一驚,這裡竟然是一座錦衣衛的千戶所,心想:“難道那女子一名是錦衣衛不成?不對,別說錦衣衛中沒有女子,就算有,那人是易容進去的,恐怕不是她的真實身份也不會是錦衣衛。”
千戶所裡人來人往,很多錦衣衛出出入入,墨零想要摸進去而不被發現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剛想往回走,
忽然發現一隊錦衣衛從千戶所裡衝出來,他們帶著弓箭,圍在墨零躲的那座房子下面街道上,一陣亂箭朝墨零射來,墨零大驚,這才知道自己老早被人發現了,她趕緊趴下,箭只在她的耳邊呼嘯而過,幸好沒有射中她,下面的錦衣衛又放了幾次箭,因為墨零貼在可都沒有射中墨零。
於是下面響起的銅鑼聲,有人在大喊:“抓刺客。。。。抓刺客。。。”“刺客躲在屋頂上射不到。。。”“快拿梯子來。。。”
越來越多的錦衣衛向這邊聚集過來,墨零看到越來越多的人,梯子也被人架起來了,心中大急,“繼續這樣下去不成,一旦錦衣衛上了屋頂對自己形成合圍,自己無處可逃,應該趁著他們還沒有上來之前逃跑!”
她也不顧下面的箭羽了,雙手在瓦面上一撐,整個人凌空縱躍而起,踩在屋頂斜面快速逃跑,因為瓦面是斜的,下面那些持弓的錦衣衛只能夠看到墨零的上半身,紛紛放箭,墨零見到箭雨來了,只要一彎身,便輕松躲開了飛射而來的箭隻,繼續逃竄,她心中淚奔:“怎麽回事,又被人追著逃了,難道我是天生的逃跑的命?”
有了上次在高鳳府上逃竄的經歷,她很清楚在屋頂上很難逃過地下的追蹤,她看到前面有一條小巷,趕緊往下一跳,聽到錦衣衛從大街上大呼小叫地朝這邊敢來,她輕松翻過一道圍牆,落入一家院子裡面,院子不大,裡面有人在喝酒,被忽然翻牆進來的黑衣人驚嚇到了,墨零趁著他們發呆的功夫,已經越過他們,竄到對面,蹬牆而起,翻出到外面,錦衣衛追得很近,可惜他們沒有墨零的那身輕身功法,有人在叫門,但更多的人在同伴的幫助下,翻越牆進來,那些翻牆的錦衣衛還沒有下落到院子的時候,就看到黑衣人已經從對面的牆壁翻了出去,當即對下面的同伴說:“刺客逃出了這家院子,快點追!”
原本打算撞門而入的錦衣衛一聽,提刀的提刀,搭箭的搭箭,快速轉入旁邊的小巷繼續追了下去。
墨零翻過牆壁後,卻想不到出現在一條沿河的小街上,一條五長寬的城中小河出現在她的面前,最倒霉的是她所處的那一段沒有沒有橋,而小街的兩頭都有一隊錦衣衛正提著火把朝她圍攻過來,想要逃回院子裡面已經遲了,她能夠聽到從院子裡傳來的錦衣衛的呼叫聲,
可以說她已經是三面被圍,只有前面那條小河是唯一的生路。 就在這時,她看到河邊的一條楊柳樹旁擱放著一條長長的竹竿,竹竿上有鞭炮炸出來的黑痕,應該是附近居民放鞭炮用竹竿,墨零見錦衣衛越追越近,當即抓起竹竿往河裡一撐,整個人借著竹竿的力度,彈跳到對面,追近的錦衣衛大急,趕緊朝著墨零的背影放箭。
墨零自己也想不到如此順利逃出錦衣衛的合圍,驚喜之下,忘了錦衣衛還帶有弓箭,背門一痛,竟然中了一箭,她大驚之下,慌忙逃進一條小巷裡,不顧身後錦衣衛的叫喊,拚命往前奔逃。
錦衣衛們見到墨零逃進小巷後,有些人想要學著墨零的方式過河,可惜都失敗了,全掉到河裡去了,岸上的錦衣衛當即分成兩半,一半人留下來救那些落水的錦衣衛,另一半人馬穿過河橋繼續追擊。
墨零逃了一會,覺得背後傳來一陣疼痛,原來插在她身後的箭隻掉落下來了,心想:“箭隻怎麽會自己掉下來!”
她心裡奇怪,反手摸了摸傷口,當即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原來因為現在是寒冬臘月,在夜行衣裡面她穿著厚厚的一層禦寒棉衣,那隻箭雖然穿過了棉衣,但卻恰好射中她背後的肋骨,入肉不深,所以她雖然覺得很痛,卻沒有受多重的傷,出的血也不是很多,而那隻箭原本就是卡住她的棉衣當中,經過一陣激烈的奔跑,便自己掉了下來。
她側耳聽了一會,錦衣衛的叫喊聲離得很遠了,她微微松了口氣,一路狂奔,讓她氣喘籲籲,心道:“這應天府的錦衣衛是怎麽回事,怎麽比順天府的還要難纏?”她其實不知道,順天府的錦衣衛遠比應天府的錦衣衛要凶悍得多,她之所以這樣想,完全是因為紀商的原因,紀商是錦衣衛,對她很友善,所以她以為順天府的錦衣衛也是很友善的人,但她卻忘記了當日芒種旗總旗官福賽一個人就差點要了她小命這件事情。
就在這時,一陣非常急速的腳步聲傳來,黑暗中,墨零隱隱看到一條凶惡的狼犬從她後面的小巷奔襲而來,她原本靠在牆壁休息,見到狼犬撲來,趕緊躲過,狼犬已經凌空飛撲了,半空中無法轉彎,直接撞到牆壁上去,幸好野獸的本能讓它及時避開鼻子這些脆弱的不穩,只是撞到側身,並沒有受多大的傷。
可是墨零自小習武,身體早已練出了條件反射,只見她飛起一腳,踢在狼犬的腹部,狼犬的腹部是最柔軟的地方,而墨零的輕身功法練得如此了得,她的腳力已經非同小可了,那一腳踢得狼犬倒地翻滾,哀鳴著想要站起。
墨零知道這條狼犬是一條獵犬,心道:“這條狼犬見了自己就咬,應該受過專門的訓練,一定是錦衣衛養來追擊犯人用的狼犬,看來它已經認得我的氣味,留它不得!”
其實還真被墨零猜對了,這條狼犬確實是錦衣衛養來追擊犯人用的獵犬,剛才墨零撐竹竿過河,已經有了錦衣衛讓狼犬追擊過來,狼犬直接跳進河裡遊過了河,但是城中的河岸兩邊都是高高的河堤,它一時間上不到岸,便沿著河岸遊下去,直到碰到了居民汲水用的階梯才上了岸,上岸後,聞到從墨零身上滴在地上的血跡,便先錦衣衛一步,一直對墨零狂追不舍。
墨零靠近,又是一腳踢在狼犬的腹部,這一腳更重,狼犬哀鳴一聲,竟然掙扎著想要逃跑,墨零如何能夠讓它離開,快步上前,又是一腳,這一腳擊中了她全身的力氣,那一條牛犢大小的狼犬竟然被她一條踢得凌空飛起一丈猶豫,當它轟的一聲掉落在地上的時候,已經嘴角流血,五髒六腑移位,再也站不起來。墨零從懷裡拿出一把非常小的匕首,這把匕首雖然很小, 但卻冒著寒光,是她爺爺的遺物,她一直貼身收藏,從來沒有想過用來殺敵,只是她今日出門的時候根本沒有想過與人發生衝突,所以沒有帶上她的武器,身上只有這把小匕首可以用而已。
墨零用手將狼犬的頭用力按在地上,狼犬已經動彈不得,任由她按住,她反手握住匕首把柄,由上而下朝著狼犬的喉嚨一刀刺下,那匕首非常的鋒利,竟然一刀將整狼犬的喉嚨刺穿,狼犬作垂死掙扎,墨零抓住匕首橫拉,鋒利的刀刃頓時在狼犬的喉嚨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鮮熱的鮮血噴射而出,濺了墨零一身,不過那狼犬已經沒命了。
墨零殺死狼犬後,看到自己滿身是血,心想:“看來不能夠直接往家裡逃了,如果再來一條狼犬,沿著血腥味追蹤,自己哪裡還能夠逃掉?”
她心裡盤算著如何逃出錦衣衛的追捕,她知道錦衣衛對敵人的追蹤方式,因為當日她在紀商家療傷的時候,紀商便和她說了很多錦衣衛的事,其中就有追蹤逃犯的技巧。
墨零很清楚錦衣衛遲早會追到這裡,而從地面上逃的話,會留下痕跡,根本無法逃過錦衣衛的追蹤,只有在屋頂上逃竄,錦衣衛才無法根據她留下的痕跡判斷自己往哪個方向逃了。
她提起一口氣,腳蹬牆壁,手抓橫梁,輕松翻上屋頂,然後從屋頂上奔逃,從這間屋頂跳到另一間屋頂,隱藏了自己的真正逃跑方向,而又因為當日是大年初一夜,天上只有厚厚的鉛雲,沒有月亮,底下的燈籠照不到很遠的地方,所以沒有人能夠看到在屋頂上飛馳逃竄的墨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