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零挑眼看向李家村的方向,隱隱能看到一絲火把的光芒,緩緩的說:“絆馬索不能廢,大寶哥,二寶哥,你們去將那兩匹受傷的馬匹拉倒一旁殺了,穆一柏,三哥,我們將機關重新布置!”
五人一起動手,可是兩匹馬瘸了腿,走不動,大寶和二寶就地將馬殺了,然後將馬的屍體拖倒一旁的山澗,再用樹葉掩蓋起來,其他三人一起動手,設下絆馬索和迷煙袋子。
“墨零,這個陷阱還能讓趙傳香他們中伏嗎?”高瘦的三哥有點不滿意重新設好的陷阱。
墨零皺著眉頭看了看,說:“血腥的味道確實重了點,但趙傳香他們騎著馬,應該會中伏才對!”
年紀最大的大寶卻說:“墨零,這次就算了,陷阱既然已經暴露,不再適合埋伏趙傳香他們,我們回去吧!”
“不,這次機會難得,我們不能就此放棄!”
墨零說出的話異常堅定,其他人不好拂逆,也不再出聲反駁,默默的隱藏在木林的黑暗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李家村的方向還沒有人出來,眼看月色減淡,已到了四更天,紀商緩緩睜開眼睛,醒了過來,他立時感到周身痛疼,不由得“哎呦”的叫了出來,引起其他五人的警醒,轉頭看去,發現紀商已經坐了起來,不由得大為驚訝。
穆一柏說:“醉心散的藥效不是到天亮才失效嗎?他怎麽現在就醒了?”
“不清楚,大家小心點!”墨零對其他人警告一聲,其余四人暗自按刀戒備。
“你怎麽了?”墨零柔聲問紀商。
“頭痛,不全身都痛,這是哪裡,你們又是誰?”紀商有點茫然,搞不懂狀況。
“我們是過路的人!”墨零猶猶豫豫的說,“見你昏倒一邊,便扶到一旁休息。”
紀商感到這個聲音很是熟悉,但一時間又想不起是誰的聲音,不過這個聲音讓他心底裡泛起一層甜蜜,讓他的警戒心大減,待到他看清對方之時,心頭寒冰擴散,霍然站起,厲聲喝道:“你們是誰?”
“不是說了嗎?我們是路過的良民!”
紀商冷冷的哼了一聲說:“良民會在半夜三更穿夜行衣?還蒙著面?我看你們就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匪徒!”
墨零大怒,同樣厲聲喝道:“我們是匪徒的話,早在你昏迷的時候一刀殺了,那裡還用得著等你醒來和你理論。”
紀商尋思:“她說的不無道理,如果是匪徒的話,就算不殺我,也要將我捆綁起來才對!”念及於此,臉色放松一點說:“你們半夜三更在這裡幹什麽?”
墨零生氣了,冷冰冰的說:“我們在這裡做什麽,與你們又有什麽關系!”
紀商忽然回想起昏迷前的情景,心頭泛起一團黑影,心道:“我們中的陷阱一定是他們所設,但這群人的目標應該不是自己和唐毅,否則我和唐毅早死了,也不知這群人是好人還是壞人,我何不來個先下手為強!”想到這裡,他恭敬行禮說:“先前多有得罪,希望各位莫要見怪,不知道幾位有沒有見到我們的兵器!”
“都在那邊!”穆一柏指了指一邊的草叢。
紀商順著看去,果然看到沉鐵槍和混鐵弓都放在一旁,他抬步走去,路過高瘦的三哥旁邊的時候,一個肘擊撞向三哥的小腹,三哥為人警戒,猛然受到一擊,極痛之下,竟能瞬間後退,拉開兩人的距離,大寶和二寶一直在警備紀商,見他貿然出手,同時揮刀攻來,不讓他追擊高瘦的三哥。
紀商拳打腳踢,奮力迎戰,但赤手空拳的他如何是手持利器的五人對手,不久便被大寶一刀割傷左臂,其他人四面八方一擁而上,刀光閃射,後背腿部紛紛中刀,駭然彷徨之際,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反身就跑,五人緊追不舍,他慌不擇路,一直朝前奔去,翻過一座山嶺,卻碰上一條黑漆漆的長河攔路,紀商毫不猶豫的一頭跳了下去,
五人追近,在河邊張望一會,可是河水黑漆漆的,那裡還找得到紀商的身影,便回了去。
大寶說:“此地不能久留,我們趕緊離開!”
墨零這次沒有再反對,冷靜地點頭說道:“真想不到那個錦衣衛竟能在藥效沒過的時候清醒過來,應了那句一步算錯,全盤皆輸!”
穆一柏忽然指責墨零說:“墨零,剛才我們圍攻那錦衣衛的時候,你為什麽屢次用身體影響我們的進攻,你存心放他走的是不是!”
墨零大聲說:“我沒有!”,可是大夥都不是瞎子,那裡看不出墨零有意放他走,否則與墨零的輕身功法,那個錦衣衛就算再跑快一倍都能夠輕松逮住!
“既然你說不是,樹林裡還有一個錦衣衛沒有醒過來,我們去宰了他你沒意見吧?”穆一柏氣哼哼的說。
“不行!”墨零嚴厲的說,“我說過不能和錦衣衛結仇!一旦我們殺了那個錦衣衛,我們很難逃過錦衣衛的追殺,平白與錦衣衛結仇,得不償失!”她看到穆一柏一臉不滿,又加了一句:“三公也不會同意我們與錦衣衛結怨,畢竟現在我們和錦衣衛的立場是一致的情況下。”
“又是三公!你雖然是三公的孫女,但也不必天天將三公掛在嘴邊吧!”穆一柏冷冷的嘲諷說。
“三公收養我,給了我一個家,我不容許任何人傷害到三公,就算是你也不例外!”墨零冷冷的警告他。
“我什麽時候傷害三公了,墨零,你給我說清楚!”穆一柏被氣的跳腳。
墨零怒斥說:“你如果殺了錦衣衛,錦衣衛便會將這筆帳算到三公的頭上,對三公進行追殺,你敢說這不是在謀害三公!”
穆一柏怒不可遏,反斥道:“你強詞奪理!”
墨零淡然說:“我實話實說!”
“都別吵了,”大寶的年紀最大,他的聲音最有威嚴,“穆一柏,在來的時候,三公便交待我們要聽從墨零的指揮,你挑了一路的事兒,有意思嗎?”
穆一柏言語一窒,轉頭冷冷的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大寶繼續說:“墨零,那名錦衣衛還在木林裡面,一旦趙傳香那群人中了陷阱,一定會四處搜查,說不定找到還在昏迷的錦衣衛,將他殺了,他一死,逃走的錦衣衛一定誤會是我們殺了他的同伴,我們可不要吃這個啞巴虧”
“大寶哥說的有道理!”墨零冷靜的說,“我們回去帶上那個昏迷的錦衣衛離開這裡吧,這次算是便宜了趙傳香,不能將他一刀殺了,當不解恨!”
紀商在河水裡潛伏了一會,隻覺周身的傷口被河水一泡,又痛又癢,趕緊從河裡爬上岸,借著月色在山嶺中穿行,一直走到天亮,才在樵夫的指引下回到官道上,他摸了摸懷裡,發現銀兩還在,不過腰牌不見了,他心想:“先是不見了衛袍和繡春刀,現在又不見了腰牌,這該如何是好?”接著又想:“唐毅被那群人綁走了,要盡快去將他救出!”一想到唐毅,他心急如焚,想要馬上回去搬齊人馬,滅了李家村。
他找到一戶農家,買了一套衣服,換下那身被血染紅的衣服,扮成了一個農夫打扮,又見鄰家的大爺要拉著一車蔬果到城裡去販賣, 他給大爺一兩銀子,讓他將他捎進城。
那大爺賣十天的蔬果也賺不到一兩銀子,連忙給紀商騰出空位,讓他躺在馬車裡,便駕著馬車載著紀商朝城裡笨去。
紀商躺在馬車上,仔細回想起他昨天幹了事,不由覺得莫名其妙,想不出其中的關聯,夜戰一晚,腹中饑火難耐,便拿起身邊的一個香瓜吃了起來,他連吃了兩個香瓜,三個蜜梨,才算是填飽肚子,一陣困意湧來,他不知不覺的躺在馬車上睡著過去。
一陣吵鬧的聲音將紀商吵醒,他從馬車上坐起來,看看四周,發現已經進了宣武門,便從馬車上跳下來,問:“現在什麽時辰了?”
車夫說:“辰時已過,巳時將至,你在車上睡了一個時辰左右!”
紀商活動活動自己的筋骨,告別車夫後,便踩著青石大街,向西直門百戶所奔去,到了百戶所,他徑自進去,來到廉字旗班房,發現其他校尉都坐在那裡等他,一見他身穿便衣進來,破破爛爛的,像個乞丐,不由得驚訝地看著他。
“我得到叛逆的消息,他們將唐校尉抓去了,現在點齊人馬,叫上和協組的力士,一起去將這群反賊抓拿歸案!!”紀商和了一口濃茶說。
其他校尉一聽,臉色變得古怪起來,卻沒有人接話,紀商回望過去,見他們沒有任何行動,心中一沉。
“大人,請出示駕貼,否則輕易不能調兵!”看守文書的張勉站起來恭敬的說道。
紀商目光開始變得深寒,他冷冷的說:“小旗官有調派本旗校尉之權,你們想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