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商告辭了小王爺,領著唐毅騎上馬匹,不一會,便回到了百戶所,將馬匹交還給馬房後,兩人便出了百戶所,來到三元街,三元街別的沒有,就是有一個獸市場,獸市場裡賣什麽的都有,因為羊肉主食,馬匹代步,羊和馬最多,牛為耕地,是為其次,走狗花貓也不少,大雁,禿鷹,海東青這些珍禽也能找到。
獸市場充斥著一陣陣的牛馬糞便的騷氣,讓人作嘔,紀商一點也不介意,拿著三福的畫像在賣狗的癱檔裡一一細找。
唐毅捂住鼻子,跟著紀商後面問:“紀少,你不會是想買一個同樣的小狗回去交差了事嗎?”
紀商點頭說:“當然,你不會認為還能找到走失了三年的小狗吧?”
唐毅想了想,也覺得找不到,問道:“你這樣做,難道不怕犯了了欺君之罪嗎?”
紀商白了他一眼說:“你有時間囉嗦,還不如給我快點找到一條和三福同樣品種的小狗,身上的斑紋最好也是相同的顏色。”
唐毅用他那壯實的身前將身邊的人群擠開,一個一個癱檔了找下去,不多時,還真給他找到一個花斑小狗,他興奮地問:“紀少,你看這隻這麽樣?”
紀商瞥了一眼,說:“太老了!”問癱檔的老板說:“還有這種狗嗎?最好是三年以內的小狗。”
癱檔的老板說:“兩位官爺,這種花斑小狗多是有錢人養著玩的小狗,而這市場上賣的都是一些拿來做肉的小狗,你在這裡是找不到的,豈能找到?”
紀商問:“那裡有這種小狗賣?”
癱檔的老板說:“你應該去東湧,那裡應該有你想要的小狗!”
紀商說:“那裡不是賣花的市場嗎?怎麽會有小狗買賣!”
癱檔老板說:“這你就不懂了,能夠去花店買花的人,一定是有錢人,所以那些花店一般都兼賣小狗。”
紀商謝過癱檔老板,叫上唐毅,一起去到東湧,在一家花店裡輕易找到符合他要求的花斑幼犬,紀商將幼犬賣回來後,交給商翎喂養,還給那條花斑幼犬起了個“續福”的名字。
第二天,左總旗專門過來問紀商的辦差過程,但紀商豈會實言告訴那老狐狸,隨意說了幾句尚未線索,左總旗點了點頭,讓紀商用心辦差,才飄然離去。
紀商每日到百戶所打發校尉去四處尋找花斑小狗,自己和唐毅每日回家訓練幼犬,每天去買三福喜愛吃的東西,用這些東西來馴養小狗。
過了五天,訓練到幼犬一聽到“續福”這個名字,馬上跑過來,搖著尾巴汪汪地叫,並且很喜歡吃三福以前喜愛吃的狗糧後,他才和唐毅花斑幼犬來到舒春園,讓人通報王妃,說是找到了三福。
王妃聽後,喜出望外,親自出門相迎,一行人在客堂裡坐下,小王爺聽說找到的母親的愛犬,也過來湊熱鬧,頗有興致的看著紀商懷裡的小狗,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紀商將幼犬交給王妃,王妃搶過幼犬,抱在懷裡,隨後看了看就說:“這不是心肝寶貝!”
紀商說:“王妃是如何看出來的?”
王妃說:“心肝寶貝是公的,這隻卻是母的,怎麽可能是心肝寶貝?”
紀商一頭大汗,沒想到還有這一出,說道:“王妃好眼力,這確實不是三福,而是續福!”
幼犬聽到有人喊“續福”,當即汪汪的叫了起來,王妃輕輕的安撫它,讓它不要亂動,問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紀商伸出手臂,
用衣袖輕輕在自己的眼上抹了一下,眼淚頓時嘩嘩的往下流,原來他在自己的衣袖上沾了薑汁,往眼上一抹,薑汁擦在眼睛上,刺激的眼睛又紅又痛,眼淚不斷往下流,他含著眼淚說:“回稟王妃,我們錦衣衛出動數萬人馬,歷時三年終於找到一條不幸的消息,三福已經去了。” “去了那裡?”
“極樂世界!”
小王爺一聽,一口茶水差點噴了出來,目瞪口呆地看著紀商,心想:“這人太無恥了!”
“什麽?”衡王妃一副傷心欲絕的表情,她旁邊的女官紛紛扶住她。“你們查了三年才查到這個消息?”續福從她懷裡掙脫,跑到紀商腳下,圍著轉圈圈。
“請王妃節哀順變!”紀商將續福抱起來說,“不過三福死的英勇,不愧是一條好狗!”
“我的心肝寶貝是怎麽死的?”衡王妃緩過氣來,急忙問道。
“生重病而死!”紀商說謊眼也不眨一下。
“我的心肝寶貝健康強壯,還能再活一百年!”衡王妃怒斥他。
“回王妃話,看過資料後,我也是這樣覺得,不過我在追查三福下落的時候,無意中碰到一個算命先生,我便讓他給我卜卦,他跟我說,我要找的三福是上天派下來的狼牙仙童,狼牙仙童以惡報惡,以善報善,他化身為一天神犬,誰人欺負它,它一定回去復仇,誰人善待他,他將會百倍還之,王妃對它千般寵愛,它無疑為報,只能舍命給王府擋災解難,可這是逆天之舉,需要消耗它的壽元,遭受天譴之疾,終於在一年前不藥而亡。”
“你是說我的心肝寶貝是因為替王府消災解難才收到天譴而終!”王妃向來虔心向佛,又有三福帶給王府好運在先,被紀商這一忽悠,差不多信的十足十,可是小王爺壓根不信,只是見王妃信了,不好在這時候出來爭辯,所以才忍著不說。
“是的!三福是知道自己天命難逃,擔心連累的王府,才悄然離開。”紀商故作一份悲傷的態度。
“我的心肝寶貝啊!辛苦你的一片護主忠心!”衡王妃痛心疾首,小王爺狠狠的瞪了紀商一眼,連忙過去勸說。
過得片刻,衡王妃舒順了一口氣,走到紀商面前問:“你說的先生是誰,現在在哪裡,你去將他找來,我要細細問他!”
“回王妃,先生是世外高人,在世間漂泊,居無定所,隻點化有緣人,我和他相遇是我的一宗緣分,緣了而分,卑職確實不知先生現在流落到何方,不過經過先生的指點,我雖然沒找到三福,但卻找到了三福的後裔,這個續福就是三福的唯一的後裔,因為受到天譴,他生下的十五個狗崽子,全都夭折而亡,最後隻留下這一絲血脈,”
“你說這個小狗是心肝寶貝生的嗎?”
“沒錯,因為它是母狗,才沒有收到連累,存活了下來!我經過算命先生的指點,才找到了它,它沒有了雙親,流落街頭,被一起餓急的乞丐抓了去,想要燉了吃,我及時趕到,從乞丐的手中將它救了下來,如果王妃思念三福的忠心,請好好對待續福吧,它已經是孤苦伶仃的孤兒。”
“我看這個續福跟你更加親近吧?”小王爺對紀商的胡扯實在看不下去了!
“回稟小王爺,它已經餓了好幾天,我只是喂了它一次吃的,它便對我親熱起來,可見它繼承了三福的優良品質,對主人忠心耿耿!”
“心肝寶貝確實是忠心,這是心肝寶貝最喜歡吃的花生糖!”衡王妃拿出一塊薑糖遞給小狗說,小狗嗅了嗅,一口將那薑糖吃了下去,這是紀商這幾天訓練的成果。
“果然是心肝寶貝的子嗣,一般的小狗都不喜歡吃薑糖,它喜歡吃,沒錯了!”衡王妃痛愛的從紀商手裡接過小狗,抱著懷裡,小心翼翼地呵護著, “謝謝你給我找到續福,來人啊,賞黃金五十兩!”
衡王妃身邊的一個女官走進紀商,拿出一個錢袋說:“官爺,這是王妃賞你的錢,你可要拿好!”
紀商見她們早有準備,也不客氣,順手接過,放在懷裡,恭敬行禮說,“謝過王妃打賞!”
“娘,你真的確定這是三福的子嗣?”小王爺扶住衡王妃關心地問。
“心肝寶貝為了給我們王府消災解難,已經受到天譴而逝,我一定要好好對待它唯一的閨女!這錦衣衛辦事得力,你不得失禮?”衡王妃現在的心情非常好,看誰都順眼,見小王爺存心找茬,便責備的瞪視了他一眼,隨後抱著續福,領著眾丫鬟離開會客廳。
“紀小旗!你膽敢欺騙我娘親,你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析,我讓你血濺當場?”小王爺一見王妃離開,馬上指著紀商的鼻子大罵起來,旁邊的甲士手按刀柄,等到小王爺的進一步指示。
“殿下!”紀商鎮定地說,“我欺騙王妃什麽了?可有證據?”
小王爺被問的一時語塞,心想:“還真沒有什麽證據證明他在說謊!”
紀商繼續說:“難道殿下認為我給王妃找回來的僅僅是一條小狗嗎?”
“不是小狗是什麽?”小王爺有點發愣。
“殿下是聰明人,如何猜不到其中的道理?”紀商輕輕一笑。
小王爺一怔,沉思起來。
“下官告辭!”紀商朝小王爺微微一禮,然後往外走去,客廳裡的甲士看向小王爺,見小王爺沒有阻止的意思,也不敢貿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