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商深深地看了粱程山一眼,從他問出這樣的話就知道他事先並不知道自己和左嶽峰達成了和解,也就是說他不是左嶽峰的人。
紀商思考了下,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可是記得張勉在假意向他投誠的時候,極力推薦他,也就是說粱程山與張勉是一夥,張勉和左嶽峰都是劉高的人,不過兩人是相互監視之態,也就是說如果左嶽峰要安排被剔除出廉字旗的校尉到別的分旗入職,那粱程山就是被拋棄的一員,這回有點難辦了,自己要重新建制,不可能留下一個細作在裡面,只要將他調出廉字旗,以後他的事情自然有人幫他安排。
想到這裡,他不再理會粱程山,朗聲說:“我手邊的這些都是空白調職申請文書,我已經全都簽了名字,也就是說,只要拿著這份調職申請文書填上自己的名號和調職原因,便可以調離廉字旗!”
紀商的話一說完,除了粱程山外,其他校尉都都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很顯然,左嶽峰已經告知了他們這件事,所以他們默默上前,從紀商那裡領取了一份調職申請文書,最讓紀商意外的是劉廷竟然也領取了一份調職申請文書,心想:“看來劉廷也是左嶽峰的人,真是看走眼了。”
最後,沒有領取調職申請文書的校尉只有唐毅,滕成和粱程山三人了,其他六人全部領取了申請文書回去填寫,紀商想不到偌大的一個廉字旗,真正跟隨自己的人只有唐毅和滕成兩人,心中大為失望,不過他只是略微失了會神,便回過神來,他還要計劃如何去帝陵挑選適合自己的部下去。
六名校尉寫好調職文書後,便交到紀商手上,紀商略略翻了翻,他們寫的調職理由都差不多,與小旗官不和,難以展開工作,因此申請調離廉字分旗。
紀商拿著這些調職文書去找刑百戶,刑百戶看了看這些調職申請文書,便放了下來,問道:“紀小旗,你一下子將旗內六名校尉調出,再加上死去的張勉,廉字旗只剩下三名校尉了,如何開展工作?”
紀商說:“百戶大人不必擔心,我已經想好了,被調往帝陵裡的錦衣衛有很多,我認為裡面有許多人有調回來的心思,畢竟守在荒山野嶺整日無所事事的日子非常難熬。”
刑百戶一驚,叫道:“紀小旗,去守帝陵的錦衣衛都是涉及大案的人,你去哪裡招人,簡直就是惹火上身!”
紀商說:“大人多慮了,能去守帝陵的錦衣衛都是失勢而受到排擠的錦衣衛,如果他們真的涉及大案的話,就算不被處決也不可能再有錦衣衛的身份!”
刑百戶心想:“誰不知道守帝陵的錦衣衛是受到排擠的錦衣衛,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們才一直不能夠從守帝陵中調回來,因為掉他們任何一個人回來就等於與一名現役的高官結怨,調回來七人,就等於給自己樹立七個敵人,這簡直就是給自己添堵,最倒霉的是自己也會受到牽連。”
他說:“紀小旗,你可是想好了嗎?”
紀商並不知道刑百戶所擔心的事,說道:“除了去帝陵招人之外,我還打算將廉字旗分屬的力士隊長趙文定調入廉字旗擔任校尉,這人做事乾淨利索,我很喜歡!”
刑百戶有點無奈,他說:“從力士中調任的話,是需要使用舉薦名額,小旗官一年有一個舉薦的名額,只要趙文定同意,你寫一份舉薦文書過來便可!”
紀商說:“卑職會處理妥當,大人只需在這些調職文書上簽字同意便可!”
刑百戶說:“既然如此,
調子申請文書留下來吧,我讓書吏將檔案備錄,約莫需要三天的時間,在期間,他們還是廉字旗的校尉!” 紀商說:“既然如此,卑職告辭!”說著拜別離開。
回到廉字旗班房,他對那六人說:“刑百戶已經同意你們的調職申請,但備檔需要三天的時間,這三天你們可以當做是休假吧,不過你們現在可以將自己的私人東西收拾好,三天后過去找刑百戶述職,他會根據你們各人的情況,將你們調到其他分旗下做事!”
六人聽後,便在班房裡找齊自己的東西,一並打包帶走,粱程山看著他們六人在打包東西,心裡非常難受,他很清楚紀商不會用他,可是他又找不到接納他的分旗,一旦離開的廉字旗,只能夠去守帝陵了。
他看著六人離開後,問道:“紀大人,你打算怎麽處置我!”
紀商看著他還沒有痊愈的手腳,過了一會才說:“你先將身上的傷勢養好再說!”
粱程山有些急了,他說:“紀大人,我想跟著你,不想去守帝陵!”
紀商心裡一怔,心想:“如果他是劉高的人,劉高隨便都可以找一個分旗接納他,又何必去守帝陵?他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他不是劉高的人?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這人倒是可以一用,看來要調查清楚他的底細才行!”
他說:“你先回去養傷,我暫時不會將你調出廉字旗,”
粱程山還想要說點什麽,可是他看到紀商的神色後,便縮了回去,帶著滿心的無奈,蹣跚地走出班房。
紀商見他走後,便對滕成說:“騰校尉,我們三人中,你在廉字旗的時日最長,可是知道這個粱程山和張勉戴琳他們的關系如何?”
滕成想了想,說道:“不怎麽樣,粱程山這人粗中有細,辦事果斷,對案件的分析往往有出人意表的見解,不過以前左總旗讓我們去辦事的時候,粱程山總是被排除在外!”
紀商問道:“左嶽峰平時交代你們去辦什麽事情?”
滕成說:“有時候是去押送一些東西,有些時候是去擺下路障,檢查過往的貨車商旅,反正他說什麽,我就去做什麽,至於為什麽要這樣做,我就不清楚了!”
紀商又問:“有沒有派你們去殺人!”
滕成一怔,搖頭說道:“我沒有殺過人!”
紀商看他顧慮的神色,說道:“我們之間沒有什麽顧慮的,不妨直說!”
滕成歎息說:“劉廷跟我是同期的錦衣衛,四年前一同被調入廉字旗,所以我跟他的關系很要好,我記得有一次他過來找我喝酒,不一會,他就喝得酩酊大醉,醉醺醺中跟我說他殺人了,心裡很害怕,我當時以為他在說胡話,因為當時我們廉字旗根本沒有任何追擊欽犯的差事,如何能夠殺人?便沒有留意,可是後來有一次我在追捕一名采花賊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將那采花賊從屋頂上推了下來,砸爛了腦袋,那是我第一次殺人,心裡害怕極了,整夜不能寐,和當時劉廷的情況一模一樣,因此我認為劉廷找我喝酒的那天真的殺了人,可是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哪裡殺了人。”
紀商說:“你的意思是劉廷早就受到左總旗的調遣去殺人了對嗎?”
滕成說:“我是這樣猜的,因為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心裡很驚恐,不能夠心安,所以才會表現得不知所措,至於第二次,第三次殺人,心理上就沒有了這種不安,和殺一隻雞,一條魚沒有分別!”
紀商想了想,回憶起自己第一次殺人的情景,真的和滕成所描述的差不多,便說:“騰校尉,你給我去監視粱程山,看看他這段日子有沒有和什麽人聯絡。”
滕成領命出去,唐毅說:“紀少,你就那麽相信這個滕成?”
紀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為什麽不相信?”
唐毅說:“你不怕他是左嶽峰的人嗎?”
紀商說:“他不是,記得張勉將你們抓捕的時候嗎?滕成是唯一一個在被毒暈前給我留下信號的人,如果不是他摔爛茶碗,讓我心生警惕,對身邊的人產生了懷疑,我早被張勉逮住了,張勉和左嶽峰兩人狼狽為奸,滕成如何跟他們是一夥的話,他絕不會去破壞張勉的計劃,你說是嗎?”
唐毅想了想,說道:“你說的也對, 在被關押在船艙的時候,滕成露出的那種驚慌神色是騙不了人的,看來他確實不是跟左嶽峰是一夥人!”
紀商起身說:“我們走吧!”
唐毅問道:“去哪裡?”
紀商說:“帝陵,找我們想要的校尉去!”
唐毅又問:“紀少,在帝陵守靈的錦衣衛不下一千,你打算怎麽挑選?有個章程嗎?”
紀商說:“三十歲以下,有獨立辦案能力的人的人都在挑選的范圍!當然了,他們要有離開帝陵的心思,我可不要一個不情不願跟隨我的屬下!”
“曉得”
兩人到馬廄裡去了兩匹馬?騎著馬來到帝陵,錦衣衛的帝陵百戶所就建在帝陵的山腳,這裡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百戶所,後來成了落魄錦衣衛的收容所,誰倒霉誰過來,一個隻適合容納百人的百戶所竟然收留了上千錦衣衛,上次錢寧調動大軍過來剿滅紅蓮教據點的時候,戰場就在帝陵百戶所的左近也沒有人想過要調動帝陵的錦衣衛過來馳援,這就說明了帝陵百戶所在北鎮撫司心中的地位了。
帝陵百戶所的錦衣衛同樣要點卯,就算在城裡居住的錦衣衛每條都要跑幾十公裡過來點卯,缺席還不成,這種情況讓帝陵百戶所的錦衣衛叫苦不迭,沒有一個錦衣衛願意待在這裡,不少人拿錢賄賂想要調離這裡,卻少有人能成功,錦衣衛是世襲製,沒有辭職一說,非到四十之齡不能夠退職,所以擺在這裡的人面前有兩條路,第一條是死了,第二條是熬到年過四十退職離開,今日紀商過來甄選校尉,簡直就是破天荒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