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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一百七十四.刺殺的因由
  與此同時,青衣廬對面的一座小院中坐著一個身穿紅色衣裙的女子,她素手芊芊地挽著發梢,眉頭緊鎖,一副憂思模樣。

  過不多時,一個青布男子走進院子,他來到紅妝女子面前,單膝跪下,拱禮說:“屬下見過月使者!”

  紅景天認真地看著他說:“百裡酒館的情況如何?”

  青布男子說:“錦衣衛雖然將百裡酒館附近的街道封鎖,但我能夠從遠處看到百裡酒館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紅景天點頭說:“虞一刀的情況如何他不會葬身火海吧?”

  青布男子說:“虞一刀帶著三名心腹從密道逃脫,其他人奉祀已經全部殉教!目前正在風樓別院藏匿!”

  紅景天說:“錦衣衛怎麽發現百裡酒館的?為什麽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

  青布男子說:“領隊圍剿百裡酒館的錦衣衛是西直門百戶所的錦衣衛,不是德勝門百戶所的錦衣衛,因此,我們收買的暗線根本不知道其中的情況!”

  紅景天一聽到西直門百戶所馬上站了起來,問道:“領軍的錦衣衛是何人?”

  青布男子說:“根據逃出來的虞一刀回答說,他在防火前看到領軍的錦衣衛是西直門百戶所的百戶邢進!”

  紅景天聽到這個名字後愣了下,說道:“邢進不是一個以和為貴,從來不去挑事的錦衣衛百戶嗎?他什麽時候有這個膽量去剿滅百裡酒館。”

  青布男子猶豫了下,說道:“跟隨在邢進身邊的人就是昨天過來拜訪月使者的紀商紀小旗!”

  紅景天一聽,霍然站起,厲聲說道:“你看清楚了?”

  青布男子說:“我沒有看清楚,這是虞一刀的供詞,他還說百裡酒館被毀的事情要月使者大人負主要責任,要不是月使者主動要求他們去暗殺紀商的娘親,百裡酒館就不會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蠢材!”紅景天一腳踢翻身前的桌子,可見她已經被氣的失態了,“虞一刀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如果他當日殺了紀商的娘親,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發生,現在膽敢推卸責任,好不知廉恥!”

  青布男子說:“月使者,虞一刀不過是一名火者,地位低微,何必生氣,他丟失了百裡酒館,屬下二十多名奉祀差不多全軍覆滅,根據教規,他是要被處刮刑,如果主要罪責能夠推給大人你的話,他成了從罪的話,隻受斷指的處罰,所以才會迫不及待地將主要責任推到大人身上。”

  刮刑是一種非常殘忍的刑罰,先在犯人的身上淋一身開水,將犯人的身體燙的發紅,然後用一把剛刷在被燙的紅腫的地方刷去,因為皮膚被燙傷後,皮下出現水腫,很容易將表面的皮膚刷掉,這一刷能夠刷掉一片片紅腫的皮肉,讓人如同被萬蟻噬咬一般,又痛又癢,可是都是皮肉之痛,沒有傷及犯人的要害,死不了,聽說詔獄裡有一位高明的行刑使能將犯人的皮肉刮到能看到五髒六腑,而犯人還沒有死去,可見這種刑罰的殘酷,很少有犯人能夠抵擋這種酷刑。

  這種殘酷的刑罰聽說是創自一名錦衣衛之手,那名錦衣衛在沒有當錦衣衛的時候是個殺豬的屠戶,只因他一戶是世襲錦衣衛是近親,那戶錦衣衛後來沒有生出男丁,他就被選定為繼承者當了錦衣衛,有一次,那屠戶所在的小旗抓到一個紅蓮教細作,可是那個細作口硬的很,眾校尉使盡酷刑都無法從其口中得到紅蓮教的情報,最後在眾人要放棄的時候,那個以前是屠夫的錦衣衛要想建功,

請求審訊犯人,他的小旗官那時候已經沒有心存什麽希望,便死馬當活馬醫,讓他折騰,那個屠戶出身的錦衣衛大喜過望,便利用他燒水殺豬的法子來對待那個紅蓮教細作,他燒了一鍋水澆到細作的身上,然後折斷一條棍子,用棍子的斷口去刷那細作被燙的紅腫的皮肉,一刷就被刷落一大片皮肉,見者無不心驚,那些細作忍受不了這種歹毒的酷刑,當即招供以求速死,最後這種刑罰被詔獄的行刑使得知,用在詔獄的犯人身上,簡直就是無往而不利,後來弘治朝的錦衣衛指揮使袁彬對這種酷刑非常反感,便在詔獄裡廢除了,直到劉瑾當權,才有被啟用。  紅蓮教和錦衣衛是死對頭,受到刮刑的紅蓮教信徒特別多,總有幾個受過刑罰的信徒從詔獄裡逃離,所以他們也知道這種刑罰,並且被用在對信徒的教威震懾之下,有點讓人無語。也正因為如此,虞一刀這種狠人也會怕的要死。

  紅景天不理會虞一刀的生死,她現在隻關心紀商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說:“錦衣衛有沒有朝青衣廬而來?”

  青布男子說:“沒有,到現在為止,邢進和紀商都沒有離開百裡酒館,應該是在哪裡調查線索,至於其他的錦衣衛,沒有一人朝著這邊過來!”

  紅景天說:“既然紀商調動大軍圍剿百裡酒館,那麽他一定是知道躲藏在百裡酒館的虞一刀他們是追殺他娘親的凶手,也可以說他已經找到了他娘親,但為什麽他不過來圍剿我這個幕後指使者呢?小五,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青布男子小五說:“月使者,可能紀商只是知道百裡酒館的人是凶手,並不知道月使者和百裡酒館有關聯!”

  紅景天搖頭說:“小五,你這樣說是不對的,紀商的娘親是知道殺手是我派過去的人,如果紀商找到了他娘親的話,他娘親一定會指出我是追殺她的人,根據紀商的脾氣,他率先要圍剿的人是我,而不是百裡酒館,現在這種情況當真奇妙?”

  小五問道:“為何紀商的母親會知道你要殺她,難道她知道什麽秘密,你為了保護這個秘密才派虞一刀他們去殺人滅口不成!”

  紅景天苦笑道:“你猜的沒錯,紀商的娘親知道我是紅蓮教月使者!”

  小五吃了一驚,驚呼道:“你確定!?”

  紅景天說:“小五,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也不怕告訴你,有一次我去拜訪紀商,不過是想要多接觸紀商,看看他的為人如何,是否能夠收為己用,結果想不到那天晚上下大雨,我被迫留在他的家過夜,在我換衣服的時候,我沒有留意到紀商的娘也在房間,結果被他看到了我的月使者刺青!”

  小五說:“不能夠啊,刺青雖然對女子來說很罕見,可是並不是沒有,她怎麽認出你腹部的刺青是紅蓮教月使者的刺青!”

  紅景天說:“一開始我也這般想,認為看到就看到,沒有什麽好在意,但後來在唐毅的口中知道紀商的娘親要他們遠離我,我就發現了不對路,期間我們也碰見過幾次,每一次她對我都有一種深深的忌憚,到了這種情況,我那裡還猜不到,”

  小五說:“知道紅蓮教月使者刺青樣子的人只能夠是紅蓮教信徒,難不成紀商的娘親以前也是紅蓮教信徒不成?”

  紅景天搖頭說:“不是,這事請我問過唐毅了,唐毅說紀商的娘親以前教坊司的一名名妓,因為機緣巧合才嫁給紀商的爹,之後長期沉浸在書畫之上,還博得一個畫羽大師的名號,我不放心,特意派人到揚州調查她的身世,發現她根本沒有加入過紅蓮教,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認得紅蓮教月使者的刺青!”

  小五說:“也許紀商的娘親並沒有將你是紅蓮教月使者的事情告訴紀商,而紀商不過是從將他娘親從虞一刀手中救走的那些人的口裡得知追殺之人在百裡酒館,所以他才派人過來圍剿百裡酒館,而對月使者沒有任何懷疑!”

  紅景天一怔,隨即懊惱地說:“如果是真的這樣的話,那真的是失策了,當真失策了,追殺紀商的娘親這步棋下錯!”

  小五說:“使者一直以來不是和紀商合作愉快,相安無事嗎?為何忽然要想起殺他的娘親來滅口?”

  紅景天沉默了片刻才說:“一切都是我看到紀商失蹤後所走錯的棋步, 想著既然紀商已經失蹤了,留著一個知道我是月使者身份的人在世上始終是個禍患,便想著殺人滅口,可惜虞一刀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竟然被人就走了,當真可惡,一旦紀商知道我是幕後黑手,我就是成了他的死敵,一直以來的謀劃就要成為泡影!”

  小五說:“那麽使者打算怎麽辦?還要繼續刺殺紀商和他的娘親嗎?”

  紅景天說:“這就是我最頭疼的事情,只要紀商和他的娘親處在明處,要殺他們不難,難的是殺了他的後果!”

  小五說:“確實,錦衣衛也許對京城裡別的人不怎麽重視,但同為錦衣衛的人一旦被殺,就會被激起同仇敵愾的心情,非要將罪犯抓到不可,因為如果今日有錦衣衛被殺而不顧的話,他日就會輪到自己,為了斷絕這種情況,所以錦衣衛對錦衣衛被殺的案件遠比他人欽案要重視的多,上次紀商他們失蹤的時候,京城前後派出了一千多名錦衣衛去搜查,如果被發現他死在京城,京城還不被翻過底朝天!”

  紅景天說:“你這個顧慮還是小事情,但你知道首輔楊廷和的女兒楊輝和紀商是朋友嗎?年前紀商還沒有成為錦衣衛的時候,因為謀殺案件而被順天府審訊,在審訊的過程當中,楊輝站出來為紀商做假證,證明紀商是無辜的,最後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紀商被順天府釋放了,可見紀商和楊輝的關系非同小可,這才是殺了他之後最棘手的地方!殺了他就等同和楊輝為敵,雖然我現在即將要做她的嫂子,可是兒媳婦如何親得過女兒,現在還不是得罪楊輝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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