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商大為驚慌,手腳被人壓製,口鼻不能呼吸,掙扎不能,如何能夠脫身,就在他因為閉氣而頭暈目眩的時候,壓住他腿部的人好像松開了,他顧不得那麽多,雙腳猛地往回曲,絞住騎在他胸部上那人的脖子,腰部一用力,頓時將那人掀翻。
紀商猛猛地吸了幾口氣,順了下胸口處的悶氣,那人見紀商被掙脫,趕緊撲上,可是撲到一半便停住了,紀商轉頭看去,發現那人就是塗大海,只見他保持一個向前撲的姿勢,張牙舞爪的,不過雙眼死直,嘴角流出一道黑血,然後軟軟倒在地,背後插著一把鋼叉,曲青青雙手抱著臉,彷徨無助地站在他的身後不遠處。
紀商低下目光,又看了看地下,發現塗小洲也躺在一旁,背後全是血,很顯然,他們兩人都是被曲青青使用鋼叉殺死的。
紀商順了幾口氣才說道:“這是怎麽回事?”
“他。。。他們要殺你。。。我。。。我隻好殺了他們!”曲青青慌慌張張地說,她好像很怕屍體,但又怕一個人,所以她既想離開現場,但又不敢離著紀商太遠,一副很糾結的樣子。
紀商心想:“這個曲青青動起手來當真一點也不手軟!”尋思了一會後,說道:“我跟他們前無冤後無仇,他們為什麽要謀害我?難道是謀財害命?”
曲青青走到篝火的另一邊,給篝火添了些木柴,小聲說道:“紀大哥,他們之所以殺你,完全是因為我?”
紀商心裡一沉,問道:“因為你?難道你和他們以前就認識?”
曲青青搖著頭說:“不是這樣的,我之前並不認識他們,只是他們因為覬覦我的美色而對你動了殺心?”
紀商略微松了口氣,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曲青青說:“這兩人將我們當做真正的夫婦了,引我們來這茅屋就是為了殺了你以便霸佔我!”
紀商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曲青青說:“自小我見多了色迷心受的登徒子,而這兩人自從見了我,目光就充滿邪惡,我那裡能夠不留意,所以我根本不敢入睡,所以聽到了他們的計劃。”
紀商問:“什麽計劃?”
曲青青說:“他們商量,兩人合力製服你,捂住你的口鼻不讓你呼吸,等你死了之後,將你的屍體扔到外面喂狼,等到第二天我發現你不見之後,他們就裝著好心幫我尋找你,然後將我拐騙到窮山僻水的地方,讓我嫁給他們當老婆,等孩子生了下來就不怕我逃跑了,還有,他們擔心使用刀叉會留下血跡,所以才會想要按住你的口鼻將你悶死,這樣一來,你掙扎不得,鬧不出動靜,如果我睡著了,自然不能夠知道你是被他們殺死的,他們的計劃也會得逞,卻想不到我根本沒睡,功敗垂成,我見他們按住你的口鼻後,便拿過他們的鋼叉,先殺了按住你腿部的瘦子,隨後殺了那個胖子,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紀商暗罵自己愚蠢,明明先前已經發現這兩人對曲青青有不軌的圖謀,卻一點警覺都沒有,如果不是曲青青機靈,現在說不定已經到閻王爺那裡報道了。他說:“多謝曲姑娘及時相救,不勝感激!”
曲青青說,“你先前救了我,我怎麽能夠見死不救,更何況,如果你死了,我的命運將會暗無天日,所以救你就是救我自己,紀大哥何須道謝?”
紀商怔住了,他怎麽也想不到這個外面柔弱的女子,卻想不到如此聰慧,將利害關系想的那麽清楚,
簡直就是洞若觀火。他覺得屋裡的血腥味太重了,便抓住兩具屍體的腳踝,將他們拖出茅屋,扔到外面,不多時,狼群聞到血腥而來,就在外面,圍著兩具屍體分食起來。 曲青青聽到豺狼吞食的時候,咬碎骨頭的聲音讓她毛骨悚然,一雙無助的大眼睛盯著紀商不放,好像她一轉開目光,紀商就會消失在她眼前一般。
紀商擔心狼群會突入茅屋,便將往篝火裡添加打量的木柴,讓篝火燒的更加旺盛,豺狼虎豹等猛獸都害怕火,只要有火光,就不敢靠近,所以在野外如果帶著一把火把,能夠防備猛獸的偷襲。
曲青青說:“外面的那些狼不會跑進來吧!”
“不會的!”紀商說,“只要火勢夠大,它們不敢靠近!”
曲青青又說:“如果那些豺狼一直守在門外,我們如何離開?”
紀商說:“放心吧,籮筐裡面還有十幾個爆竹,如果天亮之後,那些豺狼還在的話,我點上幾個爆竹,爆竹一爆炸,保正那些豺狼能走得一個不剩!”
曲青青拍著臉蛋說:“哎呦,我竟然忘記了先前這兩人就是用爆竹驚退狼群,真是大頭蝦。”
兩人後半夜根本不敢睡著,迷迷糊糊地等到了天亮,第二天清早,太陽出來前狼群已經離開,紀商看了看曲青青的模樣,清麗脫俗,長發如瀑,身上的衣服雖然肮髒凌亂,但也不能夠掩飾她的半分神采,心想:“當真是禍水紅顏!帶著她這樣離開,一到鄉鎮上,必然引來萬眾矚目,那裡能夠隱藏身份?不行,要想法子給他易容!”他在茅屋裡開始翻找起來。
這個木屋顯然是塗氏兄弟的臨時住所,裡面放有一些替換的衣服,紀商找出一身的灰色布衣,布衣有點狹小,應該是瘦子塗小洲的衣服,他將衣服遞給曲青青說:“你換上這一套衣服!”
“我不要!”曲青青嫌棄地退後了幾步,好像那身布衣有毒一般模樣。
“為什麽?”
“這是死人的衣服,我不穿死人的衣服!”
“曲大小姐,你知道你長得有多漂亮嗎?”
曲青青點頭說:“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你就應該將你的魅力掩飾起來,否則我們一到鄉鎮,豈不成了人人觀望的目標?這樣一來,不是將我們在哪裡的消息告訴要追殺你的人嗎?”
“可是這和穿死人的衣服沒有什麽關系吧,最多我將自己的臉塗黑,讓別人認不出我來。”曲青青死活不要穿死人的衣服。
紀商警告說:“死人的衣服,你怎麽知道你身上穿的哪一件不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衣服了?”
曲青青說:“我身上這件是我親手做的衣服,不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衣服,反正我不穿死人的衣服!”
紀商定定地看著她好長一會,開始脫衣服。
曲青青轉過身去,捂住自己的雙眼,驚叫說:“你要幹什麽?”
紀商不理她,徑自早出塗大海留下來的替換衣服穿了起來,他將自己脫下來的衣服遞給曲青青說:“既然你不想穿死人的衣服,那就穿我的吧!這樣總可以換下你那耀眼的服飾了吧!”
曲青青一開始以為紀商要侵犯她,心裡正在糾結要不要反抗,現在聽到紀商這樣說,她才恍然大悟,臉頗燒得厲害,連耳後根都紅透了,她接過紀商的衣服後說:“那。。。那你出去。”
紀商點頭說:“我在外面等你!”
他順手拿起一把鋼叉和一把柴刀,拔開門閂,出到外面,順手將門帶上,清晨的太陽已經從彤雲中露出笑臉,地上青草上的露珠被晨光照射得熠熠生輝,山林中的小鳥正在吱吱脆鳴,紀商看著眼前這幅壯麗河山,心中感慨萬千。
沒有過多長時間,曲青青從裡面出來,紀商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顯得寬松,紀商上前,解開她的腰帶,曲青青大驚失色,驚呼著後退。
紀商抓住她,讓她不能亂動,然後用力拉扯,盡量寬余的衣服拉緊,再幫她懈緊腰帶,又用匕首將寬多出來的衣衫割去,讓她身上的衣服顯得合身。
曲青青見他只是幫自己整理衣裝,才放下心中的石頭,心裡怪責,這人好生魯莽,怎麽能夠不問一句就來解人家的衣服?
紀商看了看她,將她頭上的花飾摘下來,讓她的頭髮徹底放下,及到腰間,他一手寽起她的長發,拿出匕首割去一大段,隻留到及肩長短。
曲青青驚覺時已經來不及了,一手奪過紀商抓在手中的頭髮痛哭起來,叫道:“我可憐的頭髮!”
紀商奇道:“你在幹嘛?”
“我問你想要幹嘛?”曲青青怒從心起,等著紀商喝問,“你知不知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豈能輕易割斷?”
紀商略作思考說:“這是警示男子別輕易傷害自己身體的警告吧?與女子有什麽關系?”
曲青青為之氣結,怒道:“那你知道,這是我留了一輩子的頭髮,我天天呵護著,你這樣一刀割斷,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紀商攤攤手說:“我只知道,如果你要幫你喬裝打扮,否則我們寸步難行!”
曲青青哭道:“我可憐的頭髮。”
“別哭了,事已至此,你就想開點!”紀商說,他又去揪曲青青的頭髮,這一回曲青青怕了,趕緊逃避,“已經夠短了,你還想怎麽樣!”
紀商將剛才割下來的布條遞上前說:“我只是想讓你將頭髮束縛起來,扮做一個男兒樣而已!”
曲青青見事已至此,難過也沒有用,小心放下自己的長發,從紀商手中接過布條,將頭髮簡單束縛成一丸子,用布條將那個丸子包裹起來,成了一個很簡單的男子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