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商拒絕了順天府尹的提議,他不想卷入權力的鬥爭當中,張府的人是死是活與他無關,他現在隻想將欠下的月銀全部收繳回來。
順天府尹離開後,紀商去了向錢寧稟報了此事,錢寧支持他的決定,讓他盡快解決銀子的問題。
因為永德坊涉連私製火藥,所以張府上下等人先後被下獄,就連在朝廷庫房當差的張主事也不例外,張府的人作為罷市的領頭人,他們一倒,其他的掌櫃開始慌了,有許多後台比較薄弱的商戶終於抵不住了,他們先後露面,帶著銀兩去百戶所,聲稱按照紀商開出來的方案,全數繳納所欠的月銀。
紀商看到人頭大部分的商戶已經臣服了,只有那些後台比較硬的人在死撐,心想:“先收取了這些月銀再說吧!”
最後經過核算,得銀二十五萬兩,紀商想不到在沒有竟然會那麽多,在還沒有全部商戶將月銀繳納完畢的情況下就已經超額完成,他看著那邊繳納月銀的帳本,發現還沒有繳納月銀的商戶後台都很強硬,心想:“既然皇上交代的數目已經完成,而且還是超額完成,算是逃過被派往前線當炮灰的危機,說不定以後還有藥仰仗這些官員的地方,還是不要得罪他們太過為好,算了,此事到此為止!”
錢寧聽聞紀商的匯報後,親自帶人過來提錢,銀子的交接在百戶公堂上完成,當錢寧的隊伍離開後,幾乎所有校尉看向紀商的目光都是厭惡的,因為他們所有人都認為那些銀子本來就是屬於他們的,現在竟然被紀商獻給了指揮使,相當於拿著他們的銀兩去給自己的前途鋪路。可是他們都不想想,如果不是在指揮使的全力支持下,誰人能夠將那些後台背景強硬的商戶身上將銀子收取回來。不過紀商現在又錢寧的全力支持,也不怕這些人的嫉妒。
當他以為此事就此告一段落的時候,田妮找到了他,一見面就說:“紀大人攀上了錢大人的這條大腿,看來平步青雲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紀商笑意盈盈請她坐下說:“田總旗,幾日不見,氣色差了許多,是不是百戶所裡的莽漢得罪了你,你說是誰,我給你出頭!”
田妮說:“紀小旗啊,錢大人說了,皇上從我這裡借去的十二萬兩銀子還需要你來幫我想法子,我就過來問問你什麽時候將銀子還給我,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做了一輩子賺來的嫁妝!”
紀商怔住了,尷尬地笑了笑說:“這。。。這個。。。銀子都被錢大人提走了,我現在也身無分文,錢大人這不是在坑我嗎?”
田妮哭喪著臉說:“我就知道這是你們的推托之詞,你看我,我一個人在京城舉目無親,還因為你而惹怒了原來的東家,導致現在連離開百戶所十丈范圍都不敢,現在又一分銀子都沒有,你讓我如何生活!”說到傷心處,眼淚巴巴地掉下來。
紀商從類沒有應付過女子的眼淚攻勢,手足無措地說:“田大人,你別哭了。。。哎呀,你怎麽哭得更大聲了。。。嗯,田大人,你雖然是個女子,但你穿著錦衣衛的飛魚服,代表的就是皇家的臉面,被監察司的人看到的話,說不定要拉你去打板子!”
田妮的哭聲越來越大,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紀商被她哭得已經語無倫次,心想:“這哭聲怎麽越來越大,根本不像是傷心的哭聲,怎麽好像是為了哭而哭的哭聲!”
不一會,紀商就發現有一絲不對味了,田妮的哭聲引來許多不明所以的校尉圍在廉字旗班房外面偷看,
他們朝見淚眼朦朧的田妮在紀商面前哭不成聲,頓時紛紛猜測起來,有的說兩人有奸情,有人說紀商欺負了他們的田總旗,還不負責任,有人甚至還說田妮已經有了紀商的孩子,反正說什麽的都有,因為紀商現在已經被所有校尉記恨,田妮也是因為紀商的關系而當上的總旗,所有他們的話充滿了嫉妒和惡心。 紀商在裡面聽得清清楚楚,他被氣得額頭青筋暴突,“噌”的一聲拔出長刀,一腳踢開大門,怒喝一聲:“你們給老子閉嘴”說著就朝著還處於驚愕狀態的錦衣衛追砍過去,那些錦衣衛看到紀商惱羞成怒,滿臉殺氣,頓時醒悟過來,拔腿就逃,不過他們的心裡痛快極了,還邊跑便說:“看看,被我們說中了吧,他們果然有奸情!”
紀商最後當然沒有砍到人,回到廉字旗班房,砍到他的田總旗已經不哭了,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裡喝茶,他生氣地搶過田妮手中的茶杯,也不管這是田妮喝了一半的茶水,昂頭一口喝乾,他放下茶杯後,惡狠狠地看著田妮說:“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吧,你到底為什麽要故意讓人誤會我們的關系!”
“我有嗎?”
“你敢說自己沒有?”
“好吧,是我故意這樣做的,行了吧!”田妮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笑容中露出淨白晶瑩的皓齒,皓齒中的有一雙可愛的小虎牙。讓她看上去非常像一隻偷得老母雞的小狐狸。
紀商指著她,沒好氣的說:“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田妮清了清嗓子說:“紀大人,你現在可以算是錢大人器重有嘉的人才,你的升遷可以說是指日可待,一旦你升遷後,我留在這裡可以說是危險重重,我不得不在你升遷前將我的銀子拿到手,只要有了銀子,天高海闊,我可以遠走高飛,遠離京城這片是非地,到一處無人認識的地方重新生活。”
紀商說:“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再說了,你身上帶著禦賜寶劍,誰敢對你不利?”
田妮看著他好一會才說:“紀小旗,你也不是天真的人,我真沒有想到你竟然說出如此天真的話,好生失望!”
紀商一怔,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最後說:“就算這樣,你也不用使人誤會我們之間有什麽關系吧!”
田妮說:“你不將銀子還給我,我天天來你這裡哭一場!至於後果,我不說你也很清楚!”
紀商被她打敗了,沮喪地說:“就算你這樣,我也沒有法子弄到銀子給你!”他心裡早就將馬永成和錢寧罵個狗血淋頭了,明明說好自己將西直門商戶所欠的月銀收繳上來後交給皇上,皇上在將田妮的私房錢還給田妮,現在可好了,商戶的月銀照樣收,田妮的私房錢根本不還,竟然讓自己想法子,卑鄙無恥,真的比強盜還強盜。
田妮笑語盈盈地看著紀商一會,笑道:“紀大人,如果你沒有能力將皇上答應還給我的錢還給我的話,我會來找你麻煩嗎?”
紀商哦的一聲,驚奇地說:“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種能力,請田大人不吝賜教!”
田妮說:“我被刑百戶委任掌管百戶所的帳目,我發現西直門外的商戶並沒有全部將月銀繳納清楚,還有一些商戶根本沒有讓人送錢來!”
紀商搖頭說:“你可知道那些還沒有將月銀送來的商戶都是些什麽人,他們的後台有多硬你知道嗎?現在皇上交給我的數目已經完成,我為什麽還要和他們硬碰硬?這不是找死嗎?”
田妮說:“大人,此言差矣,你倘若不能夠讓全體的商戶一同繳納月銀的話,其後果是遺毒無窮,以後錦衣衛在西直門再也沒有權威可說了!”
紀商問道:“為什麽?”
田妮說:“兵書有雲,賞罰不明,其軍必亂,在這裡也一樣,如果錦衣衛在收取月銀的事情上做不到一視同仁,公平公正的話,繳納了月銀的商戶將越來越恨錦衣衛,不繳納月銀的商戶將越來越輕視錦衣衛,這這等情況下,錦衣衛在商戶的心中那裡還有信譽所言?”
紀商疑惑地看著她說:“你不會是為了自己的那些私房錢而慫恿我去得罪那些手握重權的朝廷大員吧?”
田妮微微笑了笑,用一種明快的語調說:“紀小旗,繳納月銀是一條不明言的潛規則,算是保護費吧,只要在京城裡經商,人人都要遵守這條規則,在商戶的眼中,只要遵守了這條規則,錦衣衛就不能過來找麻煩,一旦無辜作亂,就會引起眾怒,如果是商戶先不尊規則的話,就算錦衣衛弄死那些不尊規則的商戶,在別的商戶眼中,他們也是活該,所以繳納月銀必須要做到一視同仁,誰也沒有特權不繳!你今日收一半放一半,雖然看上去是對你很有利,既完勝了皇上的目標,又不用得罪那些權貴,可是這樣下去,繳納月銀的規則將被徹底破壞,以後再也很難有人遵守這條規則了,說不定整個錦衣衛系統再也無法繳納月銀,俗話說斷人財路等於殺人全家,在京城裡的所有錦衣衛一旦收不到應有的月銀,能不記恨你這個罪魁禍首嗎?你這不是遺毒無窮是什麽?”
紀商深思田妮的話,覺得她言之有理,不由得對她刮目相看,心想:“難怪她不過雙十年華就能夠坐鎮天香樓第一把交椅,看來確實有過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