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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二百零四.謀定
  紀商倒了一杯茶給她,然後坐在她的面前說:“錦衣衛雖然有內部的碾壓,可是在對外的立場是一致的,只要有人膽敢暗殺錦衣衛,無論其人的職務高低,在同仇敵愾之下,整個錦衣衛一同對付那人,就算那人的德望再高,我們也有法子讓他成為萬人唾棄的罪人,別小看錦衣衛的栽贓能力!”

  田妮輕輕喝了口濃茶,發現茶水太苦,將茶杯放到一旁,說:“原來皇上是為了保我性命才將我發配到這裡當一名錦衣衛!”

  紀商說:“是的,你當了錦衣衛,至少你的債主不敢催你還錢!”

  田妮一聽,頓時暴跳如雷,眉毛倒豎,斥責說:“還不是因為你我才欠下巨款!”

  紀商笑說:“你別這樣指責我了,我不也因為你的原因而被皇上勒令籌備十萬兩銀子嗎?”

  田妮驚奇地問:“你被皇上勒令籌集十萬兩銀子,與我何關,你別含血噴人!”

  紀商說:“皇上看穿了你的莊家故意輸錢給他,他覺得很丟臉,所以現在已經對我下了死命令,要我一個月內籌集十萬兩銀子,否則就要上戰場當炮灰!”

  田妮說:“那是皇上天資聰敏,沒有被你這等奸佞騙了去,而我卻是被你殃及池魚,無辜欠下巨款最為倒霉!”

  紀商苦笑說:“你欠下的錢是沒有期限的,我的十萬兩銀子是有期限了,我比你慘多了,你怎麽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

  翌日中午,田妮又來找紀商,興致勃勃地對紀商說:“我想到一條妙計可以解決銀兩的問題!”

  紀商一聽,頓時來了精神,趕緊請她坐下說:“快說說你的妙計?這幾天我因為銀子的問題,頭髮都愁白了好幾根!”

  田妮笑道:“昨天刑百戶給我在他的百戶公堂中均了一間屋子給我做總旗公堂,今天我在公堂裡閑著沒事乾,便拿出《百戶所志》看了下來。”

  《百戶所志》是一本記錄著百戶所年度發生大小事務的專書,每年的年尾由百戶所的書吏修編,就相當於各地的縣志一般,不過百戶所志是要提交經歷司進行評批,所以它更像是一份統籌百戶所每年功勳的專書。

  紀商疑惑地看著她說:“百戶所志裡有賺錢之道?難道這是傳說中的書中自有黃金屋了嗎?”

  田妮掩嘴輕笑,說道:“百戶所志裡當然沒有黃金屋,可是它裡面記載了西直門外的三條繁盛的商街已經有五年沒有交月銀了,只要我們將他們所欠的月銀全部收取回來,我算了算,至少有十五萬兩銀子,足夠你上繳給皇上的數目了!”

  紀商一聽,頓時泄氣道:“西直門外的商街歷來繁榮,可以說日進鬥金也不為過,因此,那裡的商家背後都有錯縱繁雜的利益背景,我動了他們,不就相當於動了整個朝廷官員的蛋糕了嗎?”

  田妮說:“這個我也知道,但你不是說過在朝官員不能夠涉足經商嗎?只要他們背後的官員膽敢跑出來指責你,你治他們的罪不就成了嗎?”

  紀商說:“哪有那麽容易,那些官員都不是直接掌管那些商店,他們都是暗中操控,只要商店的產權都不在官員的手上,我們就拿他們沒轍,如果我動了那些商店,他們就會跑出來告狀,說我們仗勢欺人,最後倒霉的還是我們,否則的話,百戶所裡那麽多能人,早就將那些月銀收了上來!”

  田妮怒視紀商說:“那你當日在天香樓裡怎麽威逼我就范了?”

  紀商說:“誰叫你那麽天真自己跑出來說天香樓的幕後主人是張顯宗的?”

  田妮懊惱地拍打自己的嘴巴說:“都怪你,

都怪你,讓人佔了便宜!”  紀商說:“好了,如果不是這樣,你也不會當官是不是,而且你的官比我還要大!”

  田妮怒視他說:“好稀罕嗎?”說著,跺腳出門,將廉字旗的大門關的砰的作響,嚇得屋內的校尉們的睡眼都清醒過來。

  紀商坐在自己的書案前,繼續想著對策,可是還是想不到任何可行計劃,偏偏在這時,錢寧派人讓他去北鎮撫司。

  紀商拖拉著腦袋去找錢寧,錢寧還是在以前那間偏廳見他,一見面就劈頭蓋腦地罵了一頓,等到氣消了才問道:“銀子籌備著怎麽樣了!”

  紀商剛想說好沒有想好對策,可他抬頭看到錢寧那要吃人的目光,趕緊住口。

  錢寧怒道:“我在問你話呢!”

  紀商在錢寧的威壓之下,腦袋空空,隻記得田妮跟他說的收取西直門外商家說拖欠的月銀之記說了出來。

  錢寧一聽,眉頭森鎖,思考了片刻,一拍書案說:“好,此計甚妙,這些錢雖然說是潛規則,但總算還在規則之內,既然沒有犯規,就不會引起眾怒,你馬上去執行!”

  紀商說:“大人,要收取西直門商鋪所欠的月銀,如果沒有錢大人的堅定支持,我一個小旗官根本無法和商鋪後面的官員都下去!”

  錢寧問道:“你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麽樣的支持!”

  紀商思考了下,說:“第一,我需要一個出師之名,讓我站在正義的一方,所以我要大人開一份督查欽案的文書給我,最好這份文書還能夠有施禮監的印章,這樣一來,我就出師有名!”

  錢寧說:“可以,我答應了,你還有什麽要求一並說了吧!”

  紀商又說:“我要逼迫西直門的商戶繳納月銀,一定會引來強烈的反抗,說不定還要動武,我希望指揮使大人到時候能夠全力給卑職撐腰,將鬧事的官員全部壓下來!”

  錢寧心想:“如果不盡快解決銀子的問題,就要上戰場了,到時候連性命都沒有了,還在乎得罪不得罪那些該死的官員?”說道:“我也準了!”

  紀商又說:“我還希望能夠拿到尚方寶劍,擁有先斬後奏之權,這樣一來,我就完全有能力震懾群梟!”

  錢寧怒道:“不準,你當尚方寶劍是白菜啊,非欽差不能賜戴尚方寶劍!”

  紀商說:“我現在在為皇上籌集銀兩,難道還不算是欽差嗎?”

  錢寧怒目圓瞪,指著紀商的鼻子說:“你若果將此事牽扯到皇上的身上,我現在就送你去敢死營!”

  紀商說:“不行就不行,那我可以用田總旗的那邊禦用寶劍嗎?”

  錢寧怒罵說:“皇上賜給田總旗禦用寶劍,是為了讓她在百戶所裡能夠立足,否則她一個小綿羊如何有能力在滿地狼群的百戶所當中生存?你如果膽敢拿出來亂用,我會給你顏色看的!”

  紀商說:“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大人,我很難完成任務!”

  錢寧說:“你不是還有可以免罪的金腰牌嗎?這才是你的底牌,至於你提出的第一和第二個條件,我會稟告皇上,我想皇上會同意你的做法!”

  。。。。。。

  次日清早,在西直門百戶所裡所有的校尉還沒有出巡的時候,錢寧帶著一隊人馬走了進來,他在百戶公堂裡召見了西直門的所有旗官。

  錢寧是百戶出身,一直乾到指揮使的位置上,所以他對百戶所的規矩清清楚楚,他說:“現在你們誰領任維持商街安全的差事!”

  勇字旗的小旗官牛犇站出來說:“回大人話,是卑職任領維持西直門商街安全的差事!”

  錢寧說:“那好,從今天開始,西直門商街安全事宜由紀小旗引領廉字旗全力督辦,任何人膽敢阻止紀小旗辦差將被視為亂黨,下獄不饒!”

  包括刑百戶在內,公堂內所有人聽到錢寧的話後,都是一愣,然後看向紀商,紛紛在猜測這個好鬥的小旗官到底怎麽攀上了錢寧這條大腿,一時間竟然忘了回應錢寧的發話。

  錢寧沉著臉說:“你們聽明白了嗎?”

  眾人恭聲說:“卑職明白!”

  錢寧鄭重地將一份文書交給紀商說:“這是欽令文書, 由施禮監簽發,你擁有便宜行事之權。”

  紀商恭敬接過文書,然後垂手退到一旁,其他的旗官紛紛在猜測紀商到底接了什麽要緊的差事。

  錢寧說:“紀小旗辦案,有便宜行事之權,你們西直門百戶所上到百戶,下到校尉,所有人在紀小旗需要的時候,都要伸出援手,如若有點陽奉陰違,聽宣不停調的話,到時別怪本指揮使辣手無情!”說道最後,已經是聲色俱厲了。

  整個公堂內所有人頓時單膝跪下,恭聲領命。

  錢寧很滿意地看著跪成一片的旗官,笑道:“紀小旗,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嗎?”

  紀商說:“定不會讓大人失望!”

  錢寧走後,公堂內所有人才敢站起來,刑百戶憂心忡忡地拉住紀商的手說:“紀小旗,指揮使大人到底下了什麽差事給你去辦?”

  紀商說:“刑大人不必擔心,是錢指揮使大人看咱們百戶所太軟弱了,竟然被商街的商販欺負了,他看不過眼,讓我過來整頓,以備顯赫咱們錦衣衛的聲威!”

  石總旗說:“你的意思是刑百戶讓你去督辦商戶繳納月銀的問題?”

  紀商說:“可以這樣說,畢竟這關系到咱們百戶所所有人的利益,我希望到時候各位能夠鼎力支持,否則的話,如果失敗,我就不得不找幾個替罪羊送給指揮使大人開刀了!”

  石總旗說:“紀小旗,你這是什麽意思?”

  紀商沉著臉說:“我的意思很簡單,任何人膽敢拖後腿,我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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