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給楊輝駕駛馬車的田老正在馬廄裡面喂馬,他看到家丁夾著一人進來,看著眼熟,仔細一看,不由得大驚失色,他趕緊上前細看,隨即驚呼起來說:“紀大人,你。。。你沒事吧!”
旁邊的家丁聽到老人稱呼那人是大人,不由得心裡犯咕噥,不過宰相門前三品官,他們是楊首輔的家丁,不怕得罪什麽人,問:“田老,你認得此人是誰!”
“他是錦衣衛!”
那幾個家丁一聽,當場將紀商摔倒在地上說:“原來是錦衣衛,那更加應該打了!”說著抬腳就去踩。
田老攔住他們說:“住手,你們毆打錦衣衛,這不是給我們老爺添麻煩嗎?”
那幾個家丁聽後,覺得有理,便停下手來,其中一個說:“既然是這樣,那就將他扔出去好了!”
其他幾人同意,夾起紀商就走,將他扔到大街上,田老看著紀商被人夾出去的背影,心想:“雖然不知道紀商為什麽出現在楊府,但一定和小姐有關,看來要將此事通知小姐知曉,可是小姐正被老爺禁足。”他想了想,心裡一咬牙,轉身往楊府深處走去,來到楊輝的香閨輝映閣,可是卻被守在輝映閣前的四個家丁擋住了。
他們認得田老,知道田老是楊輝的最親近的人,所以並沒有惡言相向,而是賠笑說:“田老,你是過來找輝小姐的嗎?不過對不住了,老爺有令,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進入輝映閣。”
田老往裡看去,他看到楊輝坐在一座水榭前,依著欄杆在讀書,正在為難之時,秀兒正提著一個食盒走過來,她見到田老在院子門口張望便說:“田老,你怎麽在這裡?”
田老一見秀兒,心裡一喜,秀兒和小姐親如姐妹,和她說也是一樣。
他神神秘秘地將秀兒拉倒一旁,躲過看守家丁的耳目說:“秀兒,剛才我看到紀大人被劉四幾人架起進馬廄,我想他過來楊府一定是來找我們家小姐的,你快去跟小姐說說此事!”
秀兒驚呼起來,說:“紀大哥嗎,他回來了,我就知道他不會有事的!”說著她的眼角開始濕潤,說:“田老,紀大哥現在人在那裡?”
田老說:“現已被劉四他們扔到大街上去了!”
秀兒點了點頭,說:“田老,麻煩你去找到紀大哥,如果找到之後,就帶去到宋家酒樓等著,我現在去跟小姐說此事!”
她提著食盒進入輝映閣,秀兒是楊輝的貼身丫鬟,守在門口的家丁只是奉命不讓楊輝離開,並沒有攔阻秀兒,她輕易進出,來到楊輝的身邊,輕聲說:“小姐,吃些點心吧!”她將食盒打開,從裡面拿出桂花糕,杏仁片,松糕等幾樣小點心,還有一壺清茶。
楊輝放下書卷,懶雍地伸了個腰,活動活動僵硬的關節,說:“秀兒,有什麽喜事嗎?”
秀兒啊的一聲驚呼,雙手拍著臉頗說:“你看出來啦?”
楊輝走過去彈了下她的額頭,笑道:“歡喜的兩個字已經寫在你的額頭上了,不認字的人還真看不出來!”她吃的看杏仁片說,“什麽事那麽歡喜,說來聽聽,讓我也高興高興。”
楊輝拿著茶杯發愣了一會,問道:“你見到他了?”
秀兒說:“沒有,田老說的,他來到楊府找你,可是家丁們不讓,將他打了一通後,扔了出去,田老以為他是來找你的,所以讓我過來通報一聲。”
楊輝說:“在一個月前,紀商奉命出京,調查秀女屍體被盜一案,
卻不想一去不回,前後失蹤了五名錦衣衛,其中就包括他,驚動北鎮撫司,錢指揮使下令追查他們的下落,可是出動了千余錦衣衛都無法找到他們的下落,直到前幾日唐毅他們被釋放,才知道這是內鬼所為,可是還是沒有紀商的消息,今日他忽然回來,為什麽不去百戶所,卻來找我,到底為了什麽?” 秀兒說:“小姐,要不我去問問他!”
楊輝笑道:“我看你是自己想去看看他吧!”
秀兒說:“是啊,紀大哥,唐大哥兩人可是我難得的好朋友,我聽到他們出事了!”
楊輝說:“前幾日唐毅被找到的消息傳來,我可沒有看到你那麽歡喜,這是為什麽?”
秀兒發愣說:“有嗎?可能是因為那時候紀大哥還沒有休息,所以高興不起來,現在聽聞他們兩個都沒有事,所以特別高興!”
楊輝歎口氣說:“紀商過來找我,應該有什麽事情,可是我被禁足,不能夠離開這院子,你代我去問問他有什麽事!”
秀兒說:“都怪少爺,他明明知道小姐喜歡與他人交流,不喜呆著府裡當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女子,怎麽能夠提議讓小姐學那大家閨秀,隻知躲在深閨繡花鳥呢?”
楊輝說:“大哥從來疼愛我,從來不插足我的私事,最近他的變化真的好大,以前他對府中之事漠不關心,現在竟然想著去考取功名,壯大楊家,當真可喜可賀!”
秀兒說:“小姐,大少爺的變化都是發生在他和慕少艾相識之後的事情,你說會不會是慕少艾唆使他這樣做的!”
楊輝苦笑說:“必然之事,現在我總算知道美人計對男人的厲害了,這個慕少艾當真了得,她讓大哥做的每一件事都讓楊府得益,我就算想站出來反對,都沒有借口,現在還只是將我禁足讓我學女紅,以後恐怕就要拿我去和別人聯姻了!這才是最要命的事。”
秀兒說:“慕少艾為什麽要這樣做?”
楊輝說:“天曉得!”
秀兒說:“我看是時候過去了,希望田老能夠找到紀大哥!”
楊輝點頭,重新拿起書籍看了起來,秀兒離開,來到馬廄,田老不在,便離開楊府,走進不遠處的宋家酒樓,還是沒有見著田老和紀商,心想:“看來紀大哥被趕出楊府後便離開了,不知道田老又沒沒有找到他!”
她在酒樓裡等了一會,便看到田老獨自一人過來,秀兒上前扶住他說:“田老,紀大哥呢!”
田老搖頭說:“沒找著,紀大人在被劉四他們扔出去之後,便離開了,我問劉四他們,他們都說不知道去了那裡,我去附近找了一圈,還是沒有找著,因為擔心你在這裡等急了,所以才過來跟你說一聲!”
秀兒有點失望,她說:“田老,你知道紀大哥的家在哪裡嗎?”
田老搖頭說:“從未聽他說起過!”
秀兒說:“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她心想:“紀大哥既然已經回來了,明天就會去百戶所點卯,我只要明天去百戶所蹲點,應該能夠找到他。”
。。。。。。。。。。。
紀商被楊府家丁扔出來後,他感到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身上的疼痛減輕了他心裡的痛,讓他的理智恢復了一點,心想:“紅景天的消息靈通,說不定她能夠知道一點自己娘親的線索!”
於是,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朝著青衣廬的方向跑了過去,來到青衣廬,卻發現只有花老爹在裡面釀酒,卻不見紅景天的影子,找到花老家一問,花老爹只是說紅景天坐在楊家大少爺的馬車離開了,也不知道去了那裡。
紀商心想:“看來紅景天和楊家大少爺去別的地方玩了,不到天黑肯定不能夠回來,自己的娘親已經失蹤了十幾天了, 現在一分鍾也不能夠浪費,先去娘親以前最常去的地方問問,看有沒有線索!”
他離開青衣廬,直接去了妙應寺,找來寺裡僧侶相詢,可是得到的回復都是沒有音信,並且從他們口中知道唐毅已經來過妙應寺查問過了,他想:“看來唐毅早就找過了所有能找的地方!紅景天那裡肯定也問過了,如果紅景天那裡有消息,不可能不告訴唐毅,看來自己在做無用功!”
當天晚上,他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裡,看到唐毅,楚大叔他們都在院子裡等他,見他回來,都起身相迎,紀商全身累透了,根本不想說話,便打發他們離開。
關上大門,呆坐在客廳一時出神,過得一會,感到自己肚子傳來咕咕的聲音,他才記得自己一整天都沒有吃飯,他剛想去廚房,卻見到自己飯桌上擺著一個食盒,食盒上刻有一個“唐”字,想必是唐毅拿過來的,除了他們唐家,沒有別人會在食盒上刻字。
紀商打開食盒,看到裡面裝著一些很典型的唐家食物,兩個糯米雞,一大碗燉肉蓋澆飯,他拿起一個糯米雞,剝開荷葉,一股濃鬱的糯米清香撲面而來,雖然他現在心情很差,但他也忍不住吃了一口。
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說道:“好香的糯米雞,能夠給我一個嗎?”
紀商先是一愕然,認出了那個聲音,心裡沒來由的一喜,轉過身去,果然看到一張自己朝思暮想的臉,白潤的臉頗,小巧的鼻梁,微微上翹的小嘴,一雙會說話似的眼睛正笑嘻嘻地朝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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