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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二百六十九.又生變故
  劉高說:“哈鎮撫,你太過想當然了,詔獄裡的那七十八人的經歷你也清楚的很,如果有一天你死後你的家人受到同樣的對待,你會怎麽做?再說了,就算有人接手去調查此案,你認為他能夠在一大幫錦衣衛的跟前將調查結果送到我們面前嗎?當所有人都站在凶手那邊的時候,事已無可作為。”

  “難道就這樣放任不管?”監察司十二旗,統統歸哈蠻統轄,他現在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

  劉高似笑非笑地看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的哈蠻說:“哈鎮撫,你與其擔心不能追查凶手,還不如擔心如何減少命案的發生。昨晚不過是開始,今晚才是屠殺之夜!”

  哈蠻腰骨一寒,沉聲說:“我現在就派人去將那些人保護起來!”

  “派誰去?”劉高一手攔住他的去路,“要知道無論你派出去的是誰,他們隨時可能變身成為凶手。”

  周懷谷表態說:“哈鎮撫,你現在拍信得過的人去通知那些涉事之人,讓他們趕緊逃吧!命案發生的越多,我們的麻煩越大。”

  哈蠻轉身就出了同知公衙,他找到幾個他親自提拔上來的親信,讓他們拿著根據詔獄裡的那七十八人所供述的地址去挨家挨戶通知他們逃跑。

  哈蠻的那些親信是靠得住的,但是現在南北兩座鎮撫司全是同仇敵愾的人,那裡會眼睜睜地看著哈蠻去通知那些人逃跑,哈蠻的親信剛剛出了南鎮撫司的大門,就被人用麻袋裝了起來,丟在一個柴房裡面,而跟在那幾個親信身後的那些錦衣衛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上司被人裝進麻袋也不出手相救,還和那些凶手友好地打了個招呼。

  哈蠻原本打算靠著親信通知那些人逃跑的計劃流產了,但是後果確實他遠遠沒有意料到的,因為他派出親信的舉動提醒了如同炸藥庫一般的低級錦衣衛。

  群情洶湧的錦衣衛開始串聯起來,各人奔走相告,壓抑的情緒在在整個京城的錦衣衛中蔓延,好像暴風雨的前夕,蓄勢待發。

  當天晚上宵禁之後,五城兵馬司的校尉差役照常提著燈籠上街巡邏,他們忽然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往常的街道上除了一些必不可少的夜工之外,就連狗都很少見一條,現在竟然處處都是人影,而且都是他們管不了的錦衣衛,一隊隊的錦衣衛在大街上來回奔走,處處都是錦衣衛的喊叫聲:“錦衣衛緝凶,任何人退避!”

  到了最後,身為巡城將士的五城兵馬司的人竟然被逼得不能巡街的地步,以此同時,京城裡各處都想起了一陣陣淒厲的救命聲,不過這些聲響很快就被平息了,當錦衣衛從大街上撤離的時候,城裡回歸平靜,一切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般。

  這些錦衣衛好像從中吸收的經驗,當天晚上,一陣陣的殺戮場景在京城裡此起彼伏,上演了一個血色的夜晚。

  次日清早,順天府的大門差點被報案的人擠破,順天府尹派人一查,全城二十六戶人家被人滅了門,所有的死者的頭顱都被人整齊砍下擺在院子正中央,被滅門的人都是錦衣衛。順天府尹明白了,掌握京師治安權柄最大的錦衣衛發生了內鬥,他順天府惹不起,還是不要摻和進去比較好,他當即將捕快衙役叫了回來,封存案宗轉交南鎮撫司處理。

  經過這一個血色的夜晚,整個京師的人都知道滅門屠殺事件發生的起因了。當哈蠻接到從順天府傳過來的一大疊滅門案宗後,他呆呆地坐在自己的書案後面看著自己那幾個被關了一夜的親信。

這件事已經不是他哈蠻能夠處理得了的了。  他當即去同知衙門去指揮同知周懷谷,而指揮僉事劉高剛好也在,周懷谷對那一大疊案宗看也沒有看一眼,便說:“劉僉事,哈鎮撫,你們兩人跟著我,我們一起去北鎮撫司見見那況老兒!”

  劉高卻說:“周同知,我劉高隻負責器械司,刀槍弩箭這些軍械的問題和我有關,那些關乎人的問題好像不在我的管轄范圍,我就不用去了吧!”

  周懷谷盯著劉高說:“劉僉事,你記著,指揮僉事是指揮同知的副官,不要忘了,我不想說第二遍!”

  “明白了!”劉高站了起來,跟在周懷谷的身後一同去馬廄去了馬,朝著北鎮撫司衙門所在趕去。

  當他們去到北鎮撫司的時候,不但見到了況同知,還見到了指揮使錢寧,北鎮撫司的指揮僉事方伯儒和鎮撫使韓濤兩人一同跪在況悠之的身邊,接受著錢寧的怒火。

  當錢寧看到哈蠻手中的案宗之時,直接將這些案宗扔到火盤了一把火燒了。周懷谷,劉高,哈蠻三人嚓的一下,跟在北鎮撫司的三人身後單膝跪下,

  他朝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南北兩個鎮撫司最高官職的六人怒道:“錦衣衛屠殺錦衣衛,我的臉都被你們丟光了,現在整個京師的人都在看我們的笑話,今早我還被皇上傳召進宮臭罵了一頓,著令我馬上將錦衣衛安穩下來,你們都說說,我們應該怎麽辦!”

  南北兩鎮撫司六人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人敢出聲接話。

  錢寧見他們不出聲,指著況悠之說:“況同知,死的錦衣衛是你北鎮撫司的人,殺人的凶手也是你鎮撫司的人,你說說吧,怎麽解決此事!”

  況悠之說:“回大人,治病當治本,我們還是從根源出發,這是錦衣衛之所以會發生如此動蕩,完全是因為我們那些為國捐軀的錦衣衛的親屬得不到應有的生活保障,人人都擔心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才會導致人心惶惶,最後同仇敵愾,根據我的調查,昨晚死的人全是那些涉連霸佔現在還在詔獄裡面的那些人的家產的罪魁禍首,這是犯了眾怒的下場,殺人之方法為斬首以示眾,動手之人非錦衣衛不可,而我們管轄下的每一名錦衣衛都有滅門的嫌疑,罪從眾,不責眾。”

  “我記得錦衣衛裡有一條默認的潛規則,錦衣衛相爭,禍不殃親,一旦殃及親人,群起而攻之,最後那些人是如何處置的?”

  “北鎮撫司校場內斬首以示眾!”

  “斬首示眾,嘿嘿,看來動手的人就是用這條規則去懲罰那些奪人家產,迫得那些孤兒寡母流離失所的人了!”錢寧歎息,“況同知,你告訴我,這案子的風浪已經過了嗎?”

  “回大人,卑職以為該死的人都已經死了,只要將那些家產重新還給詔獄裡的那些受害者,也不再去追緝滅門凶手,應該能夠平息此事,但是下官總覺得事情還不能夠就此了結。”

  “原因。。。”

  “下官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是心裡不安,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醞釀。”

  錢寧說:“況同知,你是錦衣衛裡資歷最深的人了,在這裡跟我說縹緲的預感之類的話,是不是有失身份了?”

  況悠之恭聲說:“指揮使大人,下官只是實話實說,不敢欺瞞大人。”

  “既然大夥對凶手心知肚明,那就不要追凶了,善後的事情由南鎮撫司處理,就這樣吧,我要入宮回稟皇上。”說著便轉身離開北鎮撫司,朝皇宮去了。

  南北兩鎮撫司六名高官在錢寧離開後都攤坐在地上,一時間站不起來。

  南鎮撫司指揮同知周懷谷說:“老況啊,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你覺得還有事要發生?”

  況悠之點頭說:“我就是有這種預感, 心裡總覺得漏了點什麽沒有想清楚一般。”

  周懷谷點了點頭,站了起來,說道:“劉僉事,哈鎮撫,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你們還不走,愣著這裡幹什麽。”

  劉高和哈蠻互相看了眼,兩人同時站起,匆匆忙地跟著周懷谷離開北鎮撫司,朝他們的衙門方向去了。

  沒過三天,在南鎮撫司的全力處理下,被驚蟄旗抓進詔獄的人已經全部被送回了他們原來的家,並發放了許些撫恤金,這些人拿回了自己的家後,對南鎮撫司的處理讚不絕口,北鎮撫司的一切好像都來是恢復秩序。

  正當錢寧等人以為大風大浪過去之後,有人在護城河裡發現七具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屍體,錢寧大怒,著令北鎮撫司全力緝拿凶手。

  況悠之從錢寧那裡接到命令,當即派出了立春,谷雨,清明三旗前往調查,發現七名死者都是昨日被殺,這七人好像都是素未平生,怎麽也查不出他們為什麽會同時被人殺死,而死者當中,其中六人來自京城裡的各個不同的百戶所,剩余一人來自經歷司的書吏,從調查他們的日常生活上看,他們沒有任何交集之處,殺他們的凶手更是杳無音信,而這些信息是三名總旗官在三天后才向況悠之報告的,而在這三天的時間裡,京城各處陰溝陸陸續續發現錦衣衛被謀殺的屍體。

  “這就是你們三天來調查的報告?”況悠之已經被弄得焦頭爛額,他指著手中的那份可以當作簡報的調查匯報怒罵跪在他前面的三名總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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