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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八十三.書法
  紀商寫到第三四句: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的時候,他的筆法是一氣呵成,字體中間如同有細線連接起來一般,看上起蕩氣回腸。

  徐向書在一旁看著,想不到書法還可以這樣寫,前兩句和後兩句的寫法完全不同,但讀起來,好像引人由慢向快讀下去一般,正好符合詩詞所表述的意思,他不由得對紀商已經刮目相看。

  紀商提筆繼續寫下去: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裡歎零丁,這兩句是述說著文天祥心中的悲苦之城,紀商又換了一種寫法,他一筆一劃地寫,每一橫,每一豎都寫的規規矩矩,就連彎勾都要分開兩筆寫,可以說每一筆都斷掉,沒有一筆是連貫,讓人看著有一種想要哭泣的感覺,文字中完全表現出文天祥當時的那種悲苦心情。

  到了寫最後兩句: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時候,他又寫的很淡雅,讓人看著感受到裡面的字帶有一種淡定,明悟的感覺。

  其實這是商翎教他的寫字方法,文辭悲傷就用斷筆,文辭激揚,就用連筆,不悲不苦就是正體,所以紀商才會這般寫法,而且為了讓字畫裡的不同字體看上起渾然一體,他在布局上花了心思,語氣重的字,他就濃墨重彩的寫,如果是語氣輕低的字,他就寫的細小而快速,最小的字只有最大那個字的三分一,雖然寫的是楷體,但看上去比草書要好看的多。

  徐向書在一旁看著,發現紀商寫的楷體字比不上自己寫瘦金體漂亮,但整幅字畫看上起渾成一體,每個字雖然都是楷體字,但寫法不同,如同花草的紅綠搭配一般,看上去很吸引人,仔細跟著讀的話,能夠感受到字與字,句與句之間的快慢停頓,完全融入了詩詞中的情感當中,他鑒賞過的字畫無算,但他總是感受不到好字畫的好在哪裡,差字畫的差又在何地,而他現在每看一次紀商的字畫,都能發現這幅字畫能夠引導了自己的情感,心想“這應該就是字畫中的神韻了吧!”

  其實他不知道,紀商的字畫是初具神韻,但書法還是顯淺的很,裡面還是帶著很深的斧鑿之痕,不惜要很高的鑒賞眼光,所以能夠輕易被徐向書看出來,如果是真正的書法高手,每落一筆,筆畫的大小粗細都很具有神韻,這才是境界,比方說想鬼畫符一般的行草,他們有些筆畫粗如鬥,有些筆畫細如線,每一筆每一都想在說話一般,普通人感受不到裡面的神韻所以說它是鬼畫符,但是到了行家的眼裡,那每一筆都好像是美女的纖纖玉足一般,引人遐想!

  紀商的字好像給徐向書打開了一扇大門,他由衷佩服說:“原來趙兄是書法大家!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何能夠引導我情緒的字畫,實在高明!”

  紀商將毛筆放在筆架上,退到一旁拱手說:“我這書法粗淺的很,只要是在寫字的將自己的情感放上去而已,這事很容易做到,徐兄以後寫字的時候不妨試試!”

  這時候,靈兒已經衝好了茶水,給他們送過來,兩人各自拿起一杯,一邊品賞字畫一邊喝了起來。

  “趙兄不必過謙!”徐向書一邊喝茶一邊說,“恕我直言,我每次寫字的時候,從來都是心無旁騖,也覺得將自己的感情放了進去,為什麽就學不出你的這般極具神韻的字畫!”

  紀商放下茶杯,從書案上拿起一張徐向書的的寫的字看了一番後,說道:“我看徐兄的字畫,有一句冒犯之言,不知當不當說!”

  “趙兄不要顧慮,請直言相告!”徐向書也放下了茶杯,

正了正身子,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紀商見他虛心討教,便有話直說:“我看你寫的這幅字畫,發現你寫的字很好看,顯然在上面花費了很多心思來練習!”

  “我確實花費了很長時間來練字,你認為這樣不對嗎?”徐向書疑惑不解。

  “一開始是沒錯的,但你的字練到現在,已經完全掌握的瘦金體的要義,達到了一個瓶頸,想要繼續提升的空間已經不大,但你為什麽在寫詩詞的時候,還是要刻畫每一個字呢?隨心所寫不好嗎?只要你在寫字的時候,將心思放在詩詞的意境當中?我保證你能夠寫的更有整體感!”

  “原來是這樣,我的書法已經到了一個瓶頸,是要像整體突破了。當真是聽君一句話勝讀十年書!”徐向書欣喜說道,然後那讓靈兒重新鋪上一張宣紙,動筆揮毫,又開始默寫《過零丁洋》

  紀商在一旁看他寫完那副字畫,不由得啞然失笑,原來徐向書又在模仿他的筆法去寫,總言之,他還是在模仿,而不是想要確定自己想要些什麽,要寫的東西要用什麽心情表達,所以這幅字畫還是沒有神韻,可是紀商看見他寫完後還沾沾自喜,不忍心潑他冷水,便在一旁說:“徐兄的領悟力很高,一下子就掌握的重點,不就知道,國子監就要出一名書法大家,可喜可賀!”

  徐向書顯然沒有看出紀商那是恭維之言,還對自己的書法很是滿意,細細鑒賞一番後,他才想起紀商過來找他不是因為書法之事,便回頭問道:“你今日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紀商一怔,旋即回想起自己來此的目的,連忙拱手行禮說:“在下是過來道謝的,是關於劉子韜的事,想不到我昨日就是這麽一提,徐兄竟然記在心裡,給劉子韜一個教訓,趙某多謝了!”說著拱手行禮。

  徐向書又攤開一張宣紙,低下頭去寫字,說道:“如果只是讓他給黑頭蜂蟄幾下,那就要小看我們的手段了。”

  紀商哦的一聲,好奇問:“難道徐兄還有什麽後手不成!”

  徐向書寫完一句詩詞後,抬頭看著他笑道:“黑頭蜂的毒素讓人全身痛的難受,但還不至於致命,但是中的蜂毒的人萬萬不能吃麝香,一旦吃了麝香,麝香和蜂毒混合起來就成了另一種奇怪的毒素,這奇怪的毒素對女子無害,但對男人來說卻是悲劇,因為這毒素的作用就是讓男人不舉,如果不及時治療的話,還會女性化,最後徹底變成娘娘腔。”

  (我曾經聽老人說過被一種蜂蟄了會導致男人不舉,但我想不起那種蜂叫什麽名字!)

  紀商有點困惑地問:“你打算做什麽?”

  徐向書低著頭繼續寫字,邊寫便回答說:“我已經安排好了,太醫處給劉子韜煮的藥中已經加入了打量的麝香,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我放什麽心?”紀商不理解,便追問了一句。

  “你和劉子韜是情敵,你既不想讓他死,又不想影響他前程,所以我只能想個法子將他變聲一個女子,只要他吃得藥裡麝香足夠,就算是太醫及時發現,他以後也只能做太監了!”徐向書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中沒有帶有任何情緒,好像是再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不過這話聽到紀商的耳朵裡,不下於聽到一聲悶雷,他擦了把冷汗,心想:“人生最痛苦之事莫過於絕後了,這些天橫貴胄根本不把人當人來開,這樣惡毒的法子也能想得出來,他們三個真不是善人,但是我的心裡為什麽會有一種很暢快的感覺!實在太爽了。”想到這裡,他哈哈大笑起來,最後說道:“趙兄做的好,嗯,讓我們一起來對劉子韜默哀吧!”

  “為朋友兩肋插刀是我輩本分之事, 趙兄不怪我們妄自動手便好!”

  “此事本來就是我請你們幫忙的,怎麽可能會怪罪,徐兄既然看得起我,以後有用得著趙某的地方,徐兄盡管開口便是,我必不推辭!”

  “爽快,有趙兄這句話,我們以後就是兄弟了!”徐向書笑著握住紀商的手。

  紀商感到他的手一會冷一會熱,而且還有點發抖,他心想:“楚爺爺曾經說,手心一會冷一會熱,這是心情激動的現象,為什麽我答應他作兄弟,他會如此激動!看來他們對我一定另有所圖,我看他的樣子,如果他真的對我有企圖,那今晚他一定會找常從斌和朱如聰過來分享,我不妨藏起來偷聽,看看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麽!”想到這裡,紀商看了看外面,見是夕陽時分,天空出現一片紅霞,便說道:“徐兄,看天色已經不早了,我這便告辭!”

  “也好,大家住的不遠,下次我們再相聚吧!”說著,他放下筆墨,陪同紀商走出宿舍,直到紀商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後才回到屋裡繼續寫字。

  紀商離開徐向書的宿舍後,並沒有直接回去,而是走出徐向書的視線後,快速找出他尋來的一張轉過一邊,躲過徐向書他們的視線,悄然爬上對面的那間宿舍的房頂,對面那間宿舍的人正在認真讀書,對在他宿舍裡爬牆的紀商毫無察覺,讓紀商能夠輕松爬上屋頂。

  貴胄的宿舍雖然是獨立單元,但是兩座房子相鄰不遠,差不多挨著一樣,紀商也不用跳,只要大步一誇,便能越過去,無聲無息地來到徐向書的屋頂處潛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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