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勉想了想,又說:“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讓唐校尉跟著我去賭檔比較好,因為賭坊裡一般都養有打手,輕易不能夠說出我們想要的答案,必要時需要使用一些非常手段,而唐校尉是我們這些校尉當中最厲害的人,如果發生衝突,我們就算不能夠打贏,也能夠全身而退!”
紀商看了唐毅一眼,目光又掃過戴琳和董超的臉,今日他交給唐毅的任務就是看好戴琳和董超,現在如果唐毅離開的話,其他人還真的看不好兩人,不過張勉的話也對,如果發生衝突,劉廷和張錦華都不可能幫上很大的忙,只有唐毅能夠讓兩人全身而退,算了,反正清河鎮離著也不遠,只有五六裡路,他們來回一趟也不會超過一個時辰,只要我留意一點,戴琳和董超很難搞出什麽風浪,就讓唐毅跟張勉去一趟吧!
他說:“唐校尉,你和張校尉去一趟清河鎮賭坊,但不能夠自己賭上了,知道嗎?”
唐毅聽到賭坊,雙眼明顯亮了起來,不過他看到紀商那警告的眼神後,馬上縮了回去,大聲應道:“卑職遵命!”
張勉領著唐毅出到外面,騎上各自的馬匹,順著裡正說的方向策馬離開。
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左右,紀商還沒有見到張勉和唐毅回來,心想:“他們去清河鎮問個話,根本不需要多長的時間,怎麽去了一個時辰還沒有回來?難道真的和賭坊的打手乾上了嗎?”
他沒有等回張勉和唐毅,卻等來的順天府的衙役和捕快,劉廷已經將他們帶來了。
紀商見到衙門的人進來後,便讓校尉們出到外面,對於刑事案件,還是捕快來的有經驗,他們在外面等著,捕頭指揮者捕快衙役們開始勘察現場,仵作在檢查屍體。
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紀商看捕快衙役將劉彬的整個家勘察完畢後,他才進去說:“這位捕頭,我們是西直門錦衣衛,因為死者涉及一件欽案,所以我想問問一些具體情況,比方說死者到底是怎麽死的?”
那個捕頭對仵作說:“你來說吧!”
仵作恭敬對紀商做了個揖,說:“經過我的檢查,死者的死因是噎死,他的喉嚨裡卡住一塊拳頭大的豬骨頭,呼吸不了,最後憋死!所以他的面部上呈現無法呼吸時憋出來的紫紅色!”
紀商說:“原來如此,這是意外死亡嗎?”
仵作站起來說道:“不能夠確定,因為死者急著吃一塊帶骨的肉,結果一不小心將連肉帶骨吞了下去才卡住喉嚨,但是那麽大的一塊骨頭,就算是白癡也不會一口咽下去吧?所以我有點看不懂了!”
紀商又問:“照你這麽說,也有可能是死於他殺了對嗎?”
仵作說:“確實,我無法憑借這一點來斷定死者是死於意外,因為如果死者在吃那塊肉的時候,忽然受到驚嚇,一下子連肉帶骨吞下去,最後骨頭卡住喉嚨上而噎死,也有可能是被人硬生生將那塊肉骨摔進嘴裡,最後逼著他被噎死,總言之,不能夠斷定死者是死於意外還是死於他殺!”
紀商低頭尋思:“現在雖然知道死因,但還是不能夠斷定是不是出於謀殺,可世上沒有那麽巧合的事情吧,我剛剛要緝拿他,他就死掉,這也太巧了吧?”
那個捕頭命人見劉彬的屍體收斂,抬去義莊,對紀商說:“現場也已經被你們錦衣衛破壞,根本無法找到任何與謀殺相關的證據,但死者是被噎死,如果是謀殺的話,必須有凶手在場,可是我們問過了周圍的鄰居,
在死者死的時候並沒有人出入死者的家,也就是說沒有人證,所以此案我們定為意外!” 紀商問道:“捕頭真的覺得這是一場意外?”
捕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回頭命人抬起屍體,和一眾衙役離開。
紀商看了看外面圍著看戲的鄰居!帶著錦衣衛回到驛站,眼看天色將黑,他還沒有見到張勉和唐毅回來,心裡不由得奇怪:“清河鎮裡樅陽鎮不過五裡,怎麽去了那麽長時間都沒有回來,難不成出了什麽意外不成?”
此念一出,他頓時坐不住了,叫上所有校尉,騎上馬匹,向著清河鎮奔去,一路急趕,不用多長時間便來到了清河鎮。
清河鎮依靠這一條寬闊的河流而建立,所有叫清河鎮,河流上有一條古橋,紀商他們經過古橋進入清河鎮,鎮上很悠閑,沒有想樅陽鎮一般熱鬧,街道上的人流很少,多數是附近的居民,清河鎮的賭坊也很好找到,就在一家餃子店旁邊,紀商他們一路上沒有碰到張勉和唐毅,心中已經焦急萬分!匆匆下馬便跑進賭坊,賭坊裡面很是熱鬧,可以說是人聲沸騰!
紀商滿面含霜地走了進去,周邊的賭徒看到一隊錦衣衛過來,紛紛停手觀望,一時間賭坊中出現死一樣的寂靜。
紀商來到一個扔色子的檔口前,對莊家說:“叫你們的老板出來見我!”
那莊家那裡敢停留,一邊應“是”一邊轉身跑進一道門,賭坊裡的賭徒見到錦衣衛來了,頓時嚇的面如土色,紛紛從大門口溜出去,紀商並沒有攔阻,最後賭坊裡的只剩下打手和一些陪讀的莊家,打手們不知所措,他們可是沒有與錦衣衛打過交道,一時間不知道是上前阻止還是後退回去,很彷徨地站在那裡。
不多時,先前進去的那個莊家領著一群漢子進來,當先一人是個滿臉胡子的大漢。大漢直接走到紀商對面坐下。
紀商看著他問:“你是賭坊的老板?”
“沒錯!”那個大漢好像不怵錦衣衛,大大咧咧地說,“我叫胡三,人送外號過山風,在清河鎮開賭十年,不知道幾位官爺過來賭檔有何貴乾?”
紀商沉著臉說:“胡三,我問你,在兩個時辰前,可否見到兩名錦衣衛?”
胡三說:“今日除了你們幾個,沒有見到其他錦衣衛,官爺如果找人的話,來錯地方了,我胡三的地盤從來不接待當差的人,這是我賭檔的規矩,如果你們錦衣衛輸了錢被人扣押的話,絕不可能在我的賭檔裡!”
紀商冷言說:“他們過來是找你問話的,不是來找你賭博的!”
胡三雖然不怕錦衣衛,但他還是不想和錦衣衛發生衝突,一旦發生衝突,就算他的背景再硬,也不可能在清河鎮呆下去了,所以他忍氣吞聲說:“昨晚老子去春花閣玩了一夜,老子今日睡了一天,沒有見過任何人過來找我問話!”
紀商皺著眉頭看著胡三一會,對身後的滕成和劉廷說:“滕校尉,劉校尉,你們兩人到周圍的商鋪問一問,看看他們是否見到張校尉和唐校尉來過這裡!”
滕成和劉廷答應而去,紀商還在死死盯著胡三,他不敢肯定胡三說的話,如果胡三真的沒有見過張勉和唐毅,那麽他們兩人到底出了什麽事,現在又在那裡?張勉和唐毅是自己最得力的兩個助手,現在同時失蹤,如同砍了他的兩個胳膊一般,讓他心底發寒。
不多時,滕成和劉廷回來,滕成低聲對紀商說:“大人,整個清河鎮裡都沒有人見到張勉和唐毅,好像他們真的沒有來到這裡一樣。”
劉廷也說到:“而且我問過了一直在街道上行討的乞丐,他們也沒有見到張勉和唐毅兩人,我認為如果張勉和唐毅來到清河鎮,不會連乞丐都沒有見到!”
紀商心裡成了一團亂麻,心想:“張勉和唐毅失蹤了,他們是在調查劉彬的事而失蹤,那就是說他們的失蹤和劉彬有關系,只要找到殺死劉彬的凶手就能夠找到張勉和唐毅,”想到這裡,他深深吸了口涼氣,定下心神,對胡三說:“胡三,你可是認識樅陽鎮的劉彬嗎?”
胡三點頭說:“認識,他經常來我的賭檔賭博,怎麽,他犯了什麽事嗎?”
紀商說:“他死了,就在今天中午!”
“他死了?”胡三一愣,“嘖嘖,多好的一個人啊,怎麽就死了呢?”
“他是吃飯噎死的!”紀商又補充了一句。
胡三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說:“哦,也難怪,他最近發了大財,自然要好好犒勞自己,想不到他沒有富貴命,竟然吃飯的時候被噎死,可惜了!”
紀商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他生前說在你的賭檔裡贏了很多錢,我想問問這是不是真的?”
胡三搖著頭說:“劉彬這個人很好賭,但手氣極差,所以他總是輸多贏少,沒有在我的賭檔裡贏多少錢!”
紀商眯著眼睛看他說:“這麽說來他的錢不是從你這裡贏回去的啦?”
胡三說:“確實不是?”
紀商又問:“你剛才說他發了大財!你怎麽知道他發了大財?”
胡三嘲笑說:“如果一個窮光蛋忽然拿著大把的銀子來賭,你自然也知道他發了大財!”
紀商不理會他的嘲笑,繼續問:“你可是知道他的銀子是從那裡來的嗎??”
“他可沒有跟我說過發財的經過!”胡三攤攤手說,“如果你想要知道,去問其他人吧,我愛莫能助!”
紀商死死盯著他,緩緩問道:“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劉彬在你賭檔賭完錢後,經常和誰在一起!”
胡三見到紀商的表情非常認真,用一種輕松的語氣說:“錦衣衛大人,你這個問題很奇怪啊,我又不是他老爹,怎麽知道他賭完錢後和誰在一起!”
“你知道的!”紀商肯定地說。
“官爺,我真的不知道!”胡三否定。
“不知道嗎?”紀商冷笑說,“我看你的賭檔裡窩藏著很多汪洋大盜,要不要我一一查一下他們的身份?”
胡三皮笑肉不笑:“官爺說笑了,我們這裡怎麽會有汪洋大盜!”
紀商冷漠地看著他:“看樣子,胡老板是希望我們天天過來賭檔查案了對嗎?”
胡三想不到他竟然撒賴,沉吟片刻,權衡一番得失後說道:“官爺到底想要知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