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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一百一十一.醉翁之意不在酒
  紀商在回去的路上不斷地想劉高的事情,總的來說,“顧氏兄弟死後,因為自己是最有一個接觸顧成恨之人,所以劉高以為顧成恨名冊給了自己,但他為什麽要蠱惑三叔公一家告自己不是紀家的人呢?如果這場官司是三叔公打贏,將會出現什麽結果呢?祖宅家產統統被三叔公一家搶去,可是劉高拿到我的祖宅家產也沒有用啊,難不成他以為拿到我的祖宅就能找到賄賂名冊了不成?不,劉高的目的一定不會這麽幼稚,如果三叔公贏了官司,我就不是我爹的合法的繼承人,除了失去了祖宅,也失去繼承錦衣衛的資格,將會從錦衣衛中除名,我如果不是錦衣衛,劉高可以將我抓進詔獄裡動刑逼供,這樣不對,如果劉高想要對我嚴刑逼供的話,就算我是錦衣衛,一旦與紅蓮教有牽連,同樣可以動刑,用不著那麽複雜,可是劉高偏偏就想用這種最複雜的方法讓我失去家業和錦衣衛身份,到底為什麽?”

  紀商一直在低頭沉思,走著走著,撞到一個漢子身上,將那漢子手上的糖包撞倒在地,那人剛想破口大罵,回頭一看是一名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當場嚇的縮回去,連糖包都不撿了,趕緊逃命,而紀商他逃命的樣子,心想,“看來錦衣衛真的很讓平民百姓可怕。”

  就在這時,他腦海裡忽然一道光閃過,心想,“劉高一直以來都不敢讓人知道顧氏兄弟是紅蓮教信徒,自然他不會想讓北鎮撫司知道名冊之事,而我是錦衣衛,他劉高一旦對我動手,監察司一定對我進行詳查,到時名冊之事不久公之於眾了嗎?這不是劉高想要的結果,一旦我不是錦衣衛,監察司再也不會管我的死活,他劉高就算他動用錦衣衛將自己抓起來單獨審訊,監察司的人是不會過問,北鎮撫司的人更加不敢去管他一個指揮僉事的事情,只有這樣才能達到他的不可告人目的,看來這個劉高藏有有很深的秘密。”

  想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了紅景天曾經跟他說過驚蟄旗和霜降旗的人馬在碭雲山對顧府的人進行屠殺拋屍。

  他心想:“劉高如果敢公然派出兩隊菁英分旗的人馬去追查名冊之事,那就說明驚蟄旗和霜降旗是完全聽命於他的人馬,只要他派他們出來暗中逮捕我,我別想能夠逃出菁英分旗的追捕,但劉高偏偏沒有派出他們來抓捕自己,而是采取最為複雜的方法來剝除自己的錦衣衛身份,這到底是什麽原因?除非派驚蟄旗和霜降旗的人馬並不是劉高的私軍,劉高當日只是派他們去殺人滅口而不是追查名冊。也間接說明了劉高在錦衣衛裡並沒有完全聽命於他的人馬,他要尋謀名冊,只有使用陰謀詭計來對付我,可悲的是我身上根本沒有什麽名冊。”

  走了一半,他忽然發現自己來到了青衣廬鄰街,心想:“不妨去找紅景天問問關於紅蓮教的事情?”

  他來到青衣廬,發現青衣廬院子的大門緊閉,裡面傳來黃鶯般的歡聲笑語,他一怔,從聲音中已經聽出是紅景天和楊輝的對話,他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就在這時,秀兒手提著一個籃子從前街走來,遠遠叫道:“紀大哥,好長時間沒見了!”

  紀商見她今日做女兒打扮,身穿著一身淺綠色的長裙,頭上輕挽著兩個發髻,看上起清純動人,臉上帶著一絲和曦的笑容,讓紀商心中的煩惱一掃而光,走過去接過她的籃子說:“是啊,差不多一個月了,來,我幫你提!”

  秀兒拒絕說:“不用了,你是來找花老爹買酒的嗎?”

  紀商微微笑道:“你們今日又過來買酒?”

  秀兒眼咕嚕一轉,

朝著青衣廬看了眼,然後低聲說道:“我悄悄告訴你,你別我家小姐要來考察這個慕姑娘!”  紀商見她小心翼翼的,也鬼祟起來,低聲說:“考察什麽?”

  秀兒低聲說:“你不知道,上次我家小姐邀請慕姑娘去府上做客,原本只是一次私下的閨房會面,並不通知老爺他們,想不到我家大公子忽然去找我家小姐,想不到,我家公子便對這個慕姑娘一見傾心,鍾情萬分,不可自拔,差不多達到非卿不娶的地步,一有空便往青衣廬跑,所以我家小姐便來考察考察這個慕姑娘是否有資格作為楊府的孫媳婦!”

  紀商聽後一愣,心想:“這個紅景天是一個神秘組織的人,她以前說冒充花老爹的侄女是來找我這個錦衣衛合作,一並鏟除紅蓮教,我本來就不信,現在看來她醉翁不在酒,目的竟然是楊輝,不,她的目的是楊府孫媳婦,不過他怎麽會那麽有自信相信自己能夠調到楊府的大公子?”

  於是他問道:“慕少艾雖然長的非常動人,但你家公子什麽樣的女子沒見過,怎麽會沉迷上她了呢?”

  秀兒鬼祟地在紀商的耳邊說:“聽說有一次慕姑娘和花老爹去給楊柳莊送酒水,回來的路上遇到流匪,我家公子出手相救才得以平安,有了那次相遇後,後來在我家小姐的房間兩人相見之後,兩人暢談甚歡,大有相見恨晚的意思,我家公子見她身家清白,外柔內剛,便動了追求之心,就這樣,來青衣廬次數比我家小姐還要勤,我家。。。。”

  就在這時,楊輝在裡面喊道:“秀兒,你要跟紀商在外面呆到什麽時候?”

  原來她先前就聽到了秀兒叫喊紀商的聲音,現在看到兩人遲遲不進來,知道他們在說悄悄話,不由得心生不滿,大聲叫喊,秀兒一聽,吐了吐舌頭,回聲說:“小姐,我馬上進來!”說著,推開院子大門,領著紀商一起走進去。

  紀商一進去,就看到楊輝和紅景天兩人坐在桂花樹下的方桌前品茶,方桌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茶杯,楊輝似笑非笑地望著紀商,紀商若有所思地看了紅景天一眼,發現她臉帶笑意,輕描淡寫地忽略了紀商飽含警告的眼神。

  “楊小姐,想不到今日竟然在這裡見到你,真是蓬蓽生輝!”

  楊輝嫣然一笑說:“你好像不是青衣廬的主人吧,還輪不到你來說蓬蓽生輝!”

  “是,是。楊小姐說的對,小子讀書不精,亂用成語,讓各位見笑了!”紀商打了個哈哈,走到方桌前,抽出一條長凳子坐下,秀兒從籃子裡拿出幾牒糕點擺在方桌上,然後退到楊輝身後站著。

  紀商拍了拍方桌之後一邊沒有人的位置說,“秀兒,大家都坐著,你站著有什麽意思,這裡不是還有空位嗎?坐吧!”

  “謝謝紀大哥,我不累,站著就好!”秀兒微微行禮說。

  紀商見她這樣,不由的愣住了,他以前看到秀兒在楊輝面前從來沒有如此正式行過禮儀,難道。。。他看向紅景天,心裡有了答案,看來她在紅景天的面前不敢失去下人的禮儀,而這個樣子好像還是楊輝特意吩咐的,紀商心頭無名火起,冷冷嘲笑道:“楊小姐不是曾經說過你和秀兒情同姐妹嗎?怎麽?這就是你所謂的情同姐妹?”

  “紀大人,我確實和秀兒情同姐妹,但下人始終要有下人的樣子,總不能壞了規矩吧?”

  “哼,請恕在下孤陋寡聞了!”紀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他站了起來,說道:“楊小姐,我想你和慕姑娘還有些話要說,我也不方便在這裡叨擾,而且我也有點餓了,我記得轉角不遠處有一處餛飩店,不如你讓秀兒陪我去吃一碗餛飩,這樣一來就沒有人打擾你們說話了不是嗎?”

  “紀大哥。。。。”秀兒吃驚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放心吧,從餛飩店裡可以看到青衣廬的大門,你家小姐如果出來,可以看得見,不用擔心會跟丟!”

  “不是。。。。”秀兒爭辯說。。

  “秀兒,你就陪紀大人去吃一碗餛飩面吧!”楊輝擺手說道。

  秀兒見到自家小姐已經開口,咬著嘴唇瞪了紀商一眼,然後在紀商的拉扯下,半推半就的離開青衣廬,到了外面,秀兒掙脫紀商拉著自己的手,惡狠狠地說:“紀大哥,你怎麽那麽多事?”

  紀商攤攤手說:“什麽多事,難道你很想站在那裡毫無尊嚴地侍候別人嗎?”

  “這是我的本分,我不覺得丟臉。”秀兒拉長的臉瞪視紀商。

  “走吧,我們去吃餛飩,可以坐著,大家平等相處,自由自在豈不快哉!”紀商拉著她往前走去。

  秀兒很無奈,她總是拿這個脫線的紀大哥沒辦法,不過她從心底裡翻出一絲幸福,因為在她的印象裡,只有紀商和唐毅兩人不將她當做丫鬟看待,平起平坐,以朋友相待,在這個以身份論高低的年代,秀兒很珍惜這段友情,所以她轉眼就不生氣了,只是有點擔心地往青衣廬看了眼,然後跟著紀商輕快地往前走,臉上露出了由心底泛出來開心笑容。

  兩人在餛飩癱檔上坐下,秀兒拿出手帕想要去擦乾淨方桌上的汙漬,卻被紀商直接拉著坐下教訓道:“和我這一起,不用擦桌子,你沒有看到別人都是直接坐下去,放輕松點。。。”

  秀兒臉色輕微一紅,她看了看別的食客都很隨意,覺得有趣,大大咧咧地坐下,學著其他食客的樣子,粗聲粗氣地說:“老板,給我來兩碗餛飩,多放點蔥花!”

  餛飩店老板大聲回應說:“兩碗餛飩,多放蔥花,好叻,客官請稍等!”

  秀兒眉開眼笑地拿過筷子筒,從裡面抽出兩雙筷子,正想拿手帕擦乾淨,隨後醒悟,放下筷子看著紀商有點尷尬地笑了笑。

  紀商點頭說:“就應該這樣,沒有人天生是當丫鬟了,你也別老是將自己看做比別人低一等!”

  秀兒笑道:“紀大哥,和你在一起真的很輕松!”

  紀商望了她一眼,發現她現在的表情寫滿了真實的笑容,比在楊輝面前謹小慎微的樣子可愛多了,又看到兩個發髻上各插著一根簡陋的珠花,想起當日她在珠寶店耍賴打人時的情景,心中霍然一笑,問道:“我上次送給你的珠花呢?你不是很喜歡嗎?怎麽今日不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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