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否見過三人?”紀商露出認真的表情,沉沉地問了一句。
紅景天搖頭說:“我沒有見過,只是聽眼線回報,要知道為了查清楚這份情報,我們已經算是了三個人手!”
紀商看著紅景天一會,又說:“既然你沒有親人見到,我能夠見一見你的那個眼線嗎?有些話我想當面問他。”
“恐怕不行!”紅景天搖頭說道,“紀大人,我只是個給你傳遞口信之人,處在明處,而眼線是密探,處在暗處,我對他們是誰一概不知,否則只要有人將我抓去嚴刑逼供,豈不是輕易泄露了得到所有密探的身份機密嗎?所以我只有轉述權,沒有知情權,請紀大人不要和我為難!”
紀商見她說的有理有節,心想,如果是我,也不能夠讓一個站在明處之人知道密線的身份,隨即爽朗一笑,說道:“是我唐突了,慕姑娘不要見怪!”他話鋒一轉,恭喜說道“不過紀某人要在這裡恭祝慕姑娘早日嫁入楊府!”
紅景天望了他一眼,嘿嘿一笑,說道:“紀大人在說笑嗎?此事八字還沒一撇!”
“遲早的事,慕姑娘何必謙虛!”紀商默默地看著她說:“不過呢,在下有一點想請教慕姑娘!”
紅景天伸手左掌向上,輕輕一擺動,做一個非常有貴氣的禮貌動作說:“紀大人請講。”
紀商點點頭說:“楊府的人知道你是個有組織的人嗎?”
紅景天搖頭說:“到目前為止,他們只是將我當做了花老爹的孤親,其他的一概不知!”
紀商又問:“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他們!”
紅景天宛然一笑,說道:“我認為沒有這個必要!”
紀商做一個請的姿勢說:“在下願聞其詳!”
紅景天仰頭看天,沉默片刻說道:“如果我有一日能夠高攀,嫁入楊府,我必然退出身後的組織,既然不是組織的人了,還需要告訴他們組織之事嗎?”
紀商先是一怔,然後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慕姑娘難道不知道什麽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加入組織容易,想要退出,那是萬萬不能!”
紅景天淺淺笑道:“紀大人多慮了,如果我嫁給其他人,確實很難退出組織,但我要嫁的是內閣首輔楊廷和之孫兒,什麽組織膽敢去楊府找茬,不要命了嗎?說不定到時候我還能看到紀大人領兵前來保護我的一天呢?”
紀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看來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紅景天輕輕伸了個懶腰,有點懶慵地說“談不上完全掌控,但我的事不勞紀大人費心,如果紀大人很有空暇的話,去管好你的好兄弟吧,我不想讓楊譽看到他來糾纏我的樣子,這會讓我很為難!”
紀商沉沉地看著她好一會,忽然心裡一動,叫道:“是你叫唐毅去賭博的嗎?”
紅景天轉過目光,朝紀商望過來,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說道:“紀大人,莫要冤枉好人,我可從來沒有讓唐校尉去賭博!”
紀商瞳孔緊緊縮了下,沉聲問道:“難道不是你讓唐毅一個月內賺取一萬兩銀子的嗎?”
紅景天一聽,拉沉了臉說!“紀大人,我確實說過讓唐毅一個月賺取一萬兩銀子,但我並沒有讓他賭博!”
紀商聽她承認,冷笑說:“對一個月俸不過五兩銀子的校尉,你讓他一個月去賺取一萬兩銀子,除了去賭,還有其他方法?”
紅景天說:“我已經委婉地拒絕過他很多次了,但唐毅好像很信奉‘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這天金科玉律,
天天過來糾纏我,我實在沒別的辦法,便跟他說如果他能夠在一個月內賺取一萬兩銀子,我便考慮和他在一起,我說這句話的本意是讓他知難而退,卻不成想他竟然信以為真,拋棄賭博賺錢,我知道後,也對他進行過多番勸阻,但他就是不聽,我還能有什麽法子?” 紀商閉著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睜開眼睛看著她那精致到極點的臉龐,最後站了起來說了一聲“告辭!”然後轉身離開。
當天晚上,紀商去唐毅找他的時候,發現唐毅又去賭了一天,不過這一次他好像贏了錢,整個人精神抖擻,紀商將他拉到一旁,認真說道:“我不是讓又來賭坊的人不讓你去賭了嗎?為何你還能賭錢?”
唐毅笑道:“京城裡又不是只有一家賭坊,又來賭坊不讓我賭,我去必勝賭坊去賭好了。”
紀商勃然大怒,雙手提住他的衣領,將他推到牆角,怒氣衝衝地說:“你醒醒吧,就算你能夠做到一個月賺取一萬兩銀子,紅景天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你們兩人有本質的差距,她從來沒有將你放在眼裡,你為什麽還要如此沉迷下去。”
唐毅冷冷地掙脫紀商的雙手,將他推開一旁,說道:“紀少,我想要賺錢,難道非是沉迷紅姑娘嗎?我有了錢就可以改善自己的生活,難道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紀商怒喝道:“唐毅,我聽說過有人輸的傾家蕩產,家破人亡,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贏得家財萬貫,賭是一條歪路,賺錢要靠正途!”
唐毅已經被紀商罵的心頭火起,臉色同樣怒雲密布,還以顏色地叫喊道:“賭不能賺錢,我今日不是贏了六百兩銀子嗎?你知道六百兩銀子是我多少年的薪俸了嗎?整整十年,我一日就賺了十年的薪俸,俗話說,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這五百兩就是上天賜給我的橫財!”
紀商想不到他如此執迷不悟,心痛疾首地說:“就算你今日贏了錢,那明天呢?你還會不會繼續賭下去,如果你繼續賭的話,贏來的錢遲早會被輸回去,這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如果你賭紅了眼,非要贏回來,那就要向賭坊借貸,難道你已經忘了上次賭坊的人上門討債的情景了嗎?”
唐毅嘿嘿一笑,說道:“這次我不玩骰子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賭法,我們去打抹將,你不知道,我是天生的打抹將高手,輕松贏回大把銀子!”
抹將就是麻將,發明於元末明初的萬秉迢,此人非常沉迷水滸中的梁山好漢,便將一百單八名天罡地煞的水滸英雄做成麻將的基本牌,以萬子,條子,筒子分類,各三十六張,一共一百單八張,每張牌代表一名梁山好漢,比方說一筒代表傻大個李逵,二條代表雙鞭呼延灼,然而一百單八將又是四面八方匯聚梁山,所以加上了東南西北中五個方向各四張牌,一共二十張,水滸英雄又是富貴貧賤各階層都有,所以又加上了發財和白板,隱喻富貴和窮白,所以整副麻將一共一百三十六張。抹將一經出世,又因為前有《水滸傳》對民間的影響甚大,得到廣泛的關注,不用多長時間便民間第一娛樂,可是無論什麽東西,只要有輸贏之分都可以用來賭博,幾乎在麻將出世後,便有人拿來賭錢,發展到了後來,不賭錢都沒有人去玩了,慢慢地,麻將便成了骰子之後的第二賭法。
紀商聰敏異常,那裡相信唐毅能夠贏錢,便說:“你剛才說你們,難道有人帶著你打麻將?”
唐毅點頭笑道,“沒錯,他不但教會我打麻將,我們還開發了一條手語,例如我想要一筒的牌子,就在眉心輕輕點一下,他知道後,便打一筒給我吃,這樣一來,我們想輸都難。”
紀商搖頭苦笑,說道:“你真當天下人是傻子,如果你把別人當傻子,最後當傻子的那個人必然是你自己,能去賭坊的人個個都是人精,這樣的出千豈能瞞過他人?”
“哦,是嗎?我今日不是贏了六百兩銀子了嗎?”唐毅冷笑,對紀商的勸解當做耳邊風。
紀商聽他如此強詞奪理,怒不可遏,逼近一步叫道:“那是因為他們想要你贏,你沒有聽說過賭坊不怕你贏,就怕你不來的說法嗎?只要你贏了錢,人的貪念就會驅使你繼續賭下去,可是誰人能夠逢賭必贏,總有輸的時候,一輸再輸,最後輸的傾家蕩產,這就是你今日贏錢的原因。”
唐毅冷冷地推了他一把說:“紀少,你是不是在嫉妒我今日能夠贏錢才這樣說的?難道你在你的心裡,你贏錢是天經地義, 我贏錢就是不可理喻了嗎?”
紀商對他的奇怪思維感到吃驚,沉聲說道:“我從來沒有贏過錢,大前日是我看破的對方出千手法才會贏的一筆錢,再次去賭的話,我一定會輸的血本無歸,但我有理智,從來不想著靠賭發達!”
唐毅非常不屑地說:“聽你的意思,一旦沾上了賭博就會傾家蕩產,如果賭博真的如此可怕,朝廷為什麽不將所有的賭坊關閉算了!”
紀商苦口婆媽地勸解說:“毅少,你用心想想,難道你沒有發現每當你第一次去賭坊,都會贏的輕松,可是過了不久,就會輸的很慘,先輸錢給你,吸引你來賭博,然後狠狠地贏你一筆,這是賭坊的一貫作風!”
“我不相信!”唐毅搖頭說道。
紀商見他已經沉迷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語重心長地說:“毅少,還記得鄰街的袁世清嗎?他當年會試奪魁,成為京師解元,更是娶得才貌雙全的方彤為妻,當真是意氣風發,春風得意馬蹄疾,可是他後來怎麽了,就是因為賭,不但全副家產輸給了賭坊,就連嬌妻被輸給了別人還債,最後投井而死,這樣的前車之鑒難道不能給你旁鑒嗎?”
“紀少,我不是袁世清,不要將我們混為一天,袁世清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場,是因為劉員外早已覬覦方彤的美色,故意買通他的同窗,引誘他走上賭博之路,最後輸的將方彤賣給劉員外,這是他自作自受,一個書生怎麽會賭博,他去賭是不自量力,活該他輸掉自己的妻子。”
紀商心寒地問:“難道你認為自己比袁世清高明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