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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一百二十六.劉子韜的憤怒
  紀商帶著他的屬下離開陳家酒坊的時候,差不多已經入夜,門外來了許多馬車,趕著馬車的人都是隸屬北鎮撫司直接調遣的節氣分旗的錦衣衛,他們個個如狼似虎,旁邊路過的人多看一眼,他們都要拔刀威脅,相當的野蠻,無比的粗暴,很明顯他們已經收到了錢寧發出的密令才會如何謹慎行事,不讓旁人覬覦錦衣衛來此地的目的。

  他們見著紀商一行人也是錦衣衛,並沒有為難,只是微微看了眼便放行。

  紀商他們並沒有直接回西直門百戶所,而是轉路去了惠民醫館,進到裡面一問,才發現唐毅和張勉早已離開,便折道回百戶所,紀商看到班房裡沒有人,想道:“看來唐毅和張勉都是直接回家了!”

  他讓其他校尉也都下班回家,自己留在班房裡寫了一道行動申報,將今日之行詳細寫進裡面,然後找到刑百戶,向他通告了這次貿然行動所發生的事情,完成一道正規的出動程序。

  刑百戶當時就在百戶公堂裡,他聽完紀商的匯報後,已經汗流浹背,他瞪著紀商久久不能說話,他平時想見一面指揮使都不能,而眼前這個部下卻時不時和指揮使大人一起喝茶,真是同人不同命,一次簡單的追查紅蓮教妖人的行動,愣是給他挖出了前朝反叛者的隱秘兵器庫,當真不知道用什麽詞語來形容刑百戶的心情。

  紀商回到甜水井胡同的時候,明月已經掛在樹椏上,路上來人匆匆,這時候離宵禁的時候已經不遠了,紀商慢悠悠地往家裡走去,當他路過楚家醫館的時候,忽然愣住了,只見一個青年從楚家醫館出來,那人面目俊美,約莫二十一二的年紀,滿臉的憂思,紀商一眼就認出他是劉子韜,心想:“劉子韜是國子監學生,他今日怎麽會出現在楚家醫館?嗯,對了,現在已經到了月底,是國子監放假的日期,他能離開國子監倒也合情合理!”

  他看到天闕送劉子韜到門外,也站停了腳步,劉子韜一眼就看到了身穿飛魚服的紀商,他看向紀商的目光充滿了怨恨,只見他咬牙切齒地瞪了紀商一眼,然後低著頭離開,紀商將他那憤怒的表情看在眼裡,心想:“這人太無恥了,明明是自己過來搶奪我的未婚妻,怎麽地就恨上了我,難道他和天舒的事已經吹了?”

  他看著劉子韜的身影消失在轉街才回過頭來,上前喊住正要回去的天闕,問道:“剛才你送出來的那人是誰?”

  “哦,就是一個病患!”天闕聳聳肩說。

  “什麽病患?”紀商心頭不以為然,心想,劉子韜能夠有什麽病,最多不過是相思病,過來看病是假,幽會天舒才是真。

  “他今天早些時候昏倒在前街不遠,被我姐姐發現,送了回來,結果我爹爹一查,發現是他身上帶有某種奇怪的毒素,這種毒素和羊肉有反應,一旦吃了羊肉,就會發生暈厥!我姐說他當時手中拿著羊肉泡饃,所以暈厥也是理所當然了!”

  “他暈還真暈對了地方!”紀商說,他心裡很清楚劉子韜今日來這裡一定是約會天舒來的,不過是無意中出了羊肉而引發的暈厥而已!

  “你什麽意思?”天闕警覺地看了紀商一眼。

  紀商心裡打了個突,自己不過是這麽隨口一說,天闕竟然如此反應,看來他是知道劉子韜和天舒的關系,不然不會有如此表現,心裡隱隱作痛,強作歡顏說:“如果他暈倒在別的地方,說不定就沒有人救治他了嗎?所以我說他暈對了地方有什麽不妥嗎?”

  “聽你這麽一說,

他還真是幸運!”天闕臉上緊張的表情放松下來。  “他到底是中了什麽毒?”紀商又問道,他想起劉子韜剛才離開的時候,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滿的切骨的痛恨,他心想:“既然劉子韜今日過來看天舒,兩人自然沒有分手,劉子韜為什麽那麽痛恨自己,真是奇了怪了?”

  天闕不疑有他,乾脆地說:“經過我爹爹和爺爺的研究發現,這是一種中了黑頭蜂之毒沒有清理乾淨後又吃了犀角而引發的新型毒素,這種新型毒素就算長期蟄伏在人體內也不會讓人死亡,不過這種毒素有兩個後遺症,一日不清除,便這兩個後遺症便一日不會消失!”

  紀商對黑頭蜂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奇地問:“什麽後遺症?”

  天闕說:“第一個後遺症就是先前我說的那個,一旦吃了羊肉便會發生暈厥,第二個後遺症就是不舉!”

  “不舉?”紀商心中大為吃驚,心中思緒流轉,瞬間想明白了劉子韜為什麽會痛恨自己了,想必劉子韜已經知道他被黑頭蜂所蜇的原因是因為自己,但是他怎麽會知道是自己和徐向書他們的關系?對了,劉子韜是認得我的,徐向書一定是派人告訴他,是我讓朱如聰對他下的手,劉子韜在國子監內一見到我這個錦衣衛出現在國子監便知道我是來查案的,所以他不敢明言,只能夠隱忍至今,直到今日無意中吃了羊肉才被發現體內的毒素竟然能夠讓人不舉,所以他才會對自己怒目而視,又因為自己是錦衣衛,所以不敢過來找茬。灰溜溜地走了。

  “是啊,不舉對男人來說,打擊太大了!”天闕歎氣說。

  “既然是中毒,自然有可以祛毒的法子吧?”紀商心想,如果是自己的話,知道有人讓我不舉,一定提刀去宰了他們,這關系到傳宗接代的問題,是個男人都不能忍氣吞聲,而劉子韜只是憤怒而不是找自己拚命,那麽說來這事還有回轉的余地了。

  果不其然,他當即聽到天闕說:“還真被你說對了,經過我爺爺的研究,找到了一種可以祛毒的法子,今日他服了兩碗藥後,身上的毒素已經祛了大半!”

  紀商心想:“徐向書果然不靠譜,他信誓旦旦地向自己保正這毒不能夠祛除,想不到楚爺爺的一副藥便祛得差不多!”

  天闕又說:“說起來他還真走運,如果是別的大夫,一定不能夠醫治這種混毒,恰好他遇到了我爺爺,當年我爺爺南下遊歷,在苗疆時候逗留了幾年,從苗人那裡學到了祛除這種混毒的土法子,否則他就等著一輩子做太監吧!”

  紀商說:“苗人是怎麽知道這種祛毒法子!”

  天闕說:“紀二哥這就不知道了吧,苗人長時間生活這南方的雨林地帶,密林當中,毒瘴非常嚴重,林中生長著各種毒蟲,他們從先祖開始便與各種毒蟲對抗,自然知道各種祛毒的法子了,這點小混毒難不倒苗人,要知道他們最厲害的蠱蟲可以殺人千裡之外。”

  紀商歎了口氣,又問:“唐毅有沒有來到你家療傷?”

  天闕說:“來了,他身上的燒傷並不是很嚴重,不過惠民醫館給他用的藥已經是最好了,所以我爹爹只是給他檢查一番便讓他回去了!”

  紀商點了點頭說:“他受傷是因我而起,我現在去看看他!”

  辭別天闕後,紀商來到唐毅家,剛好是吃飯的時候,紀商看到唐毅正在大口吃肉,便放下心來,說道:“我還擔心你的傷呢,看到你能吃能喝的,我就放心了!”

  “紀商,一起過來吃點?”唐靜放下碗筷,過來招呼紀商。

  “謝謝靜姐,不用了,我就是過來看看唐毅的傷勢,我娘還在等我吃飯呢!”

  “不著急,就吃一點吧!”唐靜很熱情,已經拿出新的碗筷出來了。

  紀商一見不妙, 一邊反身離開,一邊說道:“毅少,指揮使大人已經下了禁口令,任何人不得將今日之事泄露半分,否則重罰不饒,為了小命要緊,你萬萬不可將今日之事拿去吹牛,知道嗎?”

  還沒有等到唐毅答應,紀商已經出了他們家,來到外面,歎了口氣,回到家裡,商翎已經做了一大桌菜肴在等他回來吃飯,他放下腰刀,洗了把臉,然後坐在飯桌前,看到滿座的魚肉,他們家一直是粗茶淡飯,只有過年節和大壽的日子才會做如此多的菜式,他心想,今日很普通,又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娘親為何大擺筵席?

  他皺了皺眉頭,看著正在為他盛飯的商翎說道:“娘親,你可是有事情要和我商量?”

  商翎將飯碗遞給他說:“沒事就不能夠做多一點菜來吃了嗎?”

  紀商一怔,正如知子莫若母一般,知母同樣莫若子,他太清楚自己娘親的性子了,為人很淡定,沒事和自己商量的話,根本不可能大擺筵席,他吃了一塊筍片,心想能讓自己母親擺宴席找自己商量,此事一定是讓我很為難,到底是什麽事呢?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和自己家裡相關的事就只有三叔公過來找茬之事了,莫非娘親找自己商量的事和三叔公一家有關?他放下碗筷,說道:“娘親,宴席我已經吃過了,有什麽話直說,我們兩母子相依為命,有什麽事不能商量?”

  商翎歎氣說:“你確實比你爹聰明很多,話頭曉尾!”

  紀商又問:“是因為三叔公的事情嗎?”

  商翎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好像很糾結,不知道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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