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超流的血雖然比較多,但他的傷卻是外傷,不礙事,紀商受的傷是內傷,五髒六腑被打得翻滾疼痛,如果只是到這裡,紀商算是輸了,但兩人都沒有停手的意思。
董超的鼻子不斷流血,已經無法呼吸,他的嘴巴張的大開,呈圓形,取代鼻子呼吸,因為用嘴呼吸,他呼吸的聲音又響又重,好像是在喘大氣一般,他調整步調,盯視著紀商,想要瞧準機會下手。
紀商站在那裡,他的借力打力法門是後發製人的技巧,所以他在等董超攻擊,只見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四個手指合並,手指往回招了招,示意他進攻的意思,但是他的表情和動作充滿挑釁,一副鄙視對方的嘴臉讓人看著很想去揍他。
董超果然受不了,吼叫一聲,迅步向前,一拳疾擊中胸,紀商伸出右手一撥,拳頭的去勢被引到了左側,董超想收拳已經來不及了,紀商左膝蓋猛提,撞向董超毫無防備的小腹,董超大驚,另一隻手快速下封,擋住了紀商的這一記膝擊,可是膝蓋的力度要比手臂的力度強很多,董超的小腹還是受到了輕傷,他本人因為快速往後退,泄了那一記膝撞的力度。
董超又出了幾拳,可是每一拳都被紀商將拳頭的力度引到一邊,然後被反擊,或是肘擊,或是膝撞,招招朝要害之處打去,如果不是他早有防備,輕易不能躲開,過得片刻,董超竟然不敢輕易發動進攻,退立一旁想對策。
紀商嘿嘿一笑,走近幾步,來到董超跟前,董超凝神防備,紀商伸出右手去扇他耳光,這一巴掌的去勢很慢,而且毫無力度,董超看的清楚,不敢大意,伸出手臂去格擋,但紀商卻順勢抓住他揮來的手臂,而且順著董超手臂揮動的方向加力扯去,董超大驚,猛力往回拉扯,紀商的手用力不大,松開抓住他的手,董超那料到有此一著,頓時用力過度,收不住剛才回扯地力度,結果帶動自己的重心不穩,往後仰去。
紀商等的就是這一刻,只見他快速伸出右手,抓住董超那隻用力過度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扯,董超原本就是重心不穩,被他這般一扯,整個人往前跌倒,紀商右膝蓋猛提,撞向董超下墜的臉,董超在被抓住手腕的時候,心中已經大叫:“糟糕”
他的鼻梁已經挨了一個肘擊,如果再受一個膝撞,這個鼻子也不用再要了,但他在這個關頭上,根本無法躲避這一擊膝撞,緊急關頭,他只能側過臉去,用左邊臉頗硬受這一擊膝撞,這一擊的力度可大了,撞的董超頭暈腦脹,往後滾了出去,不過他平時用功苦練,身體素質非常好,這一擊並沒有將他打到,只見他在地上翻了幾圈,身體一騰,重新站了起來,對紀商虎視眈眈,經過這幾招,他已經不敢對紀商又半分大意,將之視為平生大敵,只是他現在的左臉頗又紅又腫,左眼都快要不能睜開了。
紀商見他受到自己的膝撞重擊還能瞬間站起來,不由得佩服,拍手叫道:“你的武技不怎樣,但你挨打的能力卻是一流,佩服!”
戴琳奔出來,站在二人中間,對著紀商叫道:“紀大人,不要再打了,我們認輸!”
董超大怒,一把推開他說:“你給我讓開,我還沒有輸!”
紀商看著他們,笑道:“到底打還是不打?”
“當然打!”董超說,他連環出拳,這是一套連環拳,刹那間,已經打出了五拳,紀商無法抓住這五拳的拳影,只能雙手封住前面,硬抗這五拳,可是等到他出第六拳的時候,
拳速慢了許多,紀商看準機會,用手背在董超的手腕一拍,拳路偏移,紀商迅速出拳,勾拳打向他的下巴,董超將頭後仰,躲過這一勾拳,右腿踢向紀商的胸膛,紀商被踢得後退幾步,董超腳下一用力,助跑幾步,飛腿一招直刺踢,打向紀商的胸腹,紀商雙手在身前交叉封格,但那一腳力大勢沉,他不得不順勢後退幾步以禦掉這一腳的力度。 董超追擊,紀商雙腳交轉,側身移步,左手肘後擊,打向董超的上肋部,董超回臂格擋,紀商反身一個膝撞,打中董超的腹部,而董超順勢揮手,一拳打在紀商的右邊脖子上,將紀商打的頸部肌肉酸麻,兩人各自後退幾步。
因為是轉身膝撞,所以這一擊的力度並沒有先前那一擊強,董超雖然中招,但並沒有失去戰力,如果是先前中門大開的那一記膝撞,董超早就倒地不起了。
董超向紀商衝去,忽然身體一矮,以左掌和左膝蓋撐地,支持他身體的重量,右腳朝著紀商的小腿發動凌厲的橫掃,紀商的背後就是牆壁,退無可退,只能輕輕往前小躍,躲過這一腳橫掃,董超在地下反轉半個身位,雙手撐地,左腿一個鞋子擺尾,往上踢去,紀商早已經料到此著,他的右腳輕巧擋下了這一腳。
當他落到地的時候,身體微微旋轉,面向董超,右腳往前跨出一小步,踩在董超撐在地上的手背上,董超大驚,當即想要將自己的手掌從紀商的踩踏下拉出來,可是還沒等到他用力,紀商的左腳已經踢向他的下巴,如果這一擊被打中,董超一定會被踢的下巴脫臼。
危機關頭,董超反應特別快,頭一低,紀商的左腳從他的後領踢了過去,沒有踢中他,董超用力一扯,將手掌從紀商的腳下拉出來,就在這時,他聽到戴琳等人的一聲驚呼聲,立即趕到頭頂上強風罩落,心之不妙,雙手快速抱住自己的頭頂,他感到頭頂被大力撞了一下,他的額頭被撞的磕到地上,頭腦一陣發昏,昏昏沉沉,最後昏死過去。
原來紀商那一腳沒有踢中董超的下巴,卻抬到了半空,他用力往下一揮,後腳跟打中了董超的後腦,如果不是董超及時雙手抱頭,這一擊非得將他打到腦出血不可。
紀商見董超已經昏迷,沒有再攻擊,退到自己的座位上,將繡春刀重新掛在腰間,輕聲說道:“送他去醫館吧!”
戴琳等人馬上跑過去,七手八腳的將董超抬起,奔出班房,向醫館跑去。
“紀大人,好厲害!”張勉幾人在戴琳他們離開後,拍手叫好起來。
紀商做了回自己的座位上,拿起茶壺灌了一口茶水,壓住體內翻滾的疼痛。
張錦華插口說:“董超不錯,竟然受的挨了我那麽多記重擊!”
“他最後還不是被大人打暈了嗎?還是大人厲害!”劉廷拍馬屁說。
劉勉搖頭說:“如果是我的話,不可能像他一般承受得了紀大人的那麽多記膝撞,所以他的身體素質比我要好!”
紀商望了他一眼,心裡暗自點頭,想道:“張勉有自知之明,能夠審視定奪,既能認識到別人的長處,也能看到自己的短處,不會盲目自大,比劉廷和張錦華要優秀許多。”
“那是你!”劉廷說,“你還以為自己是紀大人的對手嗎?”
張勉輕輕一笑,不在意劉廷的諷刺,對紀商恭維說:“大夥都知道董超和粱程山的厲害,但是呢!先是粱程山被唐校尉打斷手腳,現又董超被大人打的滿地找牙,以後我看戴琳他們還敢不敢找茬!”
經過這次的打鬥,紀商對校尉的實力有了基本的認識,他心裡很清楚,如果單打獨鬥,他不怕誰,但如果是群毆,那就麻煩了,不過呢,只要唐毅在身邊,整個廉字旗所有校尉加起來一起上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紀商前後挨了幾十拳,其中六拳打中他的要害之處,身體已經受了內傷,雖然不是很嚴重,但有一拳是打在他的左肺陰經絡, 他呼吸起來,左邊肺部隱隱作痛,如果大口呼氣,還能將一些血絲噴出,所以他一直不敢張嘴說話,就是擔心一張口,血就被噴出來。
他由著張勉他們七嘴八舌的亂說,過了好一會,他覺得體內舒適許多後,便說:“你們要幹什麽幹什麽去,如果有事,去問刑百戶!”
“大人要去哪裡!”張勉問道。
“今日下雨,沒什麽事情可做,我家裡還有點事要處理,不在這裡呆著,不過你們在我不在的時候,不要和戴琳他們發生衝突,如果要回家的話,也可以,不過要留一人在班房值班,你們自己商量好了!”說著,他拿起自己的雨傘,出了班房,離開百戶所,朝著甜水井胡同走去,他要去找楚大夫拿一點雪參丸,否則他的內傷要留下後遺症。
雨水比早上要大了許多,傾盆大雨,呈滂沱之勢,大街上沒有人走路,不過時不時有一些車夫趕著馬車從大街走過,讓紀商覺得他不是天底下最後一人,他打著雨傘,獨自一人走在大街上,慢慢前行,一路上,因為他要去醫館,所以他不得不考慮和天舒見面的情形,他清楚知道天舒不喜歡自己,而且和那個劉子韜有私定終身的誓約,但天舒目前的身份卻是他的未婚妻,他不知道如何自處,其實,如果是從前,根據他的脾氣,定然去將劉子韜一刀殺了,可是他現在不能這樣做,因為他心裡最喜歡的人是秀兒,所以他也不能理直氣壯地區找天舒的不是,但是如果說他一點也不喜歡天舒,那又是騙人的,所以他一時間竟然膽怯起來,有一種不敢和天舒見面的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