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鵬和小龍見他刀劈濃眉大漢,驚呼起來,同時回身追擊假捕快,假捕快一見兩人撲近,當即和假道士一起小龍,小龍的短劍擋住了長刀,卻被卦幡擊中背門,被打得一個側趔,向左躲避,與小鵬匯聚一起將濃眉大漢和醜男的身體保護起來。
假道士和假捕快匯合,四人又呈現對峙之態。小鵬朝那道士喝道:“你們將不將解藥留下!”
“想不到兩個小兔崽子竟然那麽棘手,失算了!”假道士說了句,揮動著卦幡朝著小龍迎頭砸落。
小龍側避,小鵬持刀直刺道士胸腹,被假捕快攔了下來,四人又戰成一團,你打我一拳,我挨你一腳,一時間打得難解難分。
紀商躲在香案下越看越心驚,他發現這些人都是一群非同小可的怪物,他們不但動手的速度非常快,身體也非常壯實,他看到假道士揮動那朵卦幡輕松一棍,就能夠將山神廟的牆壁打得石屑飛濺,而卦幡打在小鵬和小龍的身上,他們好像沒有事一樣,竟然能夠用身體硬抗卦幡的攻擊,紀商心裡清楚,如果自己挨上那一棍,非被打得筋骨盡斷不可,難道那兩人的身體比山神廟的石壁還要硬不成?
而那個假捕快也很厲害,他受傷的左臂雖然不能夠動了,但他剩下的右手抓住腰刀耍得虎虎生風,腰刀是捕快用的雁翎刀,迅猛快速,一刀能夠在地上的辟出一條深深的刀痕,四人鬥成一團,山神廟裡好像經受颶風狂掃一般,碎石飛濺。
紀商這時候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他以為自己在百戶所裡算是一條人物,想不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外面那幾個人隨便一個都能將他一刀秒殺。
紀商很清楚,自己無法和對方進行近身格鬥,所以繡春刀在這時一點用處都沒有,除了長刀,就剩下自己原本用來掩人耳目的獵弓,獵弓和戰弓不同,戰弓多用複合弓材料做成,彈性強,最大拋射射程可達三百步,獵弓就簡單的多了,一般是牛筋和硬木兩種東西做成,不講求射得遠,講究的是精射,二三十步內一擊必中,臂力一般不強,約莫半石到一石力度左右,紀商從來不是個消極的人,他明知道外面四人要殺死自己易如反掌,但他還是想要反抗,將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上,可是要想使用手中這把獵弓殺死外面的四人,簡直就是天荒夜談。
他看了一會四人的纏鬥,目光忽然落到濃眉大漢和醜男的身上,心想:“這些人的抗打能力非常強,但對毒來說,和平常人無異!”
紀商忽然醒起一件事,大喜,急忙往懷裡一摸,登時摸出兩個硬瓷瓶,一個是白色,一個是黑色,這是他當日從天闕那裡買來的毒藥,白色瓶子裝的是蘭花醉,那是一種強烈麻藥,用酸醋可以解,黑色的是萬靈散,這是一種見血封喉的毒藥,抹在刀刃上,只要被刀刃割傷了皮膚,一刻鍾內不吃解藥必死無疑。
蘭花醉的效果雖然是最好,但使用的時候帶著強烈的蘭花香氣,需要出其不意才有效果,外面那些人都是高手,自己根本靠不近他們的身邊,所以沒用,他將蘭花醉放回懷裡,留下萬靈散,他還是第一次使用萬靈散,不知道效果如何,所以他心裡還是有點忐忑,悄悄拔開萬靈散的瓶子,從瓶子裡倒出一些黃色的粉末在地上,然後打開水袋,將一些水倒落在黃色的粉末上,黃色的粉末一碰到水,頓時發出一陣輕微的嗤嗤聲響,同時還發出一些泡沫和刺激氣體,不一會,地上留下了一堆黑色的液體。
箭袋被身邊的女子壓住了,
他在她的耳邊說,“他們這是生死搏鬥,一旦他們停下來,我們都得死,現在我唯一的武器是弓箭,可是你壓住我的功箭袋,你輕輕拱起腰部,讓我取出箭袋!” 那女子好像沒有聽到紀商的說話一般,紀商用力拉了拉箭袋,她才醒悟過來,乖巧地拱起腰部,紀商迅速將箭袋抽出來。
紀商輕手輕腳地將箭箭羽一枚一枚地從箭袋拿出來,又一枚一枚地將箭頭沾上黑色的液體,那原本光亮的鐵箭頭一碰到黑色的液體,馬上變得漆黑,同時出現一些細微的腐蝕狀態,弄得每一個箭頭都像被蟲蛀了一般,坑坑窪窪的,可見這種萬靈散的藥力有多厲害。
他小心翼翼地將沾滿萬靈散的箭隻裝回箭袋裡面,隻留下兩隻箭羽,他輕輕地將獵弓拿下來,右手扣著兩隻毒箭,緩緩瞄準外面打鬥的不可開交的四人,一旦發現他們又朝香案這邊過來的跡象,當即放箭攻擊,只要被射傷,必死無疑。
兩扇大門在四人的激鬥下,碎成一地,四人扯打扯追,都出了山神廟,外面空曠,他們的打鬥更加激烈了,躲藏在香案下的兩人也能夠聽到他們揮動武器所發出的破空聲。
紀商見此他們出去打鬥後,發現弓箭,從懷裡摸出匕首,割斷那女子身上的繩子說:“他們沒有分出輸贏是不會進來,我們趁機逃跑!”說著他爬出香案底下。
那女子伸手將自己塞在嘴巴的布團拿下來,也爬了出來,說:“你是誰!”
紀商將匕首遞給她說:“你拿著防身!”
那女子說:“他們就在門口前打鬥,我們出不去!”
紀商見她這時候還能冷靜觀察周圍的情況,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說道:“山神像後面有個破口,我們可以從那裡離開!”
這時候,外面的道士和捕快敵不過小鵬和小龍的合擊,開始逃竄,小鵬和小龍緊追不舍,因為他們還沒有拿到解藥,打鬥聲越來越遠。
那女子手握住匕首,看著躺在地上了醜男,目光忽閃忽閃的,好像在鼓起勇氣一般。
紀商見她沒有跟來,回頭看她,說道:“你如果殺了他們,一旦是他們的同伴發現,一定會找你報仇,說不定你遠在天邊的父母親人也要招受毒手!”
紀商這話不說由自可,一說出口,頓時激怒了那女子,只見她雙手握住匕首走向那醜男跟前,將匕首放在醜男的頸脖上,用力一拉,鋒利的刀口瞬間在醜男的頸部留下一條深深的刀痕,氣管已經被割斷,大把鮮血從傷口和嘴巴流出來,竟然將醜男戧醒過來,雙目圓瞪,一手按住傷口,一手朝女子抓去,可是他原本就沒有剩下多少力氣,手伸到半途便徹底死去,殺了醜男後,她還不解恨,又來到濃眉大漢跟前,的頸部割去,她力氣弱,濃眉漢子的的身體比醜男結實得多,不過中毒也深,她用匕首在他的頸部上來回切割,也沒有將他弄醒,直到差不多將整個脖子割斷了才停下手來,濺得她渾身上下都是血,濃眉漢子自始至終都沒有醒來,死在睡夢之中。
紀商一邊留意著外面的動靜一邊看著她,心想,這女子有點膽色,很多大男人都不一定敢殺人,雖然從動作中可以看出她是第一次殺人,殺人的手幾次抓不住匕首,卻還是要殺了這兩人,這些人到底對她做了什麽?讓她如此心恨, 不過現在逃命要緊,他說:“我們快逃吧!”
那女子在殺了兩人後,好像渾身的力氣被抽空一般,攤坐在地上,紀商走過去撿起被她仍在地上的匕首說:“快走,那兩人很快就要回來了!”
那女子打了個激靈,求生的意志促使她鼓起全身的力氣,從地上爬起來,跟著紀商爬上山神像的底座,紀商撥開圍在山神像上面的黃布,那黃布又破又爛,積聚了很多灰塵,一碰,漫天塵土飛揚。
黃布後面是一個兩尺高的狗洞,其實就是牆壁上不知道被什麽敲出了一個犬牙交錯的洞口而已,不大,剛好能夠容下一人爬進爬出。
紀商彎著腰捂住鼻子從狗洞鑽了出去,來到山神廟的後面,夜晚的山風好大,緊張了一晚,全身都是冷汗,被山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他側耳傾聽,沒有聽到兩個青年回來的跡象,心裡稍安,見到那女子也從狗洞裡伸出頭來,上前扶住她,立時感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趕緊說:“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重,再不洗掉,他們沿著血腥味就能追上!”
那女子猶豫了下,她今日第一次認識紀商,還是有點不放心,可事到如今,不跑就等死,跟上紀商的步調,這時候已經差不多三更天,周圍沒有火光,又黑又暗,山神廟只有前面有路,後面是一片山脊,翻過山脊,後面是一片山林。
山林只有山坡沒有路,紀商走在前面,發現山坡的草長得又高又長,於是坐在地上往下滑去,這樣比走路快了一倍,那女子有樣學樣,也坐在斜坡上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