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紀商來到唐毅的家時候,看到裡面一片狼藉,好像是被台風刮過一般,唐大娘正坐在院子裡的水井旁邊,身邊還有一桶倒了一半的清水,見到紀商進了門也不不言不問。
“唐大娘,靜姐在嗎?”紀商說。
唐大娘有氣無力地往屋子裡指了指,也不說話,紀商知道她因為唐毅的傷透了心,說了聲,“唐大娘放心,我一定會將”
“真的!”唐大娘抬起頭看著她,目光露出一絲希冀。
“我保證!”紀商舉起手掌說。
“你真是個好孩子!”唐大娘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你餓了吧,大娘給你下碗米線!”說著就往廚房裡走。
“大娘不用忙,我不餓!”紀商說,但大娘並沒有停下腳步,打開廚房的大門進了去,然後廚房發出一陣乒乒乓乓的響聲,好像廚房也是被人打爛了一般。
紀商走進大廳,發現只有唐靜夫婦在,唐靜抱著女兒在喂奶,她夫君張成卻躺在一旁,頭上還綁在紗布,紗布上還滲著血水。
“靜姐,你快點告訴我,唐毅現在在何處!”紀商說。
唐靜一聽,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說,“我弟弟欠了人家好多銀子!紀商,你能借點錢給我們嗎?”
紀商心裡一愣,他原本以為唐靜去找自己是為了要自己救唐毅出火坑,但想不到唐靜只是想找他借錢幫唐毅還請賭債,一時間難以接受這樣的邏輯。
“靜兒,別哭了!”她夫君張成走過去摟住她的肩膀,很溫柔滴說,“沒事的,靜兒,有我在呢,不會有事的!不過如果小毅不戒賭,就算我們借再多的錢也還不去滾滾而來的賭債!”
紀商說:“張成,你知道唐毅現在在哪裡賭博?”
張成說:“他一直在皇宮旁邊的一條粉脂街賭博,哪裡離著皇宮很近,來去的官兵特別多,去哪裡的人賭博的人大多都是太監,普通人根本不敢去哪裡鬧事,所以只要是賭輸了,沒有人敢賴帳!”
太監是一群絕後之人,他們沒有了,所以絕大多數的太監將自己的欲望轉化成對金錢的貪婪,因此京城裡最盛行賭風的人群就是太監了,他們好像只有賭博一條路可以發泄自己的欲望似的,賭起來非常瘋狂。
知道唐毅的去向後,紀商連忙告辭而走,粉脂街很容易找,哪裡靠近皇城,專門做宮裡的宮女和太監的生意,所以那裡賣胭脂水粉的店鋪特別多,紀商一進去,立馬聞到一個油膩膩的甜香,因為各種胭脂水粉的香氣混合在一起,讓那種甜香聞起來非常惡心,紀商幾乎是捂住鼻子走過去,不過他很容易找到唐毅,唐毅現在正在粉脂街中間的一座面前“又來賭坊”裡賭大小。這件賭坊很大,分兩層,下面這層是一間大廳,大廳裡中間有十幾張賭桌,分著賭牌九,大小,每張賭桌上都有一個人坐莊,靠著兩邊靠牆還有十幾張賭桌,那是自由組合的四人麻將,賭坊的人只是抽去分成,而賭坊的二樓是包廂,包廂是專門給貴客準備,而賭徒中有商客,也有普通人,但絕大多人是身穿綠色宮服的太監。
普通的太監是傳綠色宮服,有官銜的太監傳紅府,如果是司禮監,禦馬監等太監的頭目就穿紫服,東廠的太監都是穿紅府,只有廠督才穿紫服。
紀商擠開圍著的太監,走到唐毅身邊,發現他已經輸紅了眼,校尉皂服被他脫了一般,光著胳膊不斷地喊:“開大,開大,開大!”
坐莊的人是一條黑臉大漢,滿臉的怒須掩飾著他那精明的目光,
只聽著他大聲叫喊說:“買定離手,開了啊!” 眾賭徒紛紛掏錢放在大小的字上面,太監的尖叫聲非常刺耳,讓紀商聽得很不舒服,怒須大漢見眾人買定,打開賭盅的蓋子,看著上面三個骰子說:“二,二,五,小!”買小的人眉開眼笑,紛紛說:“好,中了”,買大的人滿臉愁容,叫罵道:“呸,真倒霉!”
怒須大漢收起買大的那堆銀子,然後給買小的人付錢,剩余的銀子拿回到自己的面前,這時候他面前已經堆滿了一桌子的大小金銀寶!
唐毅很沮喪,他雙手焦急地摸自己身上,又摸出一定十兩的銀子,正要放在買大的上面,紀商沉著臉,一把拽住他說:“你跟我走!”
唐毅被人拽住,吃了一驚,回頭一看,發現是紀商,差點嚇得倒在地上,“我。。我。。。。”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怎麽?還想賭下去。。。”紀商見他不走,回頭盯著他,目光充滿陰寒。
眾賭徒見到有人吵架,紛紛轉頭望過來。
“慢著!”坐莊的怒須大漢叫道,“他欠了我們六百兩銀子,要走先還錢!”
“有什麽憑據?”紀商說。
“錦衣衛大人,我這裡是正當的賭坊,童叟無欺,這是他簽下的欠條,你可以過目!”坐莊的大漢拿出一張欠條揚了揚說。
紀商身上穿的是黑色飛魚服,錦衣衛小旗和總旗的統一服飾,如果沒有看腰牌,根本分不出他到底是小旗官還是總旗官,所以坐莊的人隻好稱呼他為錦衣衛大人了。
紀商很清楚朝中太監的權力有多大,眼前這個怒須大漢能夠在這裡開設賭坊做太監的生意,他的後台非同小可,絕不是自己一個小小的小旗官能夠應付,於是說道:“我看到上面只是借了五百兩,怎麽你說是六百兩銀子!”
“其實我只是拿到了四百八十兩!”唐毅說。
“看來我的錦衣衛大人不知道什麽叫做九出十三歸的道理!”怒須大漢笑道。
“如果身上沒錢怎麽辦?”紀商想不到唐毅不一會功夫就欠下了六百兩銀子,自己身上隻帶走錢指揮使給他的四百兩活動經費,根本不夠。
“放心吧,我們的賭坊很文明,不會要你們的手手腳腳,如果你們身上沒有錢,我們會派人送你們回家,順便將錢收回來!”怒須大漢說道。
旁人起哄說:“沒錯,如果你們家裡也沒有那麽多錢,賭坊也會給你們時間籌錢,不會逼死人!”
“我身上沒錢,也不想你們跟著我回家,那又應該怎麽辦了!”
“那你們只有祈禱上天諸神,讓他們祝福你能夠將所欠的錢贏回來,如果你們最後還是輸了,那沒辦法,我們隻好親自去你家,將你家值錢的東西全部變賣,直到還清為止,如果變賣家產還還不去,那只有賣人了!我希望你懂我這話的意思!”怒須大漢說。
紀商的母親是出此教坊司,曾經跟他說起過青樓女子的悲慘身世,有很多女子是因為家裡人賭的傾家蕩產才被賣進去當煙花女子,於是說道:“那好吧,我接受對賭!”
“爽快,大夥到別的賭桌去玩,我現在要和這位錦衣衛大人單獨對賭!”怒須大漢對著周圍的賭徒大聲說道。
周圍的賭徒不但沒有離去,反而更多人為過來看熱鬧了,紀商大大咧咧地坐在賭桌的前的長板凳上,說:“你可以搖骰子了!”
“紀少。。。。”唐毅有點焦急地看著紀商。
“閉嘴,將你身上的錢拿出來給我!”紀商說。
唐毅伸手入懷,摸出僅有的三十兩銀子說,“都在這裡了!”
紀商看到怒須大漢已經停下手來,骰盅已經放定,便對唐毅說:“全部買小!”
“紀少,已經開了五把小了,這次是不是應該買大!”唐毅有點遲疑。
“既然已經開了五把小了,我不妨再賭一把小!”紀商說。“都賣了!”
唐毅雖然很猶豫,但他自小聽從紀商的號令做事,所以紀商說的話對他很有說服力,一咬牙,將三十兩銀子全部放在小的位置上。
“坐莊的,你可以開盅了!”紀商冷冷地看著怒須大漢。
怒須大漢深深地看著紀商一眼, 打開骰盅,點了點上面的骰子面點說:“二,四,二,小!”
“贏了!”唐毅興奮地叫了起來。
莊家將六十兩銀子推到紀商面前說,“還賭不賭!”
唐毅興奮地拿著六個大元寶說:“紀少,你的運氣真好,我們應該趁著好運一鼓作氣將所有的錢贏回來!”
紀商點頭說:“確實,賭博是靠運氣,既然竟然我的運氣好,那就不要浪費了,繼續吧!”
壯漢開始搖骰子,放定後說道:“這次買大還是買小!”
“我是一個小武官,既然有運氣,那也是小運氣,還是買小!”紀商說。
“紀少,已經開了六把小了,這次是不是應該買大!”
“既然是我的好運氣,那就我認為是什麽就是什麽吧,都買小!”
唐毅臉上的肌肉開始抽搐,將六十兩銀子放在小的上面,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真是我看猶憐。
紀商對怒須莊家說:“買定了,開盅吧!”
怒須莊家深深地望了紀商一眼,叫道:“現在開了!”他打開骰盅,看著裡面的骰子說:“一,三,五,小!”說著將一百二十兩銀子推到紀商面前說:“還賭不賭?”
唐毅叫道:“又贏了,紀少,今天真的是你的幸運日,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我愛死你了!”
“既然今天是我的幸運日,那我們繼續!”紀商冷冷地對怒須莊家說道。
Ps:各人不妨猜猜紀商為什麽一定會贏錢,我可以告訴大家,紀商不是賭聖,本書也不會出現紀商靠著賭博飛黃騰達狗血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