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牧場生活，分出了兩個陣營。

　禁衛軍，聶家刺客集團。

　兩者同為秦王效力，卻做著不同事情。

　鬼家出身的趙翠，對刺客並不陌生。刺客本就屬於一種殺手職業，也暗殺為了目的，長年行走在黑夜之中，為了完成任務，制定出諸多的刺殺計劃。

　聽大廚師傅所說，聶家在擴充人數，現在已經超過了禁衛軍的數量。聶家能來到牧場發展，主要是鍾殿的命令，明著以金銅為首，實際上都受正殿殿主零羽的領導。

　也就是說，這支勢力，效忠的不是秦王，而是聶家家主零羽。

　同在一地，效忠的人不同，上面的人並不清楚，但是下面的人都覺得迷茫。有好幾次，禁衛軍與聶家人發生摩擦，此事都被嬴成和金銅壓了下去，上面的人都不清楚。

　牧場的人都知道，兩家遲早會走向分裂，因為思想不合，效忠的目標不一致，想不分裂都難。

　也就從這一天開始，自家小姐就經常與金銅說話，從別人口中得知。自家小姐林葉，也是鍾殿的一殿之主，牧場有她坐鎮，才沒有發生大的爭執。

　林葉私底下也有過抱怨，兩家不應該放在一起，那樣遲早會出現大的矛盾。可是這些，鍾離並不知道，零羽與她的地位相等，只要鍾離決定的事情，林葉不敢違背。

　趙翠深深地知道，小姐的上面，居然還有位主子管著。大家對小姐這麽討好，完全是看秦王的面子，因為小姐與大王從小生活在一起，一同從訓練營出來，跟隨大王最久的一位女人。

　有這層關系，沒有人敢無視，哪怕林葉在宮裡一點官職也沒有，卻能在秦宮來去自如，進出宮門如同吃飯一樣容易。零羽雖是大王的女人，但也不敢得罪林葉，只是想要分奪她手上的權力。

　禁衛軍建立的時候，嬴政、鍾離、林葉都在，裡面有許多皇族，都與林葉很親，所以林葉肯定偏向禁衛軍多點。禁衛軍做事，都嚴格恪守自己的紀律，一切的以規章制度進行。

　聶家卻不同，他們習慣了江湖勢力那一套，與禁衛軍的作風格格不入。多少次的接觸，兩家都看慣對方的行為，也幸虧有林葉坐鎮，才沒有將矛盾激化。只是林葉警告了下金銅，聶家能順利發展，離不開鍾殿的支持。萬一哪天惹火了鍾離，滅了聶家只是一句話的事情，讓聶家在牧場安分守己點為好。

　林葉必須說這樣的話，因為禁衛軍是嬴政的嫡系，乃是嬴政親手培養的勢力。裡面更有許多皇族，對穩定君王大位很重要。在鍾離和林葉看來，聶家可有可無，禁衛軍卻不容有失。

　趙翠說到這裡，停頓了下來，林葉一言不語，鍾離冷聲言道:“聶家竟然與禁衛軍有這麽大的矛盾，為什麽葉子不告訴我?這可不行，禁衛軍裡面許多人都是公子的同族，公子也只能調動這股兵馬。假如鹹陽再次發生叛亂，誰來守衛秦宮?指望城外的戍衛軍嗎?根本不可能。”

　林葉苦笑道:“這是姐姐的命令，我能怎麽說?何況零羽是鍾殿的總指揮，只要聶家沒有發生叛亂，就不是什麽大問題。那時大哥在收攬權力，一切勢力能收歸己有，都會去用。我能做的，就是安他們的心，免得給姐姐造成煩憂。”

　嬴政言道:“還是我想的太簡單了，軍隊和民間勢力組合在一起，想不鬧矛盾都難。你們只要明白一個道理，羽兒不會背叛我，聶家就不可能叛我。”

　剛說完此話，敏代氣惱道:“她怎麽會背叛?夫君連長生酒都給她用了，那個孩子肯定能安然誕下。長生酒多麽重要，連我都不敢服用，她卻用了。要知道，我生扶蘇的時候，差點死掉，夫君偏不偏心我無話可說，但你要為自己考慮，你才是我們的天。”

　說到這裡，寢室內幾女都面懷不爽之色。聶家能活著，完全是嬴政的賜予，不想著怎麽效忠，總想著自己發展，生活在旁邊的禁衛軍肯定更加不爽。

　之所以兩家沒有發生大的衝突，主要是上面的人管的嚴。先有林葉警告，後有零羽讓聶家安份點，再有西步親自在那裡坐鎮，才能讓兩家安穩地相處在牧場。可兩家的思想不合，總放在一起，遲早會生出亂子。

　嬴政也在考慮，是不是要為聶家重新開辟一地，禁衛軍對自己太重要了，而零羽的聶家，只需要一個穩定的發展環境，不必刻意地留在牧場。至於遷移去哪裡，還需妥善地想想。

　嬴政言道:“小翠，你看到的，對我們很重要。我們長年與各種大人物周旋，包括小鍾，都對下人說的話，並不放心裡去。我們也知道下人們在背後肺腑著什麽，但他們真實想法，我們一概不知。你繼續往下說，應該不止這些吧。”

　趙翠點了點頭，言道:“牧場只是小事，等入了宮以後，小翠發現這裡面的水太深，深到大王、君夫人、殿主大人都不敢相信。那些事情我都拿不出實證，說出來真的怕你們不相信，所以小姐才將我的來歷向你們稟明，增加可信度。”

　“從牧場離開以後，小姐帶我去了許多地方……”

　當林葉突破到大成境界，就無法再在牧場居留，一心想著回宮，回到嬴政的身邊。林葉明白，鍾離看似驅逐她離開秦宮，其實她依然是一殿之主，身上的宮牌也沒有收回。

　至於聶家與禁衛軍之事，等以後有機會了，再對嬴政說。現在最緊要的，就是幫嬴政收攬人心，讓那些遊離在外的人，都能為嬴政所用。

　趙翠跟著林葉走了，趙翠也不明白，自家小姐到底是什麽身份。小姐是民女出身，卻能在達官貴人的府邸自由出入，更是對那些皇族子弟隨意打罵，原來皇族也與自己一樣，都是一副奴才命。

　可能連自家都不如，起碼在小姐的身邊，沒有受到過任何鄙視。小姐也經常說，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之家，還不是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事實果然如果小姐說的那樣，進入鹹陽城以後，林葉帶著趙翠，在各大有名的府邸進出。甚至連羋宸大人的府邸，呂相的府上，都過去打聲招呼。一個被驅逐出宮的女人，本不受貴族待見，可他們與林葉對話，都很熱情，一點也沒有生疏感。

　林葉與他們打交道，趙翠就聽到那些府上的下人們，對小姐的評價。都說小姐的命太好，鍾離的懲罰，對小姐一點用處也沒有。因為自家小姐，乃是華陽宮最受寵的宮女，出宮在外，誰敢說不是為華陽夫人做事?

　見到林葉，都打著與華陽夫人對話的語氣，哪裡敢給林葉面子看。何況林葉的宮牌，華陽宮並沒有收回，說明林葉的權勢依然健在。誰給她面子看，她就會在背後給你小鞋穿。

　何況嬴政沒有親政，秦國一切大權，都掌握在太后的手上。給林葉面子，就是給太后面子，都是活成精的人物，自然看到了這一點。至於羋宸，更是與林葉關系熟，林葉與羋潤親如姐妹，想要女兒在宮裡生存，少不了林葉這個交際通。

　跟著林葉來往各大權貴府邸，讓趙翠明白一個道理，小姐權勢很盛，很多人看小姐臉色行事。這樣也好，起碼自己能活的很好，不會受什麽委屈。

　常聽人說，做為官宦家的下人，都沒有好生活可過。許多家的下人，貧賤如狗，連奴隸都不如。幾代先王都曾有令，貴族不可豢養奴隸，更是廢除殘酷的殉葬製。可事實並不是這樣，絕大多數貴族之家，依然有奴隸，死後依然有殉葬。

　趙翠很不明白，為什麽那些人要違背大王的命令。林葉告訴她，上層人物的命令，想要完全執行下去，不是短時間能夠辦到。貴族習慣了那樣的傳統，想要改變傳統，還需要漫長的時間去適應。

　同時林葉再次警告趙翠，馬上她們就要入宮，在宮裡生活，多看多聽，不該說的一句話都不要說。哪怕有人在你面前，被宮裡某位妃子杖斃，都不要輕易開口，更不能顯示會武藝這方面的能力。

　趙翠也很自信，鬼家的武學，向來有一種掩藏的能力。只要對方不超過她太高，不頻繁的接觸，應該不會被人察覺。小姐說的話，趙翠都奉為聖旨，只要沒有人與她交流，她可以不說一句話。

　進入秦宮，被林葉安排在離鍾殿不遠處一處宮女房屋，這是下人們居住的地方。臨走的時候，林葉又對她囑咐，不要輕易離開此地，沒有她來迎接，不要跟任何人走，並且對這裡的女官說了些照顧的話。

　女官也深懂，這可是宮中魔女的侍女， 哪裡敢得罪。將趙翠安排在單獨一間屋子，對其余宮女交代了些話，就離開了。

　這座小小的院落，趙翠從建築的痕跡上就可以判斷出，存在了幾百年的歲月，是座古老的建築。其中經過多次的修繕，依然屹立在秦宮深處，這個位置很不起眼，就如鍾殿一樣，只是宮裡的一個角落。

　今夜果然有事發生，各處巡邏的侍衛來往頻繁，後來趙翠得知，乃是自家小姐一手策劃，大鬧秦宮。經過此役，鍾殿出現在世人的面前，宮裡的目光，都盯緊了離院落不遠處的鍾殿。

　想到小姐是那裡的一位殿主，趙翠心裡很不踏實。因為從身邊的宮女口中得知，小姐並沒有任何官職，嚴格的來說，林葉只是一位宮女。只是常年陪伴在大王身邊，是大王的貼身侍女，所以才有這麽大的權勢。

　說到底，林葉與下人的身份等同，只是一位非常特殊的人物罷了。

　這種地位，讓人嫉妒，也讓趙翠時刻保持著警惕，密切關注著身邊發生的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