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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刺客列傳》第3卷 第6章 春水柔劍
  “且慢!”

  即墨木靈頓住,阿房女言道:“等我把話說完,比試自然少不了。”

  她認真地對巴情清道:“巴前輩,原來你乃商朝後裔,尋回九鼎,一直是你們的奮鬥的目標。但你也要明白一個道理,鎮國九鼎,當有德之人方能佔取。”

  “你的目標錯了,商朝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當中。而鎮國九鼎,已被顯王投於泗水中,再也找不回來了。”

  巴情清皺眉道:“周顯王居然有這樣的魄力,九鼎只是死物,列國都想佔為己有,以現在周王室的頹廢,九鼎就是滅國的禍害。可惜了,就算如此,周朝的帝王一代不如一代,滅亡只是時間問題。”

  “至於九鼎是否遺失,等周朝滅亡以後,自然分曉。阿姑娘,你當明白大局之勢,接下刺殺冷月公子的任務,只會加速周朝滅亡的速度。”

  阿房女搖頭道:“如果是旁人也就罷了,可我乃周朝公主,一個人的身份,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今日只是試探,看看嬴華公子的保護力度,我們不會讓他輕易去雍城。”

  還有句話阿房女沒有說,如果冷月公子在雍城發展屬於他的勢力,那麽就代表了秦王室與冷月的結合。

  兩個龐然大物聯手,列國將寢食難安,而周王室的希望,變得越來越渺小。只要聰慧之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巴蜀巴家,本身就屬於秦國。當年秦王利用離間之計,順利的吞並了巴國和蜀國。而巴家,第一個選擇臣服,這才換來巨大的利益。

  巴家家主死後,巴情清掌權,更是成為大秦的糧倉,否則秦國哪有資格與列國爭雄?

  各國混戰,糧食是根本,長平之戰,不是趙括紙上談兵,只是被吳起截了糧道,活活困死、餓死。

  阿房女的意思很清楚,巴家是不是繼續跟隨大秦的戰車同行。而巴情清給出了答案,他們是商人,隻幫有能力的。

  話不投機,道不同當不相與謀,這是一次儒家和商家的談判,結果無疾而終。

  巴情清很強勢,擺在阿房女面前的,除了即墨木靈,還有蓋聶。商人重利,如果連他們都不能拿下她,估計將出更強的。

  現在不是阿房女能不能殺死嬴政,而是她能不能走出情樓的問題。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不需要再說些什麽。

  即墨青依向即墨木靈示意個眼神,她已經很不耐煩了。你阿房女不是說非大成高手,沒資格與你對話嗎?現在青依用事實告訴她,有的時候,武力並不能代表什麽。只要她願意,許多大成高手都願意替她分憂。

  人人都說巴家死士最多,其實巴家的人都清楚,並不是那樣。他們表現出來的作風與死士很像,但他們不是。

  即墨木靈緩步地向阿房女走去,她很清楚自己面對的是什麽人,主人讓自己先出手,就是要試出阿房女的底線。接下來,當有蓋聶擊敗。

  阿房女站在原地不動,冷靜地看著木靈的到來。每個大成高手,都不能小覷,在沒有交手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在刺客的世界裡,經常有低手殺死高手的先例,你雖然強,但是殺不死人,都屬於虛銜。

  面前的這位,應該是巴家的一位死士,這樣的人,有時候比刺客更恐怖。在他們的眼中,除了對主人忠誠,不會再有其他的想法。

  而刺客卻不同,每位刺客,都有屬於自己的刺殺之道。盲目地送死,不是刺客的作風。明知道不是阿房女的對手,木靈還是來了。

  一劍遞出,直取阿房女手握的儒劍。大成高手也是人,是人都有自己的武器。

  牧羊女有竹柳枝、田刀有天刀、魯勾踐有機關暗器。阿房女有儒劍,而她即墨木靈,就有春水劍。

  高手過招,試探性的招式,不是打人的某一處,最主要還是打落對方的武器,那樣就能勝。

  手腕儒劍旋轉,舞出一道圓弧,叩偏春水劍。儒劍沒有出鞘,劍柄斜伸向木靈的左手。

  你既然想要打落我的劍,自當還你一報,卻不是打你右手握的劍。而是聲東擊西,讓你被動來迎擊我的劍身,以力壓人。

  木靈很意外,倉皇下出劍打去,卻被儒劍震的後退三步。

  單手被動運劍,當然抵擋不住對方整個劍身的力道。只是一招試探,所有人都看出,阿房女在眼力、把握機會、以及力道上,就比即墨木靈強。

  木靈甩起了劍花,繞著阿房女遊鬥。對方是很強,但想如此打發自己,根本不可能。力道比不了,那就直接切入正題,將心中所學展示出來,不信你的儒劍還不出鞘。

  大廳中兩道人影交錯,兩人出招很快,但兵器都沒有碰撞在一起。木靈顯示出了高深的劍招,卻始終無法讓阿房女拔劍,眉頭深深的震起……

  還記得小時候,即墨木靈被人遺棄在冰天雪地的大雪山中,戰亂年代,人命如草芥。木靈沒有恨她的父母,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父母是生是死。

  在冰冷的雪地中,連天地都不想讓她活,她也對這個人世間,沒有一點留念。如果死去,何嘗不是解脫?

  但命運和她開了個玩笑,在她想死的時候,巴情清出現了。

  巴情清很早的時候,丈夫就已死去,成為一個寡婦。她也不願再嫁他人,在巴蜀地帶,人們都稱她位寡婦清,稱讚她的貞節。

  巴家是大族,她也沒有讓巴家失望,以一介女子的身份,將巴家帶上了最富有的大世家。

  這些年過來,巴情清唯一遺憾的,就是沒有為巴家生出一男半女。她很清楚,在男尊女卑的世界,如果家主無後,家族是很難生存下去的。

  而她的丈夫,卻是巴家這代的獨苗,巴家所有人都急了。做商業也變得不再重要,在巴情清還活著的時候,務必要找出合適的接班人。

  血統很重要,巴情清和眾人,在巴家眾多偏室裡,挑選出了即墨青依。從小就開始培養,只有巴家自己培養出來的人,家族才會放心。

  但是青依太幼小了,找了許多丫鬟,都不合適。而這愛外出,巴情清救下了木靈,看見這個小姑娘,她打心眼裡喜愛。

  木靈與青依年齡相仿,正好成為青依的丫鬟,故賜名為即墨木靈,成為巴家的一員。

  主仆二人從小生活在一起,走的路卻截然相反。青依隻愛文,學通各種商業運作,人際交流;而木靈隻習武,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她要保護青依和自己,不想再被人拋棄。

  只有自己掌握了強大武力,才能在亂世中生存。為此,巴家所有的高手,都願意將所學武藝傳授給她。

  在巴家生活,讓木靈學會了尊重,那麽都長輩在教她,讓她充滿了感激。為了家族,她可以去死。

  有時候她問巴家的死士,為什麽不要命地去執行任務?死士告訴她,他們維護家族,主要是為了自己,如果沒有巴家,他們將徹底成為無根之飄零,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

  畢竟這些人的生命,是家族給他們的,巴家就是自己的家,可以為家生,亦可為家死!

  懂得了這些,木靈開始了瘋狂的修煉。在別人熟睡時,她都會在雪中獨舞,每個招式,都會練上幾千遍。

  家中的高手都對她傾囊而授,每個人都會給她喂招。木靈沒有青依聰明,但她很勤奮,吃盡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就這樣,木靈成為巴家新一代的大成高手,所有人都以她為驕傲。她還小,只要給她時間,有希望達到牧羊女那等層次的大能。

  只是希望罷了,牧羊女畢竟太強了,沒有人敢說能達到她那樣的境界。但即墨木靈有那個潛質,就值得去培養。

  按照她的體質,巴家特別為她量身打造了春水劍。名劍雖然強,但是不一定適合每個人使用,而木靈自己的劍,就能發揮最強戰力,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可是現在,春水劍始終無法讓儒劍出鞘,這是對她的諷刺,更是對巴家的嘲諷。身為劍手,與人過招連劍都不拔,就是一種侮辱。

  木靈深深地知道,她與阿房女確實有很大的差距,但是你既然不拔劍,就不能怪她毒辣。

  劍式突變,遠處的鍾離眼光大亮,春水劍居然是把軟劍,與自己腰中的軟劍何其相似。這場搏鬥,她要認真地看清楚裡面的任何細節。

  高手過招,細節決定成敗!

  木靈變得認真起來,從極快中變為極柔,打亂了阿房女的節奏。在長時間熟悉的過程中,阿房女以為很輕松就能獲勝。

  可是她大意了,在以往所有對敵時,都沒有遇上使軟劍的。而巴家的情報最強,木靈當然清楚阿房女的缺陷。本來她是想等到決定勝敗手的時候使出來,可阿房女看不起她,逼的她提前用出來。

  每個大成高手,在招式運用上強過他人,自然懂得剛柔並濟的道理。只是時間發生的太短,阿房女完全沒想到她有這招。

  眼前的春水劍,從一把剛硬之劍,變為柔劍,短時間根本適應不過來。

  只見柔劍配合上木靈的身法,削去了阿房女三片衣角。

  阿房女急速後退,喘息之下,終於拔出了儒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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