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堯天松口氣道:“那就好,看起來我們只需要再防守四五個時辰就能擺脫這個噩夢了。”
說完之後,邢堯天自己都苦笑了一下,看起來確實還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鄒無祖這時候在邢堯天的身邊坐下,與他一起靠在石頭邊上,呆呆望著眼前的密林,又無奈的歎了口氣。
邢堯天問道:“怎麽了?”
鄒無祖道:“你說我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
邢堯天有點沒理解他的話,所以鄒無祖就補充說道:“我跟你說過小時候的情況,從小我爹就……我一直是跟著娘的。但後來娘誤入了極樂會,導致喪命,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極為記恨我爹,又很想給娘報仇,我的生活就是生在仇恨裡的。連當初歸順於你,都是因為你幫我報仇了,所以我才覺得我應該有所表示,所以才歸順於你,說實話第一次的時候我並不算太請願,只不過是在履行自己對自己立下的承諾而已。”
邢堯天一點也不以為意,直接笑道:“這麽說這次你是心甘情願的了?”
鄒無祖點頭道:“這次我是真的現你這個人有勢力有氣魄,是一個值得被信任的人。這世上沒人能讓我臣服,如果非要選一個,那只有你了。而且說實話,我歸順於你,也不是為了幫你爭奪天下什麽的。我只是想知道,沒有了仇恨的支持,我的生命還有什麽意義,我活下去還有什麽意思。”
邢堯天終於明白原來鄒無祖是對人生失去了信心了。
確實,一直靠仇恨支持的人,一旦失去了仇恨作為動力,很容易面臨無比空虛的心情。鄒無祖原本是依靠兩件事來支撐自己的,其一就是極樂會的仇恨,這點被邢堯天提前辦到了。其二是憎恨父親,可在看到父親失敗之後,鄒無祖還是擔當起了一些責任,幫了父親很多。雖然父子兩個沒有正式和好,但鄒無祖也早已經不是那個恨不得讓父親死而後快的那種心態了。
沒有了仇恨,鄒無祖一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活著。以至於這次幫邢堯天,也是在履行以前的承諾而已,自己並沒有多大的感觸。
最後鄒無祖糾結無比的說道:“哪怕是鍾離天遊這個我為數不多的好兄弟,我救下他之後,也沒多開心。甚至剛才我問藍無名的時候,我一點都不擔心他嘴裡說出什麽不好的話出來。”
邢堯天點點頭道:“嗯,我明白了。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鄒無祖要麽不說,要麽就如同洪水決堤,一不可收拾,又繼續道:“我現在對衣食住行等都不感興趣,對親情友情也不感興趣,對女人不感興趣,對生死都不感興趣,感覺活起來真的是沒滋沒味的。這次遇到你,讓我冒險去背叛柴紹軍,反而讓我有了點興趣。可現在想通了之後,也是意興闌珊。因為就算贏了又怎麽樣?輸了又怎麽樣?這一切都是那麽的無聊,不如就這樣躺在這裡,等人砍死吧。”
邢堯天本以為他是一時的茫然,卻沒想到他已經變得對世事絕望的地步了,本來還打算一切結束之後再開導他,但看他的樣子,待會防守的時候,說不定一時腦子不正常就會去自殺性攻擊。為了避免他做蠢事,邢堯天歎了口氣,拉著他進入了墓******在大概中段的地方,空間較大。邢堯天帶著他走到了一處較為偏僻的地方,然後壓低聲音道:“我接下來要對你說的這番話,你要聽清楚了,而且絕對不能泄漏出去,明白嗎?”
鄒無祖無所謂的聳肩道:“不用搞得這麽神神秘秘的,我沒事,不用安慰我。”
邢堯天冷笑道:“我沒想過安慰你,我只是要告訴你我的一些事情。這是我的秘密,如果不是絕對信任的人,我是絕對不會對他說的。現在你應該算是絕對信任的人之一,所以我要告訴你這個秘密。”
鄒無祖並沒有直接問秘密,而是有點奇怪的問道:“為什麽信任就要說這個秘密?”
邢堯天道:“因為這個秘密關系到我日後做的很多事情,如果不說清楚的話,或許你們會懷疑我的行為,從而不信任我。為了保證你,或者未來那些歸順於我的人的信任,我決定把一切毫無保留的都告訴你們。”
鄒無祖終於提起了一點興趣,知道邢堯天說得這麽嚴肅,肯定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於是問道:“到底是什麽事情,你說吧。既然你這麽信任我,那我也不會讓你失望。”
邢堯天頓了頓之後, 忽然對鄒無祖道:“其實我能理解你這種絕望到想死的心態,你相信嗎?”
鄒無祖實在不明白為什麽邢堯天說話一會說這裡,一會兒說那裡,有點不高興的說道:“我不信。”
邢堯天道:“其實我不光想過死,而且確實死了。現在的我,還帶著前世記憶,這就是我最大的秘密。”
鄒無祖愕然看著邢堯天,似乎難以置信他居然說出這麽離譜的話出來。愣了半天之後,鄒無祖才歎道:“看來我還是沒得到你的信任,算了……”
邢堯天知道他誤會了,於是急忙解釋道:“你別想太多了,我並不是編出故事來騙你的,我就是擁有上輩子記憶的人。證據就是,在靈昌城的時候,我為什麽知道麵粉撒出去之後會爆炸,就是因為那是我原本世界裡的一件早已被弄明白的知識。換句話說,上輩子我所存在的世界,是另一個世界,但那個世界和我們這個世界的時間線進展非常相似,但卻是一千多年快兩千年之後的世界。到那個時候,天下變化極大,也早已經弄明白很多原本不明白的事情,所以我才會知道的那麽多。包括催眠術這個東西,也是我從我那個世界帶來這裡的。”
邢堯天這番解釋,讓鄒無祖一臉的懵。因為覺得邢堯天說得很有道理,可覺得這件事的本身就很扯,完全不值得信任。
邢堯天也知道鄒無祖不可能一下接受這一切,所以只能一點點的從細節開始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