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薄的馬車走了之後,武信明的馬車緊隨其後而來,看來剛才已經到了,只不過並沒有出來,以免給王薄難堪。
武信明從馬車裡下來,一臉無奈的看著邢堯天,最後苦笑道:“走吧,愣著幹嘛。”
邢堯天滿臉歉意的笑容,隨著他上了馬車,駛往了杜伏威的將軍府。
馬車上只有武信明一個人,邢堯天看了一眼車外,露出疑惑的表情,武信明立刻就猜到了邢堯天的想法,道:“駕駛馬車的是一個聾啞的手下,他不會聽到一些不該聽到的東西。”
邢堯天終於放心了,於是道:“武太傅,真是抱歉我如此先斬後奏,也多謝您能夠幫我圓上這個謊言。”
武信明點頭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你必須告訴我你到底要做什麽?我不信你單純只是為了王薄的女兒而做的這些事情,你一定有你自己的目的……說說看吧。”
邢堯天當然不能說‘我要刺殺你的學生,也就是當今的太子’,但邢堯天也不敢欺騙武信明,於是道:“我這麽做是希望假借這個理由,讓您帶我混入將軍府,讓我得以偷取雪如意。”
武信明並沒有因為邢堯天這番話而起多大的反應,看上去他似乎早已知道這個理由似的,淡淡道:“這雪如意雖是至寶,但卻也是一件讓人足以惹禍上身的禍患。嘿,你真的要攙和這件事?難道你不怕遭到全天下人的妒忌嗎?其實你的這個想法,根本騙不過聰明人的耳目,所有人都知道你這麽沒頭沒腦的想要前往將軍府,目的都是為了那雪如意。”
邢堯天暗道你們能這樣想最好,表面上卻裝出一副驚愕無比的樣子,說道:“有那麽明顯嗎?這雪如意到底是個什麽東西,憑什麽被這麽多人覬覦?”
這句話終於嚇到武信明了,他驚訝的看著邢堯天道:“你這小子腦袋有問題吧?難道你不知道雪如意的來歷,就想加以搶奪?天底下哪裡還有你這樣的人啊。”
邢堯天聳肩道:“名物配英雄,有些東西注定要搶奪,哪怕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但只要讓別人知道這東西在你手裡,而且不敢動你,這樣才真的算得上是一個英雄好漢。”
邢堯天這番看似張狂的話,實際上卻富有深意。
武信明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如果邢堯天此刻實話實說的話,武信明反而會覺得這背後有很多問題。於是邢堯天就反其道而行之,用一些容易讓對方看出來的小謊言來誤導對方。
比如邢堯天這段話,看上去猖狂無比,根本就不像是一個謀士應該說的話,而是一個掌握大權的人才有資格說出來的話,那麽和邢堯天有關的這種人是誰呢?當然只有翟讓了。
果然,這時候武信明嘿嘿一笑,說道:“看來你偷取雪如意的命令並不是自己的意願,而是翟讓發出來的。嘿,這樣也合理,畢竟只有朝廷的人才知道這雪如意的厲害,特別這翟讓也是當年見證了那件事的其中之一,對這雪如意情有獨鍾,也是很正常。”
邢堯天暗想居然還有這麽巧的事情,雖然自己確實是希望對方誤會這一切都是翟讓的指使,但沒想到雪如意的秘密居然只有朝廷內部的人才能知道,所以這也導致了邢堯天這個謊言的真實性更添幾分。只不過在邢堯天再三追問的情況下,武信明也是不想將這個秘密透露出去,於是邢堯天就只能作罷。
武信明對邢堯天的態度還算不錯,不想兩人之間因為這個話題鬧翻,所以就岔開話題道:“其實雪如意這種至寶,都是能者居之的。你如果能搶到,那也是他翟讓的造化,
所以你要搶奪,我本人不會阻攔。你出手的時候也不用擔心連累我,因為我自有辦法跟你隨時撇清關系,這也算是我這個沒什麽權勢的老家夥,能為你做的最後一點事情了。”邢堯天急忙道:“多謝武太傅幫忙,大恩大德今生不忘。”
武信明哈哈一笑道:“何必如此客氣,說不定風水輪流轉,以後我武信明也有用得到你的地方,希望你到時候不把我當一個陌生人看到就好了。”
邢堯天當然只能客氣說道:“那是自然。”
心裡卻在想,如果真出了事,誰管你武信明是個什麽東西。
到達將軍府門口,這裡已經熱鬧非凡,人來人往的非常喜慶。如果不知道的話,看外表還以為這裡要舉辦什麽喜事呢。
真正進入將軍府之後,邢堯天徹底驚呆了。
其實聽辨大會是一群文人的交流,但又聽又辯,自然會鬧哄哄的,所以與大部分文人的活動需要安靜不同,這聽辨大會確實要辦的熱鬧非凡才行。
這聽辨大會與其說是文人之間的交流,倒不如說是各大官員帶著自己的智囊來炫耀的場合。說到底也就是一個張揚和自誇的場合,所以真要辦得文縐縐的,反而顯得虛偽和做作,於是這聽辨大會越是名人異士越多,越是要辦的熱熱鬧鬧的,最好讓更多人的都見識到這場盛會。
這就好比是文學界的武林大會一樣,武林大會都能那麽熱鬧,憑什麽文士們就不能呢?
一路上,武信明都在給各地的官員商賈互相打招呼,互相走過場,每個人臉上都是很敷衍的笑意,有可能一杯酒下肚,剛走兩步就開始在說對方壞話了,真可謂是當面笑臉迎,轉身就罵娘。或許正是因為聽辨大會已經將這群文士最後一點自詡高傲的自尊都撕破,所以他們也不用裝得之乎者也起來,這樣的盛會還沒開始,就已經變成一群野獸在嘶鳴挑釁了。只不過這群野獸用來對付敵人的工具,都是文章詩句,筆墨紙硯而已。
逐漸的,邢堯天驚訝的表情收起來了,取而代之的是陰惻惻的笑意。
這群沒有了偽裝的人,早已經什麽都不是。文人之所以可怕,是因為他們虛偽,是因為他們可以高舉道德大旗做一些卑鄙無恥的事情。而當他們徹底解放自己,不再虛偽的時候,他們還有什麽能耐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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