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文武橋。
相傳先帝在位之時,曾經帶著當今的皇上,路過城中一座剛剛修建好的橋梁。因此橋即將竣工,先帝就想考考當今的聖上宇文述,於是讓他給橋賜名。宇文述謙虛,說希望讓父親先行賜名,父親見這橋頭街道上有一處文墨軒,街尾有一處書齋,於是賜這座橋的名字為文聖橋。
哪知道宇文述卻站出來反駁道:“父皇,橋頭這戶人家雖販賣筆墨紙硯,家中卻無一人識字,只有一個會撥弄算盤的大兒子,也是從武館走出來的。而這街尾的書齋嘛,嘿,書齋老板賺到的錢全部用來打通各個官員的關節了,因這人是個喜怒無常之人,有一次與一個路過的小販起了衝突,將其不慎打死。後來上下打點,幾乎花光了所有積蓄,才保住一條小命。”
先皇聽了勃然大怒,覺得自己以文治世的理念,卻教導出如此的敗類,實屬不堪,於是立刻命人要將這兩家鋪子的掌櫃當街斬首。
宇文述就出來阻攔,說道:“父皇,這書齋老板自是該死,因他早已犯了死罪,但這文墨軒的老板又何罪之有呢?據我所知,他一生清貧,是個好人,只不過年紀太小時讀不起書,才不得不放棄了讀書,而從小擔起養育家庭的重擔。”
先皇聽完之後,自然是覺得這文墨軒老板不該死,於是想看看自己兒子如何處理這件事,所以將決定權交給了他。
宇文述解釋道:“全民推行文治自是好事,但習文之人也不代表就是好人,比如這書齋老板。而不習文之人不代表就是壞人,比如這文墨軒的老板。人性雖善,惡亦有之。文治雖重,不可缺武。”
先皇聽後自是覺得感慨頗多,於是逐漸將文治天下的政策放寬,這才有了後來宇文述繼位之後,大力推行武治的契機。
而後來這座橋也因見證了文治天下改為文武平衡,因此被叫做文武橋。
邢堯天站在文武橋的橋頭,有些出神的想著這個故事,感歎著天下變化的紛繁複雜。其實此刻再看橋頭和橋位,分別出現了好幾家兵器譜或武館之類與武修有關的店鋪。街上的行人,也有許多人按照武士打扮,隨身帶著刀兵,雖笑意盈盈,但誰也不知道下一刻對方是否就會將兵器拔出來。
其實現在仔細想想,當年宇文述與自己父皇出遊這件事如果和傳說中的一模一樣的話,那麽這一切很有可能就是宇文述安排的詭計。要知道如果宇文述一上台就改自己老爹的治國之法,肯定會招惹很多人的不滿,但這麽一來的話,別人也就無話可說了。
最諷刺的是,宇文述當年用來騙自己老爹的這個方案,或許是最合適的治國之法了,但宇文述上台之後,也是與自己老爹走了同樣的道路,將某一制度推行到底,所以才導致了如今的群雄叛亂的局面。真要說的話,宇文述難道沒能力治理好這一切嗎?不,他有能力,只是他選錯了道路。
所以這也是邢堯天最擔心的一點,也是邢堯天面對李世民的時候,自己最沒鬥志的一點。
李世民如果稱為皇帝,他一定能治理好這個天下。而自己就算有能力打天下,卻不一定有能力去管理天下。如果強行要坐在這個位置上,不是害了天下的所有人嗎?
唉,真是個糾結的問題。
正當邢堯天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人仿佛是悄無聲息一樣的走到了他的身邊。
此刻邢堯天已經摘去了人皮面具,換上本來面目,所以對任何來者都要極為小心。再加上這個人能如此悄悄的接近自己而不被自己發現,看來也是有兩把刷子的人。
轉頭砍去,迎面見到的一個人,是一個很讓人眼熟,卻叫不上名字的中年男子。
想了一會兒之後,邢堯天才反應過來,說道:“你是李密的手下,對嗎?”
這人正是李密的心腹之一,顧飛。
李密一行人的大仇人是宋雲秀,而宋雲秀在死之前,故意說了謊話,將禍端嫁禍給了邢堯天,於是李密一行人早已在心裡把邢堯天視作死敵。
雖說是仇人見面,但顧飛畢竟是一個生性沉穩的人,所以遇到邢堯天這個仇人之後並沒有太眼紅,而是微微的壓著聲音,對他說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邢堯天納悶道:“我做什麽了?”
顧飛輕輕一笑,對邢堯天道:“你曾經想辦法置我們老大於死地,對嗎?”
邢堯天還以為他說的是那次靈昌城見面,邢堯天讓翟讓殺死李密的那件事, 於是有點沒好氣的說道:“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難道你想因為這件事報復我?哈,真是有意思。”
顧飛的眼角微顫,殺氣有意無意的漏出許多。他連喘兩口氣,才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冷冷說道:“你這人是否真的如此冷血無情,竟然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邢堯天此刻也察覺到顧飛有意無意間流出的殺氣,知道他來者不善,於是提高了戒備,而且嘴上也沒落後,於是說道:“比起你們的冷漠又如何?當時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們就差點害得我被官府抓住,還盜竊了我的計劃作為討好翟讓的籌碼,是否這事情就做得光明正大,豪不理虧呢?”
果然這番話說出來之後,顧飛的神情變得難看無比。他皺眉一會兒過後,輕歎道:“當時我們有血海深仇要報,所以必須這樣。如果讓你與翟讓接觸,你必然會得到重用,而我們老大的光芒或許就會被你掩蓋。我們必須投入翟讓的麾下,必須與太極門決一死戰才行。”
邢堯天頓時聽出了一些端倪,知道他們的仇人或許是太極門的一員。
顧飛發現自己說得太多了,於是急忙岔開話題,冷冷說道:“本來我還對你有所愧疚,可你後來的毒辣手段一次接著一次,最後竟然害死了我的好兄弟。邢堯天,光是這件事,我就絕不會放過你!”
邢堯天以為他馬上要出手了,立刻全神貫注著。
可顧飛卻泄氣一樣的說道:“不過我知道,你也是和我一樣,從另一個世界來到這裡的人,對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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