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堯天又把這番話給重複了一遍，由於有了在劉夜面前述說的過程，所以邢堯天這次闡述的過程變得更加熟練了。

陳瑞一開始還能保持冷靜，看來他很明顯知道邢堯天嘴裡說的一些事情。可到後來，知道羅成軍會放棄前往通天城而轉為在絕境防守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明顯有了很凝重的變化。

他忽然打斷邢堯天的發言，對他冷笑道:“你的意思是，這些計劃都是你出的?你這不是把敦煌城往絕路上逼嗎?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了這一天籌備了多久?難道就因為你的一句話，要改變我們維持了幾十年的計劃?”

邢堯天也不客氣了，直接怒斥道:“幾十年的錯計劃因為我而改變的話，你們要做的並非是責怪我，而是讚同我！”

陳瑞冷聲一哼，指著邢堯天的鼻子罵道:“別以為有劉婆婆撐腰，我就不敢動你。她說到底也只是個醫生而已，我們尊重她，但不代表要聽信你的無理取鬧！你現在馬上給我回去，讓他們按照原來的方法進行，否則一切就要亂套了。”

邢堯天大罵道:“陳天縱還真是一個無恥蠢材！他原來的計劃看來是希望羅成軍邊打邊退的退入通天城，然後讓羅成去死守，讓宇文化及去進攻。到時候，你們集結的部隊就可以傾巢而出，其一阻截宇文士及的後續部隊，其二殲滅宇文化及這一萬的兵力。只要這件事被昭告天下，你們一是可以利用討伐宇文化及的理由來光明正大的征戰天下，二是可以利用朝廷對這件事視而不見的理由來讓敦煌郡的士兵們脫離朝廷的控制，名正言順的加入你們陳家軍。嘿，哪怕這敦煌郡的士兵，早已經都是你們的傀儡了，你們也希望做這場表面功夫。但為了達成這些目標，你們就必須讓羅成的軍隊去當誘餌，給你們爭取足夠多的時間，才能讓宇文士及派遣更多的兵力過來，才能讓胤朝的冷漠顯得無比明顯。說實話，這個計劃本來很好很好，只不過……”

此刻陳瑞也看出來眼前的這個吳毅並非一般人了，因為這個計劃普天之下陳天縱隻跟陳瑞說起過，連陳天縱的那十個乾兒子乾女兒都沒敢提起過，就是因為這件事是闖天下的第一步，絕對不允許出錯。

可邢堯天直接說出這個計劃，那麽最終的可能性只有一個，那就是邢堯天自己猜測到的這個計劃。

陳天縱和陳瑞的談話是在一個絕對封閉的環境下進行，所以絕對不會有人偷聽到。而且這計劃太重要了，因此兩個人也絕對不可能會透露半個字出去。所以這絕對無法被透露出去的機密事情，被邢堯天這樣三言兩語就抖摟出來，可見可能性只有這一個。

不過此刻陳瑞也懶得再有什麽遮遮掩掩的地方了，直接對邢堯天道:“你這小子好大的口氣，沒錯，你是有點能耐，猜出了我們的計劃。但我們的計劃如此天衣無縫，能有什麽紕漏?”

邢堯天哈哈大笑兩下，然後對陳瑞道:“表面上，你們的計劃無比完美。實際上，你的計劃確實是無比完美，在任何地方似乎都沒出錯誤，而且只有勝利沒有失敗，看起來簡直是一個絕佳的計劃，難怪你和陳天縱都被衝昏了頭腦，連這裡面一個很關鍵的細節都沒想起。”

陳瑞張口結舌，欲言又止。他是很想直接駁斥邢堯天的話的，但他自己都很清楚，在與陳天縱商量好這個計劃之後，兩人都對這個計劃很滿意，而且已經幻想出了開始征戰天下時候的一些絲行情，仿佛他們確定這個計劃肯定可以成功似的。而且原因就是，這個計劃本來也不可能有什麽失敗的地方啊，怎麽會失敗呢?所以他們別說失敗的準備了，就連一絲絲的念頭都沒有。

此時想起來，這確實是有點托大的嫌疑，但陳瑞還是不明白，這麽天衣無縫的計劃，還有什麽紕漏。

邢堯天見他神情變化了數次，猜測到了他的內心變化，於是一直一言不發。等到時機成熟之後，邢堯天適當的提醒道:“通天城，如今是誰在管理?”

陳瑞答道:“我們二少爺，陳祝豪。”

邢堯天繼續問道:“他現在屬於什麽幫派的?”

陳瑞雖然一臉莫名其妙的，但還是回答道:“極樂會的新門主。 ”

邢堯天又問道:“當年宇文士及叛逃胤朝之前，他在太原城創立的幫派叫什麽?”

陳瑞松了口氣，冷笑道:“廢話，當然就是極樂會了。原來說了半天，你就自以為是的用這一點在做出無聊的推測?”

邢堯天並不因為他嘲弄的語氣而感到生氣，反而也陪著他笑了幾下，然後道:“半年前，陳祝豪成為了極樂會殘余的新門主。在那之前，陳祝豪的身邊一直跟著一個人的，這個人……你們這大半年來有過接觸嗎?只要找到這個人，他會告訴你們一些讓你們做夢都想不到的事情！”

邢堯天這番話的語氣和言語輕重緩急，把握得簡直完美了。這番話一說完，陳瑞的臉色明顯變得慘白了許多，明顯他一直在調查陳祝豪的背景，卻唯獨忘了這個人。

而這個人，就是項晉。

陳瑞並非是一個死要面子的人，他現在也知道了這件事裡面的一些細枝末節的偏差，於是立刻虛心問道:“吳先生，看來您對這件事確實是很有研究啊。說實話，我們一開始也在不斷的尋找項晉的行蹤。而陳祝豪提供的線索裡明顯有很多的漏洞，所以我們一直都沒找到這個孩子。到後來陳家要準備揭竿的事宜，大家調查的重點就放在了陳祝豪的身上，所以就把這個孩子的事給徹底忘記了。現在說起來，項晉作為和陳祝豪關系最好的兄弟，他才是最清楚陳祝豪遭遇過什麽，變成了什麽的那個人。這一謎團我們以前確實忽視了，這點真的很不應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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