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開始還沒搞清楚醫生的意思，還覺得她只是在開玩笑。

結果她卻繼續道:“對，你沒聽錯，我是希望你對我試試你這些引以為傲的想法。比如你能不能讓我變成你的女朋友，又或者是讓我經歷某種特別痛苦的事件之後還對你心存感激的。當然了，你如果願意的話，我不反對兩者一起進行。”

他並沒有說什麽，而是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道:“為什麽要怎麽做?你是不是在收集我的罪證?”

她卻笑道:“我是你的心理醫生，我們這個行業的規矩就是，即使知道對方是窮凶極惡的人，也要為病人保存隱私。你是否被抓不是我要做的事情，我也沒有任何的義務去幫著尋找什麽證據，而且只要我治療你，就可以收到治療費，我為什麽要自己砸自己的飯碗?況且你做的那些事雖然我不敢苟同，但不可否認許多設計都很棒，你的想法也非常奇特，所以讓我有點好奇，如果自己深陷其中會怎麽樣。嘿，當然了這個過程是治療的一環。如果我無法體會你的心情，我永遠不能幫到你，對嗎?”

他似乎有點被說動了，想了想之後道:“你為什麽要做這些事情?你要賺錢的話大可以跟我商量，我可以假裝每月來看一次病，光憑這一點就足夠讓你的月收入翻十倍以上。而你為了想要更多的錢而想來治好我，似乎有點野心太大了。要知道，前者是我可以跟你合作，後者你可不要認為我會輕易的合作。”

他說‘治好我’的時候，表情非常的輕蔑，似乎是不承認自己有什麽心理疾病，只不過是對方的一個騙錢手段罷了。

不過這種心態其實對於心理醫生來說，早已經司空見慣。於是她輕笑說道:“有至少八成以上的人，在看心理醫生之前，覺得這一切肯定不會有任何效果，覺得自己的心理狀態沒問題，一個沒事人是不可能幫到自己的。就是這群故意架設心理防禦的人，反而是我們的主要客戶。在我實習的幾年裡，這樣的案例我見過數百例了，你也只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

他有點生氣的說道:“你忽然說這些幹什麽，是想打擊我的自信心?”

她搖頭道:“不是，你不要把事情想象得那麽複雜。我做正式心理醫生沒幾天，突然遇到一個棘手的客戶，我自己也很煩惱。但這種煩惱正是我們這個行業的樂趣所在，就是因為你很難被搞定，我才想要去做這件事，想要你敞開心扉，想要知道你心底裡的事情。我做這些，完全是為了我自己的職業習慣，當然這對我的個人簡歷上也會有不少的增彩。說到底就是，我做這份我喜歡的工作，一是為了興趣，二是為了賺錢，兩者兼得就足夠讓我用心去做下去。正如現在，我不介意按照你的方法來體驗一些事情，這是我對自己工作的癡迷，而不是你想象中為了錢。”

他被她說得有點懵，隻隱約聽懂了最後一句，於是說道:“那你免費治療我吧，我不給錢了。”

哪知道她卻怒道:“我替你工作，為什麽不給我錢?我不是主要為了錢，但我也要生活。我依靠自己的能力，賺錢天經地義，有什麽不對的?難道你覺得所有人的錢都是像你……”

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住。雖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但由於情緒激動，還是說得太多。

他面沉似水，豁然站起來道:“你自己說過的事情不要反悔。十天后，我再來找你。”

她似乎有點想解釋，可他卻已經破門而出了。

可是關於後面的事情，連他都不清楚。

當時，她在他走之後，原本那緊張尷尬的說錯話的表情頓時轉為輕松的輕笑，還朝著他離開的方向飛了一個飛吻，同時道:“可愛的小公子，真沒想到你這麽容易上鉤。”

……

黑衣人靠近幾步，來到桌子面前。

邢堯天道:“坐下吧，我們好好聊聊。”

黑衣人也沒說話，而是直接坐下了，可她依然還是低著頭，不肯露出真正的面容。

邢堯天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桌子上，現什麽都沒有，於是道:“我應該準備點酒水的，對嗎?”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之後，搖頭道:“那東西誤事，不需要。”

邢堯天也不再廢話，直接質問道;“如果你想敘舊，我奉陪到底。如果你不想敘舊的話， 就劃下道兒來吧，有什麽要說的，要做的，我們可以商量著來。但不要以為你知道我是誰，就能夠對我為所欲為了。”

黑衣人忽然噗的輕笑一下，說道:“這麽久沒見，你的脾氣好像一直都沒變過。還記得那次我們約定賭約的時候嗎?我現在也是和那時候一樣，有什麽事情就一起來吧。我要敘舊加上談判，你覺得怎麽樣?”

邢堯天知道她的能力，其實是要比李世民差的。但面對她的時候，自己仿佛是一個被讀懂過一切的孩子一樣，什麽隱私都藏不住，什麽詭計都用不了。最關鍵的是，邢堯天由於對她心有愧疚，因此根本不想也不敢把她當成敵人。這種情況下，該如何處理這一切?邢堯天真的不知道。

到最後，只能捧著有點脹痛的腦袋道:“你有什麽要說的就說吧，我洗耳恭聽。”

她笑了一下，笑聲裡似乎有很複雜的故事，但邢堯天聽到的更多的是哀怨。但邢堯天知道這份哀怨，只是在後悔當年的她，為什麽要趟上自己這趟渾水。

笑過之後，她道:“還記得你第一次找我約會，我問你的那個問題嗎?”

邢堯天楞了一下，想也不用想的就回答道:“當然記得，那道問題讓我印象很深刻，我的意識只要一直存在的話，就肯定不會忘記。雖然已經不是我們那個世界了，但我依然不會忘記。”

邢堯天這番話一語雙關，希望能通過這種有點念舊的說法，化解接下來可能出現的一些問題，但這黑衣人明顯沒有什麽大的情緒波動，這讓那個邢堯天又絕望了幾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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