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裡,李蓉蓉坐在床邊,不斷的微微抽泣。她已經換下了昨天珠光寶氣的一套,換上了極為樸素的衣服,所以顯得沒那麽香豔撩人。再加上她哭得確實淒慘,所以這陣哭聲莫名給人一種心理厭煩的感覺。
床上,甘重陽正在檢查楊廣的身體狀況。而在房間內,只有陳福和邢堯天兩人。
此刻房門緊閉,眾人說話的聲音也壓到了最小,就是不希望將這件事給傳出去。
“幸好,楊師武功高強,暫時保住了性命。”甘重陽長長的舒了口氣說道。
在場的邢堯天和陳福也是對望一眼,同時看到了對方眼神中的欣慰之處。
對一般人來說,這個歲數娶到這樣一個年輕的老婆,出現這種情況也可以理解。但一般而言,只要馬上風,那麽下場都是一個死字。現在楊廣能活下來,與他一身高強武功和堅實的體質分不開。
甘重陽看到邢堯天和陳福露出欣喜的神色,卻一盆涼水潑下來說道:“不過我們也不能高興得太早,楊師畢竟年紀大了,這次對他身體的傷害損傷太大,以後能不能醒來還不一定。”
李蓉蓉又嗚咽的哭了幾下,張口結舌的欲要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驚恐之下,李蓉蓉更是又驚又怕,伸手拉住甘重陽不斷搖晃,意思是希望讓甘重陽幫忙看看自己為什麽突然說不了話。
甘重陽急忙說道:“楊夫人,你別著急,別急……”
說著甘重陽按住李蓉蓉的脈搏,又查探了一下李蓉蓉的舌根喉嚨處,然後微笑道:“沒什麽,只是你一時受驚嚇過度,喉頭上火,暫時失語而已。好好休息幾天,不要受到風寒,不要受到過度悲傷和刺激的事情就可以了。正好這幾天楊夫人你最好貼身照顧著楊師,如果有什麽異常情況就來找我。撐過這幾天的時間,楊師應該就沒什麽性命之憂,以後慢慢調理,應該會很快蘇醒。”
安慰好李蓉蓉之後,甘重陽打了個手勢,讓陳福和邢堯天去房門外,似乎有話要說。
臨出門的時候,邢堯天忽然感覺到了一陣很熟悉的香味。忍不住往一旁的窗台處看去,見窗台上擺著一盆曇花,看樣子正是從城西那院子裡移植而來的。
曇花的花已經開了,而且此刻花骨朵已經枯萎,看來是昨天晚上就已經開過。
前天邢堯天在陪著陳祝豪李世民喝酒,昨晚又陪項晉去找趙徨,所以一直都沒有陪著霍清然去看曇花。現在看來,似乎霍清然將一株曇花當做了禮物送給楊廣,而且這曇花還很給面子的在昨晚開了,說起來真是一件很喜慶的事情。
卻沒想到這麽一件喜事,帶來的卻是楊廣的昏死。
出門之後又走開了老遠,確定周圍沒人之後,甘重陽才低聲對邢堯天和陳福道:“現在這件事很棘手,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不要將這件事透露出去。待會我會找楊夫人商量一下,將他們送去石樓牧場,暫避養傷。對外你們就說,他們兩人去沒人知道的地方遊玩了,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這樣既不會讓楊師丟了面子,也不會惹來很多亂七八糟的人探望楊師,導致楊師的治療受到影響。”
陳福急忙點頭道:“甘醫師想的真周到,我這就吩咐人去辦。”
邢堯天也說道:“這件事我也會絕對保密,不會透露給其他人知道。不過……哎,不過我覺得有點奇怪。”
甘重陽不解對邢堯天道:“哪裡奇怪了?”
“楊師還好,但我看楊夫人的時候,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裡怪。”邢堯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但就是心理不踏實,所以這麽說了出來。
經歷了王悅華的那件事之後,邢堯天的腦子還沒清醒過來。
甘重陽輕笑道:“一個女人成親後,就會變成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這很正常。你記著這點就好了,以後說不定能用得上,哈哈。”
邢堯天知道甘重陽在取笑自己和周琳的婚約,所以也沒將這句話放在心上。
楊廣的事情雖然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但讓邢堯天更頭疼的事情,此刻還沒有著落。
楊廣既然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等甘重陽走後,邢堯天攔住陳福,對他說明了昨晚發生的一切。
不說還好,一說之下,甘重陽更是驚得雙目圓瞪,難以置信。
陳福皺眉道:“竟然出了這麽嚴重的事情,這可不好辦啊。王世充可不是善茬,光看他昨天敢讓自己的兒子那麽嘲諷楊師就可以看出來。現在他的兒子一死一傷,就算當今皇上宇文述出面,估計都無法阻止他。”
邢堯天一顆心直沉下去,皺眉道:“難道……難道沒其他辦法了嗎?”
陳福想了一會之後,忽然說道:“在這龍泉郡, 如果說有一個人能壓住王世充,那麽這個人只能是節度副使穆萬鵬。他是龍泉郡唯一有兵權的官員,也只有他有底氣跟王世充說話。”
邢堯天努力回想,才想起了自己還和穆萬鵬有過一面之緣。
兩年多前,自己隨著王悅華去參加穆萬鵬的壽宴。在壽宴上,穆萬鵬為了撮合自己的兒子和王悅華的婚事,所以想要羞辱邢堯天,卻被邢堯天連續反擊,搞得成了眾人的笑話。
這件事說重不重,說輕不輕。但現在情勢危急,邢堯天也只能硬著頭皮來了。或許穆萬鵬是個不那麽小肚雞腸的人,兩年前的事情,或許早就忘記了呢?
“我去試試吧,多謝陳師指點。”
邢堯天轉頭要走,卻又想起一件事,回身對陳福說道:“陳師,今天我可能沒時間去送陳二哥走了,你幫我帶個話,就說我很高興能交他這個朋友,以後如果有機會,還希望能和他把酒暢飲。”
陳福點頭道:“我會幫你傳達到的。不過……你這件事真的打算自己承擔嗎?雖然現在楊師昏迷不醒,但我好歹說話也有點分量,我可以讓龍泉學堂成為你的後盾,這樣將來面對王世充的時候,底氣也能足一點。”
邢堯天搖頭道:“還是算了吧。雖然我一開始也是這麽想的,但我又想起昨晚王玄恕那麽挑釁楊師,說不定他們早已經有了想要對付龍泉學堂的計劃。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王世充借機發作,對付龍泉學堂。如果無法說動節度副使,那這件事也只能讓我和王悅華兩個人去承擔,不能再牽連更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