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似乎很給王伯當面子,於是說了事情的整個過程。
原來那天邢堯天和李世民檢查過王玄應的屍體後,確實推測道了出手之人是王伯當,但卻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王伯當的動機是什麽?
一開始邢堯天和李世民都覺得,王伯當殺害了王玄應是為了嫁禍這件事在王悅華或者邢堯天的身上,讓他們含冤入獄。
可是如果要對付邢堯天的話,有更好的方法。
比如放任王悅華被王玄應侮辱,如果這件事做成,那麽邢堯天必然會不顧一切的對王玄應進行報復,而且王薄也會和王世充徹底反目,後果不堪設想。
這種情況下,邢堯天衝動行事,一定會犯下很多錯誤。而一直躲在暗處的王伯當,就可以在適當時機揭露邢堯天所做的一切,然後邢堯天的下場肯定會更慘。
為什麽明明有更好的選擇,王伯當卻要故意殺死王玄應,而且還留下一個巨大的破綻,讓人可以通過傷口聯想到他呢?
難道王伯當連這麽簡單的利害關系都搞不懂嗎?顯然不可能。
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王伯當本人的目的並不單純是報復邢堯天,而且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知道這一點之後,李世民自然而然的知道,自己肯定就是這個目標。
在宇文士及造反之後,朝廷方面一直在想辦法對付宇文士及,但都無功而返,究其原因是宇文士及佔據了天時地利的關系。
而這並不能說宇文士及就接近無敵。在期間,他也受到了極為猛烈的進攻,雖然大多數進攻都無功而返,但還是有少數進攻,讓宇文士及損失慘重。而這為數不多起效果的計劃,全都是李世民想出來的。
這點被宇文士及知曉之後,李世民就成了宇文士及和王伯當的眼中釘肉中刺。
李世民知道這一點,所以一直小心翼翼的保護自己,沒有給王伯當以刺殺的機會。而這次李世民前來參加楊廣的婚禮,王伯當覺得是一個刺殺李世民的機會,所以就做了這一切。
正如邢堯天很了解王伯當一樣,王伯當也很了解邢堯天。王伯當知道邢堯天在被迫無奈的情況下,肯定會吐露出當年的實情,來激王伯當出來,所以王伯當肯定會借此機會來刺殺李世民。
說出自己的推論之後,邢堯天也覺得這個推論非常有可能,所以決定將計就計,引出王伯當以及他有可能存在的同黨,設下請君入甕的局中局。
於是在那之後,邢堯天帶著李世民連夜趕往趙徨那裡,為李世民做了人皮面具,然後找來了武功最高的羅成幫忙。
一切的安排,都在李世民的掌控之中。
聽到這裡,王伯當真是有一種計劃被徹底看穿的無力感。
“最後一個問題……”王伯當說著,轉頭問王世充道,“為什麽我發暗器要殺你的時候,你會提前抵擋?”
王世充指了指邢堯天道:“是這小子假借在勸我的機會,在我耳邊偷偷告訴我,你有可能會突然發難,讓我多加小心。”
王伯當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皺眉看著邢堯天道:“你為什麽會知道我要對付王世充!”
邢堯天聳肩道:“道理很簡單。第一,你剛才以為王世充是我們在場所有人裡唯一會武功的一個。只要你能殺死王世充,就沒人阻止得了你。第二,你對王世充的憤恨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有機會順便乾掉他,你怎麽會錯過呢?所以我才會提前知道你要謀害王世充將軍。
” 王伯當苦笑三聲,最後低垂腦袋,一言不發。
確實,他也沒什麽可說的了。
“王伯當,斬立決!”陸文淵也沒有廢話,也不用再詢問王伯當罪責,就直接宣判。
而接著,陸文淵問那個跪著的女刺客道:“下跪女子,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青青,無父無母所以無姓。我所做一切都是為了主人服務,主人要死,青青也不會苟且偷生。”
說完這番話之後,青青深情款款的看了王伯當一眼,就再也沒多說一句。
問了幾句之後,陸文淵不耐煩了,一拍驚堂木判罰道:“犯女青青,斬立決。兩個人都給我拉下去,即刻問斬。”
“慢著。”
在差人準備帶走他們的時候,王世充突然站了出來,對陸文淵道:“這兩個人是殺死我兒子的主犯和從犯,反正都要死,能不能把他們交給我處理?”
陸文淵立刻拒絕道:“不可能,沒有這個規矩!”
王世充冷笑道:“規矩?無罪釋放邢堯天這個劫獄的犯人,就是你的規矩?”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都是一愣,然後都對王世充投去憤怒目光。
羅成最先忍不住,皺眉對王世充道:“王伯伯,你也別太過分了。剛才若不是我二弟暗中提醒你,現在你早已經是躺在地上的一具屍體!”
“我如果變成屍體,我兒子會帶領大軍,把這裡夷為平地。”王世充冷漠說道。
李世民給羅成打了個眼色,不讓羅成再多嘴。
緊接著,李世民來到王世充面前,對王世充道:“王將軍,我在你手下幹了這麽多年,對你也算很了解。我知道你現在正在氣頭上,不過有些事情還是三思而後行。”
“不用廢話了,我一定要帶他們走,親自處置他們。”
見王世充這麽堅持,眾人實在是沒轍了。
最後,一直沒怎麽說話的穆萬鵬站了起來,對眾人道:“這次的事情,我要為王將軍說句話。他剛剛經歷了喪子之痛,而且兒子死得毫無價值。試問這種環境下,怎麽讓他忍下這口氣?其實我們今天辦案,已經算不上公正嚴明。邢堯天的那件事,如果嚴格追究起來,確實也是死罪。既然已經沒有按照規矩辦事,那就索性堅持到底吧。讓王將軍成為我們的‘從犯’,也會避免他以後透露出邢堯天的計劃,你們覺得如何?”
穆萬鵬的身份處於絕對中立,所以他說這番話,也讓眾人都聽在了耳中。
到最後,陸文淵終於松了口,說道:“好吧,王將軍,你帶他們走吧。但我要提醒你一句,這個王伯當極為危險,你最好盡快……你明白了嗎?”
王世充瞪視了兩人一眼,然後咬牙切齒的說道:“放心,我會好好款待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