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堯天探手過去,翻了一下陸有德的眼皮,檢查了一下他的瞳孔之後,松口氣道:“好了,他清醒了。”
其余幾個人全都一陣歡呼,都有一種千辛萬苦做成一件重要事情的欣慰感覺。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陸有德終於坐不住了,強撐著站起,質問邢堯天道。
與其他人的歡呼不同,邢堯天依然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只是現在出了一身的汗。
聽到這話,邢堯天也沒直接回答他,而是來到臉盆一旁,先洗了洗頭上的汗水,才看似隨意的說道:“你還記得剛才發生什麽事了?”
“記得啊,我殺了秦瓊和羅成!”陸有德說著,就轉過頭看著兩人,然後憤恨的說道,“可他們為什麽還活著。”
秦瓊失聲笑出生來,羅成也嗤之以鼻的說道:“就憑你也配殺我?活在夢裡吧。哦對了,你剛才還真是活在夢裡。”
徐世績怕他們吵起來,急忙來到陸有德身邊解釋道:“剛才你夢裡發生的一切,你都自己說了出來。而關於我們說的那些話,也是我們在你耳邊說出的。”
陸有德這才驚愕的說道:“我剛才的都是做夢?可剛才的一切那麽真實,不可能是夢境啊……怎麽會這樣?”
邢堯天擦了擦臉,坐回原位,說道:“你第一段夢境的時候,還覺得真實呢,可你有沒有把它們當真?”
在幾個人輪流的解釋下,陸有德才最終明白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原來從陸有德在翟若言墓地面前遇到邢堯天的時候,邢堯天當場就將他催眠了。後來的第一層夢境,邢堯天問他童年經歷的時候,確實也是想知道他當年的經歷,但同時也給他一種很明顯身處幻覺的感覺。而後來徐世績衝出來叫醒他的這段故事,也是他的另一重更深度的催眠。
當時他以為自己醒來了,所以把一切都當成了真實世界。
其實陸有德在經歷這更深層催眠的時候,嘴裡一直在說著自己的經歷,邢堯天就趁機讓羅成、秦瓊、徐世績等人登場,陪他演繹這場戲。
到後來,陸有德如願以償的揭穿邢堯天的詭計,然後打敗了羅成的時候,那種突然襲來的孤獨感覺,卻不是邢堯天強加給他的,而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陸有德一直沉迷於和翟若言的感情之中,已經太鑽牛角尖了。但陸有德畢竟還是個有理智的人,所以邢堯天決定讓他做到他希望做到的一切,再看他的反應。
而這樣做的效果也很明顯,陸有德直到現在還記得剛才殺死羅成之後,自己那無限寂寞和空洞的感覺,仿佛整個世界都變得黯淡無光一樣,毫無生氣。這並不是說他對羅成有多在乎,而是因為羅成是他仇恨最後的載體。如果羅成都沒有了,代表他連報仇的人都沒有了。那種無處依從,連報仇都找不到仇人的感覺,實在是太過寂寥。這種感覺,恐怖得讓人發抖。
陸有德聽完解釋之後,雖然沒辦法立刻釋懷,但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沉默了一會之後,陸有德道:“你們先出去一下,我想跟邢堯天單獨聊聊。”
徐世績聽話的走了,羅成和秦瓊卻不想離開,雖然沒說,但還是擔心陸有德凶相大發,傷害邢堯天。
於是邢堯天道:“陸兄不會再對我動粗了,我有信心。再說了,實在不行我還有輕功呢,他三兩招之內也傷不到我。”
聽到這話,兩人才放心離開。
等人都走之後,
陸有德才在床上坐穩,看著邢堯天道:“咱們廢話也不多說了,我隻想知道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的。關於若言的事情,你還有多少沒告訴我?” 邢堯天道:“好吧,告訴你也沒問題,你願意信多少也隨你便。”
於是邢堯天就毫不吝嗇的把有關翟若言的一切全部說了出來,包括她被催眠之後說出的那些經歷。
聽到與自己發生關系的,其實是翟若言的另一個人格的時候,陸有德徹底傻了。雖然幾天前邢堯天曾經提到過這一點,但當時的陸有德糊裡糊塗的,根本無法理解。而邢堯天又解釋了很多有關於人格分裂的細節給他,才讓陸有德勉強理解。
說完之後,邢堯天也不去問陸有德到底信不信,而是問他道:“還有什麽想知道的,一並問吧,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陸有德消化了一下整個經過,還是有點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最後歎氣道:“你說這一切都是最後王伯當的笛聲作祟, 是真是假?”
“不錯。後來我追了出去,雖然沒有見到王伯當,但我罵他的時候,他還用笛聲在嘲笑我,所以我斷定是他回來了。”
陸有德道:“宇文士及如今正遭受猛攻,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大傷元氣,很有可能一蹶不振。在這關鍵時刻,王伯當為什麽會來插手我們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邢堯天歎道:“這幾個月來,我一直和李世民有書信來往。從他那裡我知道,王伯當的好幾次決策都出現了重大失誤,所以兩人鬧得很不愉快。王伯當有可能已經被宇文士及架空了權力,但這件事還沒得到證實。現在看來,王伯當確實已經在宇文士及那裡沒搞頭,所以才想起繼續跟我作對來了。”
陸有德一拳砸在床上,怒道:“真他奶奶的是個記仇的小人。”
邢堯天訝異道:“你似乎選擇了相信我的話?我以為你還以為有很多方面質疑我呢。”
“我當然有,但並不是這一點。”
陸有德抬頭看著邢堯天,鄭重無比的說道:“我現在對你沒什麽特別大的仇恨,但同樣的也沒什麽好感。你剛才的催眠讓我明白了,亂報仇確實沒什麽意思。可我想知道,你對王伯當是什麽態度。”
“那還用問,殺之而後快。”邢堯天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陸有德奇道:“難道你只會勸我放下仇恨,自己卻放不下?”
邢堯天聳肩道:“有些仇恨可以放得下,比如你經歷迷茫,覺得天底下所有人都在針對你,屬於無病呻吟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