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看上去陸生羽教陸有德的東西都是旁門左道,但陸生羽往往會在教授陸有德旁門左道之後,再教他很多大道理和哲理。
在這樣的引導之下,陸有德才沒有在經歷過這麽多童年陰影之後,變成一個性格怪誕的人。
只不過陸生羽的不辭而別,讓陸有德非常想不通。陸有德可以看得出來,陸生羽對自己很好,他也一定很希望把自己留在身邊。可他卻仿佛有難言之隱一樣,不得不離開陸有德。
這一切的謎題,陸有德直到現在還沒解開。
從那之後,陸有德就開始過起了要飯的日子。
或許是因為陸生羽的點子好用,或許是陸有德早已經自己摸爬滾打的學會了如何養活自己,所以雖然童年磕磕絆絆的,但也一直堅持活著。
後來,許多大戶人家開始收養災區的孩子,陸有德就有幸成為了其中之一。但問題是,他們收養其實都是出於面子考慮,而且很多人會收養一大堆人,然後買個院子雇幾個仆人伺候而已。所以被收養的人,一般也不會遇到什麽特別好的待遇。這些人吃不好穿不好,無奈之下,只能一個個逃走。而那些看管他們的仆人,巴不得只剩下一兩個人,這樣照顧起來也比較輕松一點。
陸有德就被分配到了這樣的一戶人家裡。
一開始,陸有德被其他同齡的孩子欺負得很慘,但久而久之的,陸有德學會了裝傻充愣,學會了陽奉陰違,學會的跟著勢力強的人去欺負勢力弱的人。
陸生羽教給陸有德的那一套,也終於奏效了。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數年,直到陸有德九歲左右,終於在這個破地方待不下去了,所以就開始四處打聽陸生羽的下落。
輾轉許多地方之後,陸有德終於找到了陸生羽兒子陸文淵的下落,但聽人說陸文淵和父親不和,所以找到陸文淵不代表就找到了陸生羽。但陸有德也走投無路了,所以只能來找陸文淵。
他學著裝傻充愣,祈求陸文淵的收留。一開始陸文淵還不答應,覺得家裡養一個傻子實在是有點胡鬧。但後來陸文淵終於被陸有德的堅持所感動,所以答應了陸有德作為自己的乾兒子。
而陸有德這個名字,也是在成為陸文淵乾兒子之後才得到的。
陸有德之所以裝瘋賣傻,也是對大戶人家的偏見。陸有德覺得大戶人家隻想養一條聽話的狗而已,並不真的需要一個聰明的孩子。
但在成為陸文淵的乾兒子之後,陸有德才發現自己錯了。原來陸文淵真的能像對待親兒子一樣,來對待自己。
陸文淵對陸有德不光是照顧,而且還有悉心的栽培和管教。哪怕教授傻子需要比教授普通人多更多的耐心,但他也沒有抱怨過。
而陸有德本來想一直裝傻充愣的,可是看到陸文淵是真心對待自己。所以每次看到陸文淵那失望的表情的時候,陸有德就會忍不住說,自己已經全學會了。而事實上,聰明無比的陸有德確實也已經學到了很多東西。
就這樣,陸有德成為了一個文武雙全的傻子。當然在這個過程中,陸文淵也早已看出陸有德是在裝瘋賣傻。但作為一個疼愛自己孩子的父親,他要做的並不是去探究孩子身上發生的一切,而是要給予他足夠的理解和寬容。
陸文淵相信,陸有德總有一天會親口說出自己是在裝瘋賣傻,而且會把原因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而在陸有德心裡,陸文淵的存在,幾乎可以代替陸生羽的位置了。
因為絕大多方面而言,陸文淵做的都和陸生羽相差無幾。兩人畢竟是親父子,所以就連長相都幾乎一模一樣。 唯一讓陸有德失望的是,陸文淵是一介文生,並不會武功。
而陸有德對陸生羽最崇拜的,就是他的一身所向披靡的武功。當然這套武功裡,最為崇拜的,就是那套風吼破陣槍。
陸有德畢生心願,就是希望學到風吼破陣槍。所以他四處打聽之後發現,風吼破陣槍被陸生羽傳給了兩個弟子。風吼槍傳給了蕭銑,而破陣槍傳給了羅藝。
蕭銑那裡自然是沒機會,但陸有德卻偶然發現羅藝的兒子羅成住在了龍泉郡,而且要考龍泉學堂,所以陸有德就用盡全力也考上了龍泉學堂,才有了後來的故事。
雖然陸有德有覬覦破陣槍的想法,但他並不想強迫羅成。畢竟算起來,羅成也算是陸生羽的徒孫,大家算是一家人,所以陸有德並沒有采取什麽特別激進的手段。
特別是被邢堯天拆穿之後,陸有德就更有了一個顧慮,所以索性也就把學習破陣槍的事情拋諸腦後了。
然而幾年過去了,陸有德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居然喜歡上了翟若言,還與她發生了超越師生的關系。當然結果就是,翟若言在自己的面前慘死。
這次打擊讓陸有德幾乎崩潰,所以在家裡養傷期間,陸有德就已經對所有人說了,自己這幾年一直在裝瘋賣傻而已。
陸文淵知道真相,也沒往心裡去。可經受了翟若言的打擊之後,陸有德實在是難以緩解心頭的苦痛之情,因此才來找邢堯天鬧事。
陸有德並沒有想找邢堯天報仇的想法,或者說自己都不知道要去找邢堯天幹什麽。陸有德很清楚翟若言的遭遇,也知道邢堯天之所以殺死翟若言,也是為了救他陸有德。然而深感迷茫的陸有德還是來了,或許他只是想罵邢堯天一頓,甚至是隻想被邢堯天罵一頓而已。
結果,事情就鬧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陸有德簡單的回憶了一下自己這些年來的遭遇,到最後,自己發現自己又回到了一開始那個黑暗的空間之中。於是喊道:“邢堯天,你給我出來!我現在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可這又有什麽用?”
喊了幾嗓子之後,陸有德都沒有得到邢堯天的回應。
剛準備發怒的時候,陸有德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再劇烈搖晃。這種搖晃的真實感非常強烈,以至於陸有德忽然睜開了眼睛。
醒來之後第一眼看到的,居然是徐世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