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堯天準備進去之前,周斌、秦瓊、竇雪似乎都有阻攔的意思,但就算攔住又能怎麽樣?到最後為了救周琳,也似乎只有這一個辦法,所以他們也都只能目送邢堯天進入房間。
剛才眾人不在房間裡,竇雪都能拿起刀準備尋死,說明她只要一想起邢堯天,就會有這樣的感覺出現,根本無法抑製自己。如果不消除她的記憶,她遲早都會出事。
邢堯天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房門,見到了正躺在床上,側過腦袋的周琳。
他悄步進入,反手關上房門,來到周琳身邊。
整個過程,邢堯天都強迫自己不要去想著以後都無法再見到她這件事,而是用心去記錄下此刻的每一個場景。因為邢堯天知道,未來的日子裡,自己會無數次的想起今天的一切。那麽早知如此,不如記得印象深刻一些。
“我聽到了,。”周琳忽然輕輕說道。
聽到周琳說的話,其實邢堯天並沒有太過驚訝。本來他們的房子也不大,在門口這麽說被周琳聽到了很正常。
“你是來催眠我的嗎?”周琳緩緩轉過頭,問邢堯天道。
看著周琳那不斷流淚的臉龐,邢堯天頓感心如刀絞。
這一輩子,他還沒見到過周琳流下這麽多眼淚。她雖然平時也偶爾鬧脾氣,也喜歡哭,但像這麽傷心和絕望,還是第一次。
邢堯天或許也是一樣吧。
這次的事情對比兩年前宇文士及造反時候,還要讓邢堯天難以接受。
邢堯天輕輕用手敲打著床邊,然後對周琳道:“嘿,別哭了,很快就會過去的。對你來說,你就像睡了一覺,在夢裡遇到了一個我而已。你知道的,人做夢時候夢到的很多東西都覺得很真實,但醒來沒多久之後,就會將它們徹底忘記,說明這些夢中的人事物對我們來說,都不重要。我也一樣……我在你的心裡,也是如此。”
“不是這樣的……就算你是夢裡的人,我也永遠不會忘記你。天哥哥,不要這麽做好嗎?”
邢堯天絕望的搖了搖頭道:“沒什麽辦法了。”
邢堯天敲打得越來越急促,周琳的眼神也逐漸從淚眼迷蒙變成了無神的空洞。
見此情形,邢堯天輕聲說道:“周琳,我來問你,你的記憶中,有沒有一個叫做,邢堯天的人?”
周琳微微的點了點頭,說道:“有。”
“這個人是誰,他……對你重要嗎?”
周琳喃喃說道:“他是我最愛的人,我要嫁給他做妻子,陪著他一輩子,永遠不變。”
雖然說這番話的時候,周琳的語氣沒有任何的情緒渲染,但正是如此,才顯得這番話已經被刻在了周琳的記憶最深處,所以不需要任何的感情作為襯托,因為這是她早已認定的一件事,稱得上是銘心刻骨。
也正因為如此,才讓邢堯天更為感動,也更為心痛。
但緊接著,周琳卻說道:“每次想起他的時候,我都想要殺了自己。”
“不!”邢堯天忙說道,“改變這個想法,你沒必要這麽做!”
周琳輕輕點了點頭。
邢堯天頓時燃氣一絲希望,暗道難道會有奇跡發生嗎?
但緊接著,周琳露出極為痛苦的神色,搖著頭道:“不……改……不了。好難受,我快要喘不過氣了……”
邢堯天急忙說道:“不改了不改了。”
聽到這句話的吩咐,周琳才逐漸的平靜下來。
邢堯天揉著脹痛的腦袋,糾結了很久,才狠下心說道:“你還記得與邢堯天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嗎?”
“我記得,當時的天哥哥一直拉著臉,除了對自己的娘親之外,對誰都很不客氣的樣子。我們第一次見面,他還罵我了,把我罵哭了。不過後來為了哄我,就主動跟我說話,後來還臉紅了……”
“不要說了!”邢堯天抬起頭,強行把眼淚給憋了回去,然後道,“抹殺這段記憶,永遠忘了它。”
周琳頓時露出更為痛苦的表情,她似乎微微搖頭,想要拒絕。可邢堯天卻又一次下達了這個命令,周琳的表情才緩緩平靜下來。
邢堯天又問道:“你還記得與邢堯天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嗎?”
周琳沉默了一會,搖頭無語。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喜歡上邢堯天的場景嗎……”
就這樣,邢堯天回憶起那些讓自己和周琳都印象深刻的記憶,一段段的說了出來,又一段段的將其抹殺。對周琳來說,這痛苦仿佛是撕下膏藥一樣,疼一次就結束。但對邢堯天來說,這痛苦就像是在一寸寸劃破他的內心。不光疼痛感越來越重,而且新傷舊傷一起疼,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就快將他折磨瘋了。
到最後,所有重要的記憶片段,全都被抹殺。
邢堯天雖然千萬般的不情願,但還是說道:“從現在起,你會徹底忘記邢堯天這個人,對他的音容相貌都不再有任何的眷戀和懷念。甚至……你會刻意的去遠離那些叫做邢堯天或者擁有類似容貌和聲音的人。”
之所以加上後面一段話,邢堯天是害怕她以後遇到一個與邢堯天同或者容貌差不多的人,再勾起她的回憶,讓她再度受到王伯當種下的催眠術的困擾。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救她,就不能再留下任何的可能性。
“我數到三,你將會忘記一切,然後醒來。”
邢堯天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一……”
“不要……”周琳忽然輕輕搖頭道,“我不要忘記天……哥……我不要忘記……我……”
邢堯天見她有些語無倫次了,知道是她內心深處那些殘缺不堪的記憶所導致的。
但他沒想到的是,即使記憶被抹除了這麽多,但她依然能夠想起自己。由此可見,她心底裡到底有多麽想反抗這一切。
邢堯天絕望的搖頭說道:“不, 我們沒機會了……二。”
可周琳卻道:“我會忍住的!天哥哥,我不要忘記你!你相信我,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邢堯天一愣,萬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周琳居然能言語清楚的表達出這樣的一段話來。這麽說,她的意志力已經足夠戰勝邢堯天的催眠術了。
說不定,她也可以戰勝王伯當的催眠術?
可這份希望還沒持續多久,邢堯天就看到了她的右手似乎在被子下似乎在慢慢的動著。邢堯天掀開被子,愕然發現她正在狠狠掐著自己的大腿,並且已經用指甲撕爛了自己腿上的皮膚,血液已經流的到處都是。
邢堯天終於知道了,她剛才說的一切,也僅僅是在逞強而已。只要聽到邢堯天這三個字,她就會忍不住的傷害自己。
一切可能性都破滅了。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