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步登上登爵堂的台階,邢堯天感覺自己的每一步都極為沉重,但卻極為有力。
這雖然不是他第一次登上這台階,但卻是第一次被龍泉學堂的老師承認之後,正式的登上登爵堂。這種意義,不言而喻。
為文士,揮筆潑墨縱豪情;是忠臣,謹言慎行度民心。
邢堯天看著這副對聯,心中似乎瞬間感受到了楊廣的偉大胸懷。
是啊,假如自己決心要做一個臣子,那麽要重視的並非是其他事物,而僅僅是天下萬民。
現在胤朝既然能夠讓天下萬民安然生活,又何必挑起戰爭?
“我不會去投靠陳天縱了,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活下去。哪怕一輩子庸庸無能也罷,。”
聽完邢堯天這番話之後,陳福沒好氣的說道:“你這人真不給我長臉。剛讓你登上登爵台,就是指望你未來能有出息,結果你卻用這番話來回應我?真沒出息。”
他雖然言語說的好像很生氣的樣子,但表面上卻帶著微微笑容,說明他不是真的生氣。
所以邢堯天道:“嘿,無所謂了。即使我沒有這一切,我也會擁有天底下最好的妻子。只要她不嫌棄我沒出息,我就心滿意足了。”
陳福點點頭道:“知足常樂,也是一種頓悟。記得辦喜事那天請我去喝杯喜酒,周琳也是我很在乎的一個學生,能看著她找到如意郎君,我也倍感欣慰。”
“一定。”
說著,邢堯天走下了台階。
他並沒有進入登爵堂,因為在他看來,已經對還沒經歷過的權勢鬥爭感到厭煩了。或許正是聽了陳天縱的故事,才讓邢堯天知道了這一切有多麽不容易。
與其如此,還不如自由自在的好。
忽然,邢堯天感覺臉上微微一冰。伸手摸去,卻沒發現什麽。
陳福卻仰頭望天,微微歎道:“又下雪了啊。”
邢堯天心頭微微的咯噔了一下,雖然還有些害怕自己的夢境,但也只是一閃而過的情緒而已。
雪天已經來過好幾次,周琳都沒有出什麽事情,說明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
簡單交代了一下縣令府的工作後,邢堯天就請了個假,說要去找周琳談談。
回來的路上,邢堯天還特意買了一些她小時候喜歡吃的零嘴什麽的,想哄哄她開心。
如果今天開始就談婚論嫁的話,應該在過年之前就能把周琳娶回家吧。這麽說起來,今年過年之前一定要努力賺一些錢,給自己家裡置辦幾件家具,給周琳做幾套漂亮的衣裳。
最好在過年之前把娘也接回來,這樣的話就得買兩份的漂亮衣裳了。不過想到這些,邢堯天忽然感覺到一點壓力都沒有,反而渾身都是動力。哪怕厚臉皮去找陸文淵或者穆萬鵬來找些事做,應該也不至於窮到過不了年吧。
走在路邊,有屋簷擋著,但邢堯天頭上和肩膀上還是落了很多雪花。雖然天氣冷,不過心理暖的感覺,卻讓他也極為受用。
一輛馬車緩緩靠近,一個大頭從馬車裡探了出來,傻笑說道:“怎麽,提著兩包糕點就要去見丈母娘?你真省啊。”
說話之人,赫然是秦瓊。
“哈,幾個月不見,你這小子也學會嘴賤了。”
邢堯天抖了抖雪之後,笑罵著坐上車,進來之後發現竇雪也在車上,她還親昵的拉著邢堯天的手臂,二哥長二哥短的叫個不停。
關於竇氏武館被毀的秘密,秦瓊是很久之後才知道的。當時冬月紅已經死了很久,王伯當銷聲匿跡,邢堯天和竇雪商量過後,才敢把一切告訴秦瓊。而那些裝死的人,也終於可以重見天日。在那之後,竇氏武館一直在想辦法重建,秦瓊和竇雪都是非常忙碌,所以近一個多月都沒跟邢堯天見過面。
邢堯天問道:“武館搞的怎麽樣?”
秦瓊道:“場子找到了,人也差不多齊了,過幾天就正式開門。”
“哈,是嗎?那就提前祝你們開業大吉。話說新房準備好了沒有啊?”邢堯天調笑著問道。
其實這件事過後,秦瓊也已經知道自己和李蟬兒有緣無份了。與其辜負所有人,不如對師妹負起責任,所以就與她定了親。
這番話說的秦瓊和竇雪都是臉上一紅,前者撓頭道:“這個,我們準備的還不多。”
邢堯天笑道:“那就快些準備吧,以你們這**的樣子,搞出人命就不好看了。”
兩人都是吃了一驚,竇雪不解問道:“我們成親,為什麽會搞出人命啊?我們又不準備殺人……”
邢堯天突然有點不知道怎麽解釋了,於是做了個隆起肚子的動作,然後道:“我說是搞出這樣的人命。”
秦瓊沒好氣的踹了邢堯天一腳道:“能不能說點正事,淨會瞎扯。”
竇雪也哼了一聲,對邢堯天道:“還笑我們,你自己呢?是不是惹小琳生氣了,要去向她賠罪啊?”
邢堯天就絲毫不隱瞞的回答道:“我這次去是要向她說明,我會在年內娶她,越快越好。”
聽到這話,秦瓊和竇雪都露出了歡喜的神色。一直以來,他們都有點無法理解邢堯天為什麽會一再拖延婚事的這件事,現在既然不拖了,自然值得祝福。
來到周琳家門口的時候,應該已經快到中午。 因為天陰下雪所以不太能分得清時間,但三人的肚子同時餓了,應該是個不會錯的征兆。
剛下馬車,邢堯天就看到了周琳正在門口喂一個坐著木輪椅的老頭子吃飯。
邢堯天幾人趕了過去,都不認識這個老頭是誰。
這人看起來大概已經七十多歲的樣子,滿臉老人斑,身體瘦弱乾枯,兩隻搭在扶手上的手臂,看上去幹枯如柴一樣,非常滲人。這老人最可憐的一點就是,雙腿似乎被人從膝蓋砍斷,都已經沒有了兩條小腿和兩隻腳。
看到他這樣子,邢堯天頓時心生憐憫。以邢堯天的性格都覺得有點唏噓,更別說周琳這個老好人了,所以周琳在喂他吃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這時邢堯天想起,在大概兩個月前開始,竇雪說過,她家對門住進了一個雙腿殘廢的老頭,平時沒人照顧,生活過得很淒慘。老頭說他叫吳憂,自稱是從波斯來。有個兒子在蒲縣做工,但由於太忙所以不長回來。每天只是安排一個吊兒郎當的奴仆來伺候一下老人的基礎起居之後,就任由老人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