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人面露茫然,不理解邢堯天這番話的意義。
邢堯天於是說道:“你們想想看,我們太極門,一直以來是跟潛龍幫做生意的吧?太極門為了瓦崗山的民眾,所以一直減免賦稅,那麽這一大筆錢從哪裡來?還不是依靠潛龍幫的不斷接濟嗎?”
許多人知道這一點,於是都點頭同意。一些不明白這其中關鍵的人,經過邢堯天解釋之後,也都恍然。
於是邢堯天說道:“我們的門主是一個感恩戴德的人,他很清楚潛龍幫是什麽德行,但他也不計前嫌的收留,說明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對付潛龍幫。而且就算在潛龍幫落難的時候,也願意收留他們,說明我們的門主並非是個遇事就躲的小人,而是一個敢於全力保護恩人的人!我問你們,如果我們的門主把潛龍幫的所有傷患全部拒之門外,那樣不是太不近人情,太冷血了嗎?你們會服氣這樣的門主嗎?”
眾人轟然答應道:“不會!”
“所以啊!我們的門主高瞻遠矚,而且俠義無雙!不光不計前嫌的收留了潛龍幫,而且不會落井下石。正是這樣,我們才會對他無比支持!”
這番話,說得許多人熱血沸騰,紛紛對鄒淮陽讚賞不已。
邢堯天之所以說出這番話的目的,就是不希望在潛龍幫的秘密被揭露之後,鄒淮陽礙於麻煩,就會把潛龍幫的傷員全部趕出去,那樣的話,那批傷者一定死無葬身之地。邢堯天此刻早已下定決心要保護住這些潛龍幫的人,於是才出此下策。
等這批人走之後,邢堯天又繼續攔住路過的人,給他們講解這其中的關鍵點,希望他們出城之後,會盡快的把這些話語給散播出去。
這也是邢堯天單人獨騎的情況下,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到底有沒有效果,邢堯天真的不敢說,只有盡人事,聽天命。
在忙碌到深夜,幾乎再也無出入城的人之後,邢堯天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往酒家。
還沒進門,楊公卿就從一側衝了過來,攔住了邢堯天,怒罵道:“你今天在城門那裡到底瞎說什麽呢?”
邢堯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道:“我在說實話啊,怎麽了?”
楊公卿簡直被氣得要吹胡子瞪眼了,因為害怕引起太多人注意,所以把邢堯天拉到一邊,然後說道:“你別跟我裝傻,連我都看得出來的事情,你怎麽可能不清楚?現在你這麽做,不就是把門主捧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讓他下不來?本來門主隨時可以把潛龍幫的人給趕走,可現在被你的這番話一鬧,如果再趕人走的話,就成了不講義氣了。”
邢堯天皺眉道:“既然要趕走,那幹嘛一開始要接收?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楊公卿耐心解釋道:“那是因為潛龍幫一開始的身份還不會被泄露啊,如果我們在這個時候提前趕走他們,對我們的名聲也有損。就是等翟讓方面把消息公布之後,我們再趕人出去,就正好解決了這件麻煩事。本來都是門主設計好的計劃,現在全被你給毀了!”
其實楊公卿說的這番話,邢堯天又何嘗不知道,正是因為如此,邢堯天才會故意這麽做。
雖然邢堯天現在有一大堆說辭,不過實在是不想跟楊公卿吵起來。他於是做出阻止他說話的手勢,然後道:“讓我見門主,我對他解釋。”
楊公卿怒道:“門主早已回瓦崗山了……現在的局勢,翟讓很有可能借著潛龍幫的事情,來故意找茬。而我們收留潛龍幫這件事,也極有可能成為其他三幫派跟我們翻臉的理由……現在你滿意了吧?你簡簡單單幾句話,就已經把我們推到了一個無比糾結的位置!”
邢堯天道:“現在的局勢絕不可能這麽簡單,我總感覺還少了些什麽。現在這種情況下,許多人師出無名,更沒辦法在確定必勝的情況下來打贏這場戰鬥……翟讓軍方面一定還有後續動作,絕不可能隻偷襲潛龍幫這麽簡單。”
楊公卿雖然很氣邢堯天,不過他這番話卻說動了楊公卿。強壓下心頭的怒氣,楊公卿皺眉想了好一會之後,還是搖頭道:“我實在想不出翟讓還有什麽要做的。”
邢堯天於是說道:“關鍵點就在我們腳下的這座靈昌城身上。這座城市如果被瓦崗山統領,那自然是沒什麽。但假如這座城市被其他勢力統領,會出現什麽局面……這才是我們要想的東西。”
楊公卿皺眉道:“這座城市好好的,怎麽會丟掉。況且這座城市如果被任何一方勢力所統治,它都是一座孤城。除非擁有瓦崗山做後盾,否則這座城市反而像是累贅一樣,絕對沒什麽可被佔領的戰略意義。”
邢堯天卻否認道:“你這種想法只是平常狀態下的狀況。 假如在一個特殊情況下,會發生什麽?比如說好幾方勢力糾結的空檔,突然一股勢力佔領了距離瓦崗山最近的城市,對瓦崗山形成合圍之勢……如果是在平時肯定沒效果,但假如在瓦崗山跟翟讓軍對持很久的情況下,突然來這麽一下,會產生怎樣的結果?”
邢堯天在思過塔的兩年兵法並沒有白讀,很明白戰爭局勢是瞬息萬變,而並非一成不變的。假如不把各個方面都考慮周全,很容易漏掉一些不太明顯,但卻極為關鍵的點。
楊公卿半信半疑的開始沉思起來,到後來感覺腦子不太夠用,所以就說道:“這樣吧,我們假如除了我們之外的其他三股勢力全部都佔據靈昌城,看看會有什麽結果,用來推算未來會如何,怎麽樣?”
邢堯天苦笑一下道:“雖然是個很麻煩的方法,而且也很有可能千絲萬縷導致找不出頭緒,不過可以試一試吧……哎,感覺機會不太大。”
楊公卿不服氣道:“說得好像你多會打仗一樣,比起經驗豐富的我來說,你的大部分推算,不都只是停留在理論層面嗎?小子,告訴你,真正的戰爭並非是紙上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