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的三樓,是一排客房,可以供人居住。雖然這酒樓大部分生意還是來自於打尖,但既然建造得這麽富麗堂皇,三樓又用不了那麽多的房間,所以空間不用白不用,就改造成了客房。
邢堯天租了兩間客房,吩咐夥計們把爛醉如泥的蘇見虎和潘義東給抬到了一間房間,而自己則住在另一間房間。
由於下午睡了一覺,此刻的邢堯天真是感覺精神滿滿,完全沒有困意。本以為今晚就能見到極樂會的廬山真面目,卻沒想到事情居然這麽的一波三折。
特別是被羅線娘告白的這件事,更是讓邢堯天頭大如鬥。
前面那些天教她騎馬的時候,幾天相處下來,邢堯天知道羅線娘的脾氣相當倔強。只要自己認定的時候,就絕對不會輕言放棄。
她在剛剛學會坐在馬上的時候,卻沒有學會如何坐穩,所以連續摔倒了很多次,甚至磕碰到了手腳。一般的女孩就算不放棄,那也至少會歇一歇吧。可羅線娘卻不一樣,他會倔強到直接學會為止。
正是因為她這樣的性格,邢堯天才更加心煩。現在,她一副要不搞定自己不放手的架勢,一瞬之間,邢堯天感覺自己就像個任人挑選的小媳婦一樣。
難道自己也和大哥羅成一樣,惹上了桃花劫?
雖然邢堯天很糾結這件事,但有一件事他一點都不懷疑。
周琳是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也是會一直鍾愛的女人,自己的心裡再也無法放下第二個人。哪怕如翟茹這樣能夠讓人刻骨銘心的奇女子,在邢堯天心裡,最終還是輸給了周琳。更別說這個並沒有引起邢堯天愛慕之情的羅線娘。
一番番胡思亂想之後,邢堯天也逐漸睡著。
深夜,寂靜無聲。邢堯天睡得並沒有太死,而是在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聲的時候,就已經被嚇醒了。
剛要張嘴說話,忽然一把明晃晃的長劍頂在了邢堯天的咽喉上。
借著窗外的月光,邢堯天看出來了,這個人正是不久之前那個隨著蕭永玉和羅線娘的侍衛。他當時看上去就會武功,而此刻指著邢堯天咽喉那柄劍上,有這很明顯的血跡,似乎也證明了這一點。
邢堯天先確認了一下自己身上沒有缺胳膊斷腿,然後才顫聲說道:“你,你是什麽人?這劍上的血是哪裡來的?”
少年並沒說話,而是提起了一直低垂的左手,將手上抓著的東西展示出來。
看到這東西的時候,邢堯天很確定自己的心臟被嚇得停了一瞬間,緊接著就開始瘋狂跳動了。
簡單來說,少年將潘義東和蘇見虎兩人的腦袋正提在手上。當然了,這倆人的脖子以下,可沒有任何東西,而就僅僅是兩顆腦袋。
在深夜看到這樣的清醒,一般人早就被嚇死了,只不過邢堯天下意識裡那股求生的意志,要遠遠勝過心裡的驚恐。
“是你殺了他們?他們哪裡惹到你了?”邢堯天出聲問道。
“身為傳經人,不務正業,該死。”少年冷冷道。
邢堯天並沒有太過驚訝。
這個人是蕭永玉的貼身護衛,而蕭永玉是蕭銑的兒子,蕭銑又與這次極樂會的事件擺脫不了乾系,所以這個護衛也是極樂會的人,也不是那麽難以置信了。
但心裡這麽想,表情上卻不能表現的太淡定,所以還是一臉驚恐的說道:“你,你是極樂會的人?”
“不錯。”
“不要殺我啊,求你了。不要殺我!”邢堯天聲音發顫的說道,
“我剛剛進入極樂會一天,我也沒做出任何危害極樂會的事情,求求你不要殺我。” 邢堯天心裡當然知道對方不會殺自己,只不過此刻表現得懦弱一點,應該會讓對方更為放松警惕。
果然,這個少年冷然說道:“我當然不會殺你,否則我早已動手。你不是想去極樂會的總壇嗎,我帶你去。”
少年說著,從懷裡掏出包袱布,展開之後,將人頭仔仔細細的包括起來,然後提在手上。他這個過程做得極為熟練,肯定不是第一次包人頭了。
邢堯天咽了口唾沫,想起晚上發生的一切,突然明白了是這兩個人爛醉如泥的樣子,被蕭永玉看到了,所以他們才惹下殺身之禍。
瞬時間,邢堯天想到了一個特別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這倚天郎君,該不會就是蕭永玉吧?
這推測雖然沒有什麽證據,但卻極為合理。
蕭銑秘密布局這麽久,就是希望一舉佔領太原城,那麽肯定在各個計劃的安排方面,都是萬無一失的。
其中最為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這極樂會。那麽蕭銑一定會安排一個極為信得過的人管理才能放心。那這世上有什麽人, 比自己的親兒子還要信得過呢?
雖然邢堯天隻與蕭永玉有一面之緣,而且蕭永玉是以文生的打扮出現的,所以外表看上去極為人畜無害的樣子。
然而,一個懦弱的人,怎麽有資格讓一個很討厭自己的女孩,陪著自己吃晚餐?換句話說,蕭永玉的懦弱也極有可能是裝出來的。
這並非不可能,因為邢堯天甚至見到過陸有德這種直接裝瘋賣傻的人,為的就是隱藏自己的實力。
光是對這兩個很有用的人不滿,就有權利殺死兩人,在一個幫會裡,應該只有會主才能做到了吧。
收拾好人頭之後,少年領先在前,邢堯天緊隨在後,兩人走出客房,走下酒樓。少年明顯早已把樓下守夜的夥計給迷倒,所以兩個人離開的時候,也都暢通無阻。
一路上,少年用步行,邢堯天也只能步行跟隨。幸好有那麽點輕功的功底,否則這一路上非得走累死不可。
繞過巡夜兵丁,穿過敞開的城門,兩人離開了太原城。
原來這極樂會總壇設在太原城外,難怪在城裡怎麽搜索都找不到。邢堯天心裡暗道,同時也在暗中記憶著周圍的所有景物。
這一路就走了大概三裡多地,終於來到了一處密林的入口處。
在這裡,少年忽然轉過頭來,把人頭丟在了地上,然後手持長劍指著邢堯天,緩緩說道:“想要進入總壇的人,必須經過生死大關。現在的死關,你要在我劍下存活百招不死,才能進入第二關。”
說完,不等邢堯天做出任何反應,就揮動長劍,攻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