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公卿並非不想按照計劃來進行,只不過他從小是個孤兒,磕磕絆絆長大,一直受到了衙門口的照顧。後來更被一個老士兵收養,傳他武功,教他讀書教他做人。
一直以來,楊公卿對於官兵的感情是極為深厚的,以至於剛一長大,就投入了這行業之中。
楊公卿的一輩子得來不易,能成為王世充信任的士官之一,已經算是飛黃騰達了。所以對他來說,生命無論貧富貴賤,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即使如楊公卿自己這樣的人,都能苦盡甘來,足見這世上很多事情都很難說。
知道生活得來不易的楊公卿,更是很熱愛自己的生命,熱愛自己的生活。
而現在,讓楊公卿看著這麽多官兵慘死也就算了,更讓他看到,這極樂會的女人居然在戲虐這個早已丟了半條命的高軍官。
一方面,這是在侮辱其他人的生命。另一方面,這是在侮辱自己最為尊敬的職業。
兩者加在一起,才讓楊公卿變得那麽憤怒和暴躁,以至於要在這種環境下怒不可遏,忘記了邢堯天所說過的一切,從而開始拚殺起來。
楊公卿的武功剛才不方便使用,可現在已經沒有什麽顧慮了,於是徹底展開了刀法。
白衣女子不知道楊公卿鬧了什麽毛病,本以為自己的實力在楊公卿之上很多,所以隨便抵擋了幾下,就想摔楊公卿一個狗吃屎。
哪知道幾番過招之後,白衣女子居然發現自己落在了下風。對方的刀法仿佛一個無底深淵一樣,剛開始只是稍微探索一下,看不到底。但探索過後,卻發現已經爬不上來了。
連環刀鋒轟炸而出,白衣女子極為吃力的連番後退,最後竟然腳下一滑,跌坐在血泊之中。讓她腳下打滑的,竟然是那根被砍斷的長棍。
這一下,白衣女子徹底處於劣勢。
她只能坐在地上,撿起那根短棍,不斷的抵擋楊公卿的出招,不止一次的落入了生死邊緣。
剩下的兩個白衣男子本來都在一旁冷眼旁觀,但此刻見到白衣女子遇到危險,兩人都歎了口氣,慢悠悠的準備過去營救。
李建成見狀,從死去的士兵身邊撿起兩把長刀,從背後攻殺了過去。
兩個白衣男子一愣,回過頭的時候,李建成已經一邊一刀,劈砍向了兩人。
雖然此刻李建成身上有傷,但剛才被白衣男子的莫名其妙經文治療之後,李建成早已感覺不到任何疼痛,於是此刻的實力,甚至比沒受傷時候的實力還要強。
“快解決那賤人,過來幫忙,我先撐一會!”一聲呼喊之後,李建成又一邊一個,主動向著兩個白衣男子衝殺過去。
楊公卿不想辜負李建成的囑托,聽到這話之後,手上的招式更加勢大力沉。
白衣女子毫無反擊之力,終於在一個失誤之後,沒能擋住楊公卿的後招,被楊公卿一刀通入了胸腹,頓時氣絕身亡。
楊公卿仿佛做了一件很輕松的事情,踩著那白衣女子的屍體,把刀從身體內拔出來,然後快步趕去李建成的身邊。
李建成一個對兩個極為吃力,眼看就要受傷的時候,看到了楊公卿的身影,頓時知道有救了。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其他兩個白衣男子也並肩站在一起。四人都蒙著面罩,但四雙眼睛都是如電如刀一樣,互相激射著殺意的光芒。
“哎,抱歉,這次是我搞砸了。”楊公卿低聲說道。
“你不用跟我道歉,留著給邢堯天吧。但在這之前,我們先度過眼前的難關再說。我們待會就練手殺死右邊那個人,然後……啊!”
本來李建成正在低聲商量計劃,忽然聽到了白衣男子裡有一個人默默念誦了一段經文,就頓時感覺渾身脫力。
李建成剛才身體感覺不到疼痛,意志又極其亢奮,所以才能以一敵二,威風無比。可現在對方收回了這種效果,李建成當然就頓時委頓了下來。
楊公卿急忙去攙扶李建成,才讓李建成沒摔倒。但就在這瞬間,兩個白衣男子就都趕了過來,每人手持一柄刀,刀鋒都頂在了楊公卿和李建成的脖頸。
楊公卿和李建成都知道已經無力回天,只能同時丟掉兵刃,任其處置。
……
邢堯天和蕭永玉站在樹林的河邊,望著湍流河水流過,都閉目養神一樣的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蕭永玉當然是千真萬確的在閉目休息,而邢堯天卻是表面裝得很淡然,心裡卻著急得要死。
按照時間,楊公卿和李建成的計劃應該成功了,然後就被帶來這密林裡。
難道中間出了什麽事?
邢堯天雖然擔心無比的, 但還是本著用人不疑的原則,邢堯天只能盡可能的平複著自己的內心。
“看來羅天你的心事終於想通了啊,恭喜。”蕭永玉頭也不回的說道。
邢堯天愕然看著蕭永玉,難以理解的問道:“什麽意思?”
蕭永玉道:“剛才我一直在聽你的心跳,似乎一直很緊張的在想某件事情。不過你似乎想通了,所以心跳頻率也停了下來。”
邢堯天心頭一驚,說道:“這你也能聽得出來?”
蕭永玉道:“呵,知道我能聽到你的心跳,所以你嚇到了,心頭又糾了一下,對吧?這些細節,都無法逃過我的耳朵。”
邢堯天尷尬笑了笑,讚許道:“真是厲害。”
同時心裡想到,看來以後不能輕易在這人面前撒謊了,否則心跳或許會出賣自己。
又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幾句之後,蕭永玉忽然問道:“堯天,其實我特別想知道,你為什麽會加入我們的極樂會?”
邢堯天想也不想就回答道:“其實我的童年極為淒慘,小時候,我……”
這個時候,邢堯天愣住了。
本來按照邢堯天的計劃,此刻應該說出那些被灌注入腦中的記憶,讓對方以為自己已經被深層次的洗腦,這樣才會有利於接下來的計劃。
但是邢堯天忽然發覺了不太對勁的地方。
“你剛才叫我什麽?”
“堯天啊,這不是你的真名嗎?”蕭永玉仿佛在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情一眼,說道,“其實你沒必要再繼續騙我,因為你騙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