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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謀士》第43章 5步成詩
  邢堯天沒說什麽,王悅華卻不服氣的說道:“穆伯伯,你這樣覺得公平嗎!”

  老謀深算的穆萬鵬早已料到這一點,於是反問道:“怎麽不公平了?邢公子要求潺流當場作詩,我現在也要他當場作詩,難道很不公平嗎?”

  王悅華頓時不知道該如何辯解,於是說道:“可穆潺流的上聯也不是當場所作啊!”

  “可邢公子也沒因此而感到困難啊。再說了,對聯的難度哪有回文詩的難度高,我覺得這樣更加公平。而且剛才邢公子也說了,他要寫的回文詩本來就是臨時自創,那麽已經自創了一首,現在再自創個第二首,應該也不會很難吧。王侄女,你不用多說了。”穆萬鵬最後一句話聲音轉厲,有點命令似的說道。

  王悅華氣不過,還想說什麽,邢堯天就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爭辯。

  穆萬鵬其實也覺得自己有點強人所難,所以自圓其說的說道:“也並非是我穆萬鵬有多希望在這大喜日子裡染上晦氣,不過呢,我這個人偏不信邪。那些市井小民的民俗,對於我這朝廷命官來說,怎麽能做的了準?我不光要在這大壽之日聽一首喪氣的詩句,而且還要越喪氣越好。我就是要看看,是我穆萬鵬的命硬,還是老天爺真的會因為這幾句詩句就要跟我過不去!”

  穆萬鵬這番話說的極其違心。如果他真這麽想,也不會在家裡寫滿壽字了。只不過他為了維護兒子,已經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程度。為了讓自己的話聽起來不那麽蠻不講理,穆萬鵬甚至都不在乎在這壽日聽晦氣言語。

  “既然穆大人都這麽說了,學生一定不讓穆大人失望。”邢堯天表面上喜笑顏開,但暗地裡也是咬牙切齒。

  開玩笑,回文詩啊,哪那麽容易創作?

  穆萬鵬心道一不做二不休,雖然很篤定這小子沒有能力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作出要求這麽苛刻的詩句,但為了保險起見,穆萬鵬還是說道:“今日天色不早,我們也不能因此事一直在此逗留。這樣吧,我有個建議。古有曹植七步作詩,今天我們就效仿古人,讓邢公子在七步的時限內作出這首詩,如何?”

  本來今晚是穆萬鵬的大壽,他說什麽,眾人無論好壞都會隨聲附和。可當他說完這番話,眾人都是竊竊私語,對他欺人太甚的作為有些不滿。

  穆萬鵬也顧不得那麽多了,自問自答道:“邢公子,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第一步!”

  說完,穆萬鵬已經踏出一步。

  王悅華冷冷說道:“穆伯伯今天的輝煌事跡,我一定會一字不差的告訴我爹。”

  穆萬鵬笑道:“是嗎,那樣王賢弟就可以和我一起暢言今日之樂了。第二步!”

  穆潺流此刻就算再蠢,也看得出自己老爹正在為難邢堯天,於是故意說話擾亂邢堯天思緒道:“邢堯天,你身為出題人,如果連題目都出不了,是否比我還要差得多,這麽算起來,不光你沒贏,還是我贏了。”

  穆萬鵬道:“第三步。”

  王悅華來到邢堯天身邊說道:“我們走吧,沒必要跟這兩個人再過多糾纏。”

  邢堯天卻轉頭對她微微一笑,輕輕說道:“現在走了,我不是輸了嗎。”

  穆萬鵬道:“第四步。”

  王悅華抓狂到:“可這麽短時間內,作出一首普通的詩句都難如登天,更別說作出一首限定選題的回文詩了!”

  穆萬鵬又踏出一步說道:“第五步!”

  “停!”邢堯天高聲叫道,

“五是我的幸運數字,就在這裡停下吧。”  “你放棄了?”穆萬鵬不解問道。

  “不,我想到了。”邢堯天說著,開始取過一張白紙,鋪在書桌上。

  穆萬鵬失笑道:“邢公子,你可別說大話,你真的五步就想到了一首回文詩?”

  “其實我在第三步的時候就想到了,不過我說過,五是我的幸運數字,所以才讓你在第五步停下。”

  邢堯天這番話的口氣實在是太大,不光周圍所有人不信,就連王悅華這麽了解邢堯天能力的人,都半信半疑的。

  可見邢堯天已經開始奮筆疾書,所有人都暫時收起了懷疑之心,靜靜看著邢堯天會寫出什麽東西出來。

  筆落,邢堯天讓兩個仆人舉起紙張。

  十個龍飛鳳舞的字印在潔白的紙面,卻仿佛一把把利刃一樣桶穿了穆萬鵬的內心。

  這一直面不改色的老狐狸,終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面露憤恨之色。

  《長夜陰日半淒涼愁月亡》

  這十個字乍看起來就極為沉重,當成回文詩念出來之後,更是喪氣無比。

  邢堯天清了清嗓子,用淒婉的聲音緩緩讀道:“長夜陰日半淒涼,日半淒涼愁月亡,亡月愁涼淒半日,涼淒半日陰夜長!”

  每一句話,都好像上墳哭喪一樣的悲淒哀宛。

  這首回文詩不光寫的喪氣,更和邢堯天剛才的對聯交相呼應。

  邢堯天剛才的下聯詛咒穆潺流被水淹死,而這首詩就是描寫穆萬鵬的喪子之痛!

  因此穆萬鵬腦子裡頓時出現這樣的畫面:第一句:老來喪子的穆萬鵬,在陰雲密布的夜晚獨自哭泣。第二句:為了等待月亮的出現,穆萬鵬等了很久,都沒能看到月亮,於是在哭吼,以為月亮也跟自己的兒子一樣死了。第三句:穆萬鵬因為月亮死亡又淒涼了半天,終於熬到了天亮。第四句:再過半日,又會到了深夜,穆萬鵬依然會在陰森的長夜不斷哀怨,不管是哭兒子,還是哭月亮,這一夜都會變得無比煎熬,無比漫長。

  這樣的陰狠毒辣,不是聰明人,根本沒辦法想到這麽細致,也無法理解這首詩到底有多麽的喪氣衝天。

  很可惜,穆萬鵬就是這樣的一個聰明人,也是在場少數幾個可以理解邢堯天詩句裡真正含義的人。

  “你們給我滾!”

  穆萬鵬心態徹底崩潰,也不顧什麽身份,也不顧什麽文采比試的輸贏,現在的穆萬鵬極為討厭看到邢堯天這個人。

  而且這份討厭裡,還隱藏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

  幾個凶悍的仆人頓時來到邢堯天和王悅華身邊,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要趕他們走。

  邢堯天和王悅華早已懶得再這裡待著了,於是兩人在眾人的圍觀下,趾高氣揚的走向門外。

  在他們出了大堂門之後,穆萬鵬才壓下了心頭的氣,強行擠出一絲笑容在後面說道:“王侄女,替我像你爹問好。”

  “放心吧穆伯伯,我一定傳到這句話。”王悅華轉頭露出一絲燦爛微笑,才和邢堯天一起離開。

  活到現在,穆潺流還沒見過父親這麽生氣的樣子。

  本來穆潺流還想依靠父親的權財優勢,想辦法混進龍泉學堂。但見邢堯天這麽有學問,頓時心怯了,立刻打消了去龍泉學堂讀書的想法。

  女人嘛,有得是,幹嘛非要惹王悅華這麽個難纏的女人。

  穆萬鵬忽然想到一事,立馬叫過一個心腹家丁,對他吩咐道:“給我跟著那兩個人,趁機把金子給我搶回來。”

  那家丁答應一聲,剛準備去辦事,忽然一個仆人快步跑過來,手裡捧著兩錠金子來到穆萬鵬面前說道:“老爺,這金子是王小姐留下的。她說剛才的一切都是開玩笑,希望老爺不要在意。這些金子本來她也沒想要,所以現在全數奉還。”

  穆萬鵬頓時又感到一陣頭痛,現在連出口惡氣的機會都沒了。

  心腹家丁問穆萬鵬道:“老爺,還要不要跟上去,給他們點厲害瞧瞧。”

  穆萬鵬一巴掌狠狠甩在了這家丁的臉上,罵道:“跟上去幹嘛,殺人放火還是拐男賣女啊?他們當眾被我趕走,回家路上如果被襲擊,你覺得其他人會怎麽想?我TM養你這麽多年,你這腦子還不如養頭豬好使!”

  結果最後,這家丁倒是成了穆萬鵬的出氣筒。

  ……

  “五兩黃金啊,我能買多少東西啊!”邢堯天痛苦的哀怨了一路,現在臨近學堂了,依然沒有停下。

  “這種不義之財,你要了不怕半夜睡不著嗎?”王悅華掩嘴一笑說道。

  邢堯天不屑笑道:“呵呵,不是我吹牛,這父子倆加一起也不夠被我玩的。小的有勇無謀,老的自以為是。他們是活在自己的蜜罐子裡時間太長了,完全不知道外面世界的險惡。這種人,根本不配做我的對手。”

  王悅華啐了一口笑道:“呸,不嫌害臊。你別忘了,上次在學堂裡你冤枉蟬兒那件事。你的聰明才智啊,我看是時好時壞的。有時候很厲害,就像今晚。有時候蠢得不行,就像蟬兒那次。”

  邢堯天也不知道怎麽解釋,所以就聳聳肩道:“或許吧,但我在關鍵時刻肯定是靠得住的。”

  王悅華哼了一聲道:“我不信!”

  邢堯天笑道:“不信?那這樣。以後你遇到什麽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只要我在場, 我就一定能救下你。無論多危機的環境,多危險的遭遇,我都能救你。到時候,你就會知道我不是在說大話了。”

  “啊,你這臭小子,是不是在咒我出事啊!看我不打你……”

  說著,揮動秀拳,追打了過去。

  追了幾步,王悅華忽然停下,臉上露出驚愕無比的表情,看著邢堯天身後。

  深夜,月光也只能讓人勉強看清楚腳下的道路,邢堯天自然看不清王悅華的臉,於是問道:“怎麽,被我感動了,不打了?”

  王悅華一下跑到邢堯天的身邊,緊緊拉住邢堯天的胳膊,用顫抖無比的聲音低聲說道:“在你身後……在你身後……有邪門的東西。讓你寫那麽喪氣的詩,現在真撞鬼了!”

  “撞鬼?不至於吧。”邢堯天咽了口唾沫轉頭。

  眼前的路上,隱約可以見到一個人的身影,正伸出雙手,緩緩的走過來。看身形似乎是個女人,而且嘴裡似乎含糊不清的在說著什麽。在這樣漆黑的夜晚,這種情況確實讓人感到瘮得慌。

  不過邢堯天卻沒被嚇到,因為隻一瞬間,邢堯天就認出了這個身材,不是翟茹,就是程曉義!

  “別怕,我去看看。”邢堯天說著,快步趕了過去。

  來到身邊,剛準備問的時候,眼前這人忽然撲到了邢堯天懷裡。靠得近了,邢堯天才能根據臉龐分辨出,她就是翟茹。

  “救命……我中毒了……別帶我回學堂……”

  斷斷續續的說完這幾句話,翟茹的身體失去了一切的力量,徹底倒在邢堯天懷裡,昏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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