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太原郡某酒樓內。
邢堯天穿著一身俗氣的大紅綢緞衣裳,把自己包裹得像個新年禮包一樣,無奈的坐在酒樓二樓的雅間裡,不斷扯著那不合身的衣服。
沒過多久,一個夥計打扮的下人,帶著一個黑黑胖胖的中年人來到了雅間,介紹道:“這是專程從龍泉郡來的羅天羅公子,這是潘義東潘三爺,你們慢聊。”
說著,很識趣的離開了。
昨天與楊公卿見面之後,雙方就開始商量如何接近極樂會。事實上接近極樂會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困難,楊公卿和當地幫會和黑道都打過一些交道,雙方之間經常互相幫忙或者互相利用,也都會盡力的去幫對方。
通過這些人,楊公卿聯系到了極樂會一個負責發展幫會成員的人,就是這潘義東。他的身份和那個禿子船老大一樣,也是一位傳經人。
其實之所以如此簡單就能聯系到對方,是因為極樂會本身就是在瘋狂的招收新人,而且由於極樂真經的存在,可以保證任何人都不會背叛教會。即使極樂會知道王世充正在和自己作對,也絲毫不懼王世充派人混入極樂會。因為不少王世充的人想要混入極樂會,最後都被招安。所以王世充派來的人越多,對王世充反而越不利。
但是經過前天晚上那件事的失利之後,極樂會的行事明顯謹慎了許多。
邢堯天為了讓極樂會對自己有興趣,所以放出消息,謊稱自己是龍泉郡羅真的乾兒子羅天。
羅真的身份是龍泉郡的富商,又是大將軍羅藝的胞弟,以這樣的身份,足夠引起重視。雖然現在極樂會似乎不打算往外地發展,但依靠這個‘羅天’說不定可以間接控制羅藝,那麽對極樂會的發展將會事半功倍。
人販子在運送被拐賣的少年少女時候,想要順勢抓住王心澄,目的就是希望通過王心澄來要挾王世充。而現在,羅藝的這個侄子羅天,身份也勉強和王心澄差不多。
潘義東落座之後,先上下打量了邢堯天一會,皺眉道:“羅公子會武功嗎?”
從邢堯天那比普通人強壯許多的外表上來看,邢堯天確實像是一個練過武功的人。
“乾爹傳授過我一些輕功,但他不喜歡別人打打殺殺的,因此沒教我武功,隻教我怎麽逃走了。”
邢堯天話裡一半真一半假,真的部分是:羅真確實很討厭武功,而且自己確實只會輕功。
由於羅成經常在眾人面前抱怨自己的叔父羅真,所以邢堯天對這個沒見過面的‘乾爹’也是極為熟悉,完全不怕對方的任何詢問。
又問了幾句,都帶有很明顯的試探性,邢堯天就如實回答,似乎也沒引起對方的懷疑。
潘義東沉吟了一會,忽然問道:“我與你義父的交情極好,只知道他有一個女兒,卻沒聽說過他收了乾兒子。”
邢堯天根本不信這個潘義東有這麽大本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閃爍,語氣上有點沒底氣,邢堯天就知道他這是一句故意試探,於是淡然笑道:“我倒是沒聽過我乾爹提起過潘三哥,至少這些年來,你應該沒見過我乾爹才對,否則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存在。”
看到邢堯天說得這麽信誓旦旦,潘義東才終於放下了最後的戒心,哈哈一笑道:“說起來也是,很多年不見了,他收個乾兒子也不是那麽稀奇。”
邢堯天知道自己的身份終於偽造成功,心下竊喜。但緊接著,一陣緊張感襲來。
按照極樂會的規矩,接下來就要給對方誦念極樂真經了。邢堯天雖然對自己很有信心,可臨近這生死關頭,也有點害怕。
如果這極樂真經真的起了作用,自己也被對方所控制,那該怎麽辦?
雖然這可能性極低,但也不代表不會發生。所以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邢堯天還是提前做好了第二手防范。如果無法抗拒極樂真經的話,邢堯天也有辦法讓自己在領教過極樂真經之後,恢復清醒。
“邢公子是為了什麽加入我們極樂會?”潘義東問道。
邢堯天早已準備好說辭,一臉無奈的解釋道:“我從小身染惡疾,無法行床笫之事,可我卻對漂亮女子極為仰慕和喜愛。只能看卻不能碰的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
說著,邢堯天真就一臉痛苦的捧著腦袋,裝的和真的一樣。
“哦,原來是這樣。”潘義東一陣恍然之後,微笑點頭道,“加入我們極樂會之後,我們會讓你體會到身登極樂的快感,到時候的美妙滋味要比玩女人強上百倍。”
不過潘義東害怕邢堯天還是放不下女人,所以又補充道:“當然了,我們會主倚天郎君不光文武雙全,而且醫術高明,肯定會治好你的惡疾。到時候是否還要玩女人,都任你抉擇。”
邢堯天裝出一副憧憬無比的樣子道:“真的嗎?我聽說極樂會管理極為森嚴, 本來還害怕加入之後會失去自由。可聽起來,你們的幫會似乎很隨性而為啊。”
潘義東哈哈笑道:“什麽管理極為森嚴,那都是外界的謠傳。我們招收會眾,從來不進行任何的強迫,也沒有多少無聊的規矩去限制會眾。只要你喜歡,就可以待在極樂會,只要你不喜歡,就可以隨時離開。”
邢堯天表面上雖然非常向往,但心裡卻在暗道:騙鬼去吧。
又談了幾句之後,潘義東都在說極樂會怎麽怎麽好,但卻沒有透露任何實質性的事情給邢堯天。
到最後,潘義東說道:“既然已經決定入會,那我現在就要誦讀極樂真經了,羅公子準備好了嗎?”
“早已準備好,就等三哥傳授這無上真經給我了。”
邢堯天暗中扣住一小包藥粉在手心,雖然外表看上去極為淡然,但內心早已緊張得要死。
這包藥粉,其實就是翟茹研製,趙徨加以改良的夢遊散。吃過之後,人會變得沒什麽力氣,昏昏沉沉的,而且事後會喪失兩個時辰的記憶,仿佛這段時間都在夢遊一樣。
邢堯天決定,只要稍覺得不對勁,就立刻服藥。這樣的話就算被極樂真經所控制,那麽兩個時辰後,邢堯天也會將這一切忘得乾乾淨淨。
正是因為有這條後路,邢堯天才敢來聆聽極樂真經。
然而當潘義東開始念誦極樂真經的時候,邢堯天就徹底愣住了。
邢堯天做夢也沒想到,極樂真經居然會是這種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