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堯天尷尬笑了笑,幫楊公卿解開束縛,然後說道:“事不宜遲,我們商量一下各自接下來的行動吧。”
李世民轉頭問楊公卿道:“揚大哥,我有一個提議。所謂蛇無頭不行,這次的事不如就全權交給邢兄來指揮吧,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楊公卿同意道:“正有此意。本來我不太信任邢謀士,但你既然能在這種危急時刻都對同伴保留著一份戒心,那麽證明你足夠冷靜。只要我們的目的一致,我就絕對相信邢謀士的安排。”
邢堯天無奈道:“揚大哥是否在挖苦我?”
楊公卿面色嚴肅解釋道:“這並非是挖苦,而是扮演領袖職責之人,有時候很需要你這樣的冷靜。”
“哎,既然被捧得這麽高,我也就當仁不讓了。”
邢堯天深吸一口氣,然後吩咐說道:“世民兄,蕭銑大軍壓境這件事,王世充一定會有所行動,我要你試探王世充的口風,看看他會如何選擇。如果他選擇對抗蕭銑,那麽我們未來還可以借助他的勢力。但如果他選擇與蕭銑同流合汙,那麽……”
李世民冷冷道:“那麽,王世充也將會是我們的敵人。這太平盛世安安穩穩,假如真有人要扯旗造反,我李世民第一個不答應。”
李世民這麽大反應並不稀奇,因為李世民的家就定居在太原城,如果太原城出事,對李世民家中的影響也是很大的。
邢堯天點頭道:“我正是這個意思,現在就怕這兩個將軍以及太守方面,會做出歸順蕭銑的舉動。所以在探聽完王世充的口風之後,世民兄也要想辦法得到有關於城守和羅藝這兩個人的態度。”
“英雄所見略同。”李世民微笑說道,看來他本來也準備去探查這幾個人的口風來著。
接著,邢堯天吩咐楊公卿道:“楊大哥,你的人手最多,也是我們這裡唯一一股有一定武力的力量,一定要保護好。我知道你身為王世充的士官,有些事情無法去做。那麽這樣吧,如果王世充表示投奔蕭銑的話,我希望楊大哥你立刻斷絕與我們的任何聯系,同時也不要再搭理王世充,而是帶著兄弟們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因為到那時候,或許就徹底無法控制場面了。”
楊公卿有些感動,拍了拍邢堯天的肩膀道:“邢謀士,哦不對,邢老弟。我雖然是一個粗人,但卻聽得出來你言語中的關心和擔憂。你沒立刻安排我去做事,反而在囑咐我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這世上除了我的親人還有我外面那群兄弟之外,你是第一個。”
邢堯天很怕他真情流露,所以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別說這些了,大家都是站在同一戰線的人,自然要互相幫助。在這之前,我希望楊大哥派遣幾個口才好,足夠機靈的人,去跟看守王伯當那些獄卒們聊聊天,探探口風,試探一下他們是否被催眠。”
說著,邢堯天舉出了幾個例子,可以用來試探對方有沒有被催眠過。比如有否突然聽到有規律的敲擊聲,是否會顯出特別劇烈的反應;比如是否在這幾個月裡出現過莫名其妙記憶斷片的情況;比如睡眠質量是否很差,經常會有極為疲累但卻睡不著的現象等等。
楊公卿細心記下之後,對邢堯天道:“放心吧,這些事情包在我的身上。”
邢堯天繼續道:“還有,這個藏身處最好也全天候有人監視,作為我們未來互通消息的場所。這樣就算互相見不到面,也可以留下紙條來互通消息。”
說著,
邢堯天就讓三人隨便都寫了幾句話,讓互相都識別一下對方的筆跡。 做到這麽細心的程度,確實已經讓李世民和楊公卿感到驚訝,特別是李世民,真是又佩服又嫉妒,但同時也感覺受益匪淺,跟著邢堯天能學到很多平時注意不到的細節部分。
一切搞定之後,邢堯天對兩人道:“你們去做事吧,我的行動要到晚上才進行,趁這機會我還得補一覺呢。”
……
一輛馬車正緩緩向著東南方向走著。
太原城羅城內共分二十坊,將整個太原城劃分為二十個區域。坊間以坊門相連,不宵禁時,坊門入夜也不會關閉,坊間以巷道聯通。此時太原城的建造並沒有達到後世‘錦繡太原城’的規模,但一些井井有條的管理,已經預示了那個未來的存在。
來到朝曦門附近的通善坊,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此地相較於城中心那熱鬧的環境來說,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渺無人跡的荒涼之地。看周遭的建設,就可以看出這是一處並不多見的貧民區。
當然了,說是貧民區,但太原城裡的貧民生活,也要比蒲縣大部分普通住戶的生活要好得多。由於從小就在類似的環境長大,邢堯天心裡反而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親切感,不知道這算不算犯賤呢……
跟隨著潘義東左扭右拐的走了很久,在各種小巷和房屋間來回穿梭,生怕繞不暈邢堯天一樣。也不知道繞了多久,他才來到一處民居外,小心翼翼的敲響了民居的大門。
邢堯天眉頭一皺,問他道:“這是怎麽回事?”
“這裡是極樂會的分壇之一,剛入會的會眾,都要先在分壇待夠十天,接受檢驗之後,才有資格去總壇。”
邢堯天真是聽得莫名其妙,然後稍一回想,想到今天早些時候,潘義東確實是說要帶邢堯天去分壇。當時還沒注意,直到現在才發現。
這種分壇,肯定就是類似於流氓窩點一樣的東西,只是一個囤積會眾的地方罷了,根本不可能有什麽有身份的人出現在這裡。
想到這裡,邢堯天皺眉說道:“我要直接去總壇。”
潘義東冷笑一聲說道:“你是什麽東西,說去就去?給我老老實實的待十天再說,否則就給我滾出極樂會。”
邢堯天一點也不生氣,而是很淡然的說道:“為什麽要待十天,不就是對新入會的會眾不信任嘛。而我呢,你難道不信任我?你難道不想保薦我直接前往總壇?”
潘義東一愣,潛意識裡接受到的催眠起了效果,頓時對邢堯天變得極為信任。點點頭道:“說得也是,這樣確實有點浪費時間。這樣吧,我這就帶你去總壇。”
“慢著。”一個尖細的聲音從民居裡打開房門出來,在潘義東和邢堯天備貨說道,“老潘,要直接帶人去總壇,你這是收了多少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