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說這些被押解的人是犯人,因為他們雖然都沒漏出面目,但卻每個人都穿著囚服。這些囚犯大概二十個左右,而官兵也大概在十五人左右。試想一下,被一批官兵繩捆索綁,穿著囚服的人,不是囚犯還能是什麽人。
然而,邢堯天卻發現了事情有些不太尋常。
為首一個官兵盯著邢堯天和李蟬兒看了一會,然後問道:“你們要問什麽?”
李蟬兒剛要說話,邢堯天就搶先說道:“官大哥,我們兄妹第一次出門,人生地不熟的,想問一下哪條船是前往太原郡的。”
李蟬兒不明白為什麽邢堯天不對官兵說出實情,但她很信任邢堯天的任何決定,所以也就一言不發的在一旁看著,並沒有出聲。
那官兵眉頭一皺,對兩人說道:“你們難道不會去碼頭附近問問那些船家?”
邢堯天一副傻裡傻氣的樣子,點頭哈腰讓開了道路,同時說道:“原來還能這樣,我知道了。官大哥慢走。”
這官兵冷哼一聲,繼續帶著人離開。
他們剛走遠幾步之後,邢堯天才低聲說道:“蟬兒,這些官兵也是人販子假扮的,他們抓到的那些被偽裝成囚犯的人,就是他們拐來的人!”
“什麽?”李蟬兒這下徹底被嚇到了。
其實邢堯天發現這個過程的理由很簡單。
首先,這些官兵們大多的衣服都很不合身,甚至有很多人一邊走路,一邊扯著身上不太合身的部位,看上去非常難受。
其次,官兵們由於身份的關系,幾乎都會擺出一副高傲和不懼世事的架子。這並非是說官員們都很凶悍,而是身為這種身份的人,若是沒有這份威嚴,那幾乎都無法勝任這個職位,哪怕是最為底層的小兵卒,也理當如此。
邢堯天遇到的這幫人,每個都眼神閃爍,仿佛對所有人都抱有極大戒心。雖然說有可能是因為要運送囚犯,害怕他們的同夥來劫持,才變得小心。但如果是真正的官兵,就算也小心翼翼,也一定會很光明正大的小心翼翼,比如主動去盤查所有可疑人物,而不是自己顯得那麽害怕。
退一萬步說,就算有的官兵並不是那種凶惡之人,但那數量也很少,差不多十個裡面能有一個。而現在這十五個官兵全都是一副略顯慌亂的樣子,當然怎麽看都覺得很不對勁。
最關鍵的一點,這些被綁著的‘囚犯’,看個子都不是很高,而且身形也都很像極了邢堯天這歲數的少年少女。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就是那艘大船。
那艘船正如邢堯天所說,肯定是人販子搞來的。但這裡畢竟是個小碼頭,能有多少值得拐賣的人?為什麽他不去更加熱鬧的地方進行拐賣?就算非得在這種地方拐賣,那幹嘛非要弄那麽一艘大船?他總不能一早上就拐賣二三十個熱吧。
這麽大的船,目的肯定是要運送一大批貨物或者人員。
現在,邢堯天可以確定,這十五個假官兵以及這二十來個被抓起來的‘囚犯’,肯定是要上這艘大船的。而且看他們行走的方向,也是如此。
本來邢堯天還不打算插手此事,但看到那些不斷掙扎,卻無法掙脫束縛的人從眼前經過,體會到他們那種無助的感覺之後,邢堯天心頭那股血性也被激發了出來。
來不及跟李蟬兒解釋太多,邢堯天就說道:“蟬兒,我可能要對不起你三哥了。在送你回家之前,我們先管一管這件閑事吧。”
李蟬兒對人販子恨之入骨,立刻說道:“只要能救出那些無辜被拐騙的人,遲一點又有什麽關系!”
說著,邢堯天快步來到茶攤,忍痛拿出了二錢銀子,對一個小夥計說道:“拿了錢,幫我辦件事。在碼頭守著,留神所有船的船頭,找到一個老頭,特征是拿著煙袋卻沒抽煙。告訴這個老頭一句話:情況有變,自尋回家路,無須擔心。”
傳達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不要讓李世民擔心,雖然線路有變,但邢堯天他們也會找到其他路回去太原郡。
這錢已經算小夥計一個月的工錢,而且只是傳達一句話而已,他當然樂得照辦。
交代好這件事之後,邢堯天就拉著李蟬兒一起,追上了那些官兵。
“官大哥……官大哥,慢些走。”邢堯天裝出一副熱情的笑意,對官兵說道,“官大哥,你們這艘大船是不是去太原郡的?可否捎我們一程?”
這招就是假意羊入虎口。
拐賣十五六歲的少年少女,‘銷路’很明顯。男子就賣他們去偏遠地域做苦力、傭人等等;女子更簡單了,賣給有錢人家做丫鬟、做妾室。更有甚者直接賣去妓寨,也都很容易處理。
邢堯天雖然算不上貌比潘安,但也是個很有精神、身強力壯的少年。而李蟬兒膚白貌美,容貌秀麗,一路上也引起了很多人的回頭側目,自然已經足夠吸引人販子的目光。
這樣的兩個人,簡直是人販子的最佳人選。
其實邢堯天根本不知道這艘船是去哪裡的,但這完全沒關系。
假如人販子不希望讓他們上船,那麽就算人販子真的去太原郡,也不會讓他們上船。
相反,如果人販子對邢堯天和李蟬兒起了興趣,那麽無論人販子的目的地在哪裡,都可以對邢堯天和李蟬兒謊稱是太原郡。因為只要一上船,船上的事情就是人販子說了算了。
來了幾個人販子模樣打扮的官兵,分別上下打量著邢堯天和李蟬兒,然後又互相使了使眼色,似乎在用眼神交流。
得出決定之後,其中一個人說道;“我們確實是去太原郡,你們問這個做什麽?”
邢堯天裝作苦苦哀求的樣子,說道:“太好了!我們兄妹人生地不熟的,也害怕遇到壞人,所以想搭官大哥您的順風船。您放心,我們一定不會給你談麻煩,哪怕讓我們一直待在甲板上都可以……”
這人說道:“哎,好吧。本來我們這穿上不允許有閑人,不過既然順路,就權當我們是在做好事了。”
另一個人販子也假模假樣的說道:“你們上船之後一定要乖乖聽從吩咐,否則引起什麽麻煩事出來,我們也很難做。”
邢堯天和李蟬兒當然忙不迭的答應,然後就跟著這些人一起,上了這最大的一艘賊船。